第四一九章:藥老試探

  他目光旋即落在了關翼後背露出的那偃月刃的刀柄上,關翼會意,連忙解下了背後的偃月刃,旋即抽出刀來,青色的刀光散發著冰冷的寒意,老者雖然離得挺遠,但也能感覺到那刀身上的寒氣。

  不過關翼卻右手反握刀柄,左手托住這邊的刀身,恭敬上前來道,「這便是我關家的偃月刃,前輩如若不信,可以拿去看看。」

  關翼倒是十分大度,反而讓老者對他的膽識魄力又多了幾分敬佩意思。他只是點頭笑了笑,跟著道,「不必了。除了偃月刃,天下沒有什麼刀能在一出鞘的時候便帶著這股冰冷的寒意了。而且,除了關家的後人,江湖上有這種膽識氣魄的也是寥寥無幾了。」

  關翼聽他話語裡似有讚美的意思,臉上也是微微一喜。不過依舊謙虛道,「前輩過譽了。」他收起了寶刀,畢竟偃月刃上的殺氣極重,而藥老是醫生,他手裡的刀子更多是救人的,與自己的寶刀自然是截然相反的兩種氣質。他可不想惹得這邊的藥王不高興。

  藥老又微微打量了一番這邊的關翼嘆了一聲道,「我早已立下誓言,非我武林盟的弟子,我是一概不理的,我原本打算直接將你趕出去的,但是見你膽識過人,又頗為沉穩,我這才跟你小談了幾句,關少俠,還請回去吧。」他說完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關翼頓時臉上一愕,他此次前來的目的便是為了尋找藥老,想看看懸壺濟世人手裡的刀到底藏著什麼樣的招法,自己如何才能將這些融入到自己的春秋刀法裡面去。

  見老者下逐客令,關翼連忙大聲道,「前輩且慢,晚輩此番前來是要向前輩請教一些問題的,還望前輩不吝賜教的好。」關翼態度誠懇,說完便跪拜下去。

  藥老本打算直接離開了,但是關翼忽然屈膝相求,他也難免心頭一軟,目光轉而落在了關翼的臉蛋上,帶著幾分好奇的語氣道,「請教什麼?」

  他仔細瞧過這邊關翼的氣色,他周身紫氣氤氳,精力充沛,完全不像是受過什麼傷病的人。而且他面如重棗,丹鳳眼更是精光四射,頗有當年武聖的神采,藥老難免心底有些納悶起來。

  關翼見他沒有發話,又誠懇道,「晚輩確實有事相求,還望前輩大發慈悲,了卻晚輩這一個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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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藥老看著他,心底一沉,卻是有些好奇起來。他淡然道,「既如此,你跟我來吧。」

  藥老說完,一拂袖,雙手背負,向著那邊房間的位置走去。關翼臉上頓時一陣欣喜,一開始,看藥老表情冷漠,他也是心底一陣發虛的。現在藥老坦誠答應下來了,他自然是欣喜若狂,能不能如劍聖前輩說的那樣悟出了天刀的真諦,就看這藥老願不願意將他那救世的刀法發揮出來了。

  他跟著藥老進了一間破舊的房子裡,這裡面陳設古樸,不過遠遠的便能聞到一陣陣藥香襲來,關翼心底不禁揣摩是不是來到了藥老的煉丹房。

  轉過了一道屏風,室內倒是豁然開朗起來。因為煉丹的緣故,屋子裡相對比陰涼,關翼一眼便看到了這室內竟然擺放著三個青銅藥鼎,光看那鼎身上的銘文篆刻,便知道這些器皿都是極其貴重之物,也只有武林盟才能給出這麼多的財力來建設煉丹這一塊。

  不過林羽掌控了武林盟的大權之後,財力更多轉到了建設朝天宮上,煉丹這一塊自然荒廢了。而且,藥老已經老邁了,林羽需要的是新鮮血液,他便將跟隨藥老的那幾名得意弟子全部調到了朝天宮,還給了他們一個太醫院封地,儼然一派皇帝的作風。林羽當然也請了這邊的藥老一同前去,並且承諾了許多好處給他,不過藥老卻是一口回絕了。

  林羽知道藥老對自己的奢侈行為頗為不滿,這老頭子向來自詡清高,而且在這藥廬也紮根了快有四十餘載了,自然是根深蒂固,感情濃厚了。林羽也不勉強他,隨口答應了給他留幾個招呼他的童子,便帶著藥廬里大多數的精英下山去了。

  藥老只是搖頭嘆息,他知道自己現在已經到了風燭殘年的年紀,而且那幾個精英弟子們也將他的本事學得七七八八了,對於林羽來說,自然是沒有了多大的價值,能讓他安度晚年,已經算是林羽法外開恩了。他自然知道林羽的手段,張右使就因為站在葉辰那邊,被林羽直接密謀殺害了,這樣一個心機歹毒的人,他藥老還呢過抱什麼幻想呢。

  那邊的藥老沏了一壺茶,叫著關翼坐過來。關翼見他這麼客氣,心底說不出的激動,心想這藥老前輩看來是對自己有好感了,現在要不要直接跟他說明來意,讓他給自己指點指點。

  不過他還是選擇了喝茶。

  一股清香下去,關翼頓時覺得身體一陣清爽通透,嘴裡連連讚嘆道,「好茶,好茶。」

  聽到關翼的讚美,藥老眉間也是微微一喜,要是放在平時,那些拍馬屁的人他都是愛答不理的,但現在情況不同了。他已經是孤家寡人一個,心底的那份寂寞,隨時都希望找個地方宣洩出來,關翼來了,他恰好找到了一個不錯的宣洩人。

  藥老微微點頭,又給關翼的杯子倒上,面容和藹道,「自然是好茶。老夫也是好久沒與人一起坐下喝喝茶了,也不知道,老夫這殘破的身子,還能喝幾個春秋,老夫這雙手,還能救幾條命。」他說完,忽又悽然一笑。

  關翼也是露出了黯然之色,他又有幾分同情,是啊,人到晚年,一個人獨守在一座空山,那是多麼的清冷寂寞。

  不過藥老只是感慨了幾聲,旋即便鎮定了心神,忽然伸手一探,一隻手掌便搭在了關翼的脈門上,關翼心頭微微一凜,頗有幾分意外之意。不過他並沒有避開來,因為從藥老手掌傳來的卻是一股暖流,他知道了,藥老並沒有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