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一四章:分手

  趙凌坤見他嘆氣,心裡又有幾分迷惘。

  諸葛明沖已經轉身向著外面走去,趙凌坤忍不住道,「你,沒有話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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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諸葛明沖身子這才站住,不過一隻腳已經跨出了門外,那邊的林熙則是一臉警惕地盯著他。他微微搖了搖胸前的羽扇,淡淡道,「時機未到,就算說與你聽也是惘然,我還是離去吧。」

  他披上了那件斗篷,又望了一眼那邊的林熙道,「你們還是快點離開這片區域的好,夏侯堡對你們可是虎視眈眈,你啊,可是夏侯雲冥眼裡最重要的籌碼。」他話語說完,便化作了一道青煙,等到趙凌坤追上前的時候,哪裡還有諸葛明沖的身影。

  他看著林熙瞪大的眼,知道此刻她心裡定然也是一陣波瀾。

  天色漸漸放光,晨霧退散,陽光照在了這片破敗的土地上,倒也驅散了不少的灰暗陰霾。趙凌坤看了看周圍的地形,這才發現他們已經遠遠離開了那座小鎮,在一個隱蔽的山丘。一條山路向外延伸開去,直到官道上。

  趙凌坤看了看林熙,沉聲道,「我們還是快點離開這裡吧。」

  林熙看著趙凌坤,什麼也沒說,趙凌坤也不理會她臉上表情,直接向著山門外走出,果然,林熙還是跟了過來。兩人就這麼一前一後走下了山道,來到了那邊的大馬路上。

  運氣依舊是那麼好,正好有一位大爺趕著一輛拉草的板車迎面走來,趙凌坤臉上一陣欣喜,飛身一躍,便跳到了那草垛里,林熙本來還有些猶豫,但現在前不著村後不著店,也沒有其它選擇了,便也跟著跳了上來,坐在了那草垛上。

  趙凌坤直接躺倒在草里,心中說不出的暢快。畢竟,這些天下來,他是真的沒睡一個好覺,神經處在極度繃緊的狀態,現在這樣躺在草堆里,享受著溫暖的陽光,那別提是多麼的享受了。

  一鉤新月,一座城。

  趙凌坤睜開了眼,這才發現城頭上兩個大字,「長安!」

  他心底猛然一驚,倒抽了一口涼氣,他原以為自己正在去姑蘇的路上,卻沒曾想現在的方向真是越走越遠。

  他醒來的時候,慌忙朝著身旁望去,林熙背對著自己,手臂彎曲枕著頭,看來還在夢裡。

  趙凌坤看得有心底微微激盪,感慨道,「她要不是林天傲的女兒,那該有多好啊。」他就這麼靜靜瞧著她,等到那車子快要駛入城門口,這才咳嗽了一聲輕輕呼喚道,「林姑娘,林姑娘。」

  他身子湊到了林熙的耳邊,隨後又推了推林熙的肩頭,林熙感到肩頭上一陣溫熱,頓時驚覺醒來,下意識回過頭,瞪著趙凌坤。

  好在趙凌坤有了前幾次被打的教訓,反應是迅捷了多。林熙剛有動靜,他就躲開了好幾步,這樣對方醒來的時候,就算想出手打自己也會因為距離不夠只好作罷。

  林熙當然是沒有出手了,趙凌坤見她情緒沒有之前那般反常了,心頭也是一陣歡喜,隨後手指斜斜向上指了指城頭的牌匾,長安兩個大字頓時映入了林熙的眼帘。

  她心底一驚,不過旋即又有幾分欣喜,不等那邊的馬車進城便跳將下來。趙凌坤十分不解,不過也跟著跳了下去。

  林熙忽然轉過身,冷冷道,「你現在不用再跟著我了。」

  趙凌坤眉頭微微皺起,眼裡露出擔憂之色道,「你,怎麼了?」趙凌坤心裡在想的是自己又在哪裡惹得她生氣了。

  林熙抬手指了指那長安那兩個大字之後,臉上露出一陣驕傲之色道,「你難道不知道,武林盟在大江南北各個要塞都有自己的分壇麼,到了長安城,就等於到家了。」

  「哦,原來如此啊。」趙凌坤忽然明白過來,她說的沒錯,她現在確實到家了,也不再需要他,更何況他的身份,去了長安城武林盟分壇不等於是自找麻煩麼?趙凌坤沉默不語。


  趙凌坤搖了搖頭,不知道怎麼回事,他心底卻有些酸楚,這些天下來,林熙與他算是朝夕相處,患難與共。但偏偏她又表現得那般決絕,就像是從來沒有認識過自己,他哪裡能不難受。

  兩人立在了城門口,彎彎的新月照下,趙凌坤的臉色有些發白。他咬了咬嘴唇,苦笑一聲道,「沒事了,恭喜你,終於回家了啊。」

  趙凌坤說完,目光偏向了那湖中的月兒,心情卻是一陣失落。

  林熙小聲「恩」了一句,也沒繼續說話,兩人就這麼站在城門口,任憑那清冷的夜風撩動。

  「那,那我走了。」林熙終究還是率先開了口。她語氣里卻是帶著幾分徵求的意思,趙凌坤有那麼一個瞬間,真想抓住她的手,不過他終究還是沒能鼓起勇氣,反而強作歡顏道,「嗯,你去吧。」

  他表現得是那般善解人意,就像在那一瞬間,就跨越到了成熟的青年,苦不苦只有自己知道。

  林熙轉過了身,向著城內走去。趙凌坤待在原地沒動,一直到林熙下了那邊的拱橋,漸漸看不見,他才快步追了過去,那一瞬,他腦子裡一片空白,心裡卻有一個聲音在叫著林姑娘。

  不過等到他上了橋頭,這才發現長安大街上人來人往,哪裡還能尋到林熙的蹤跡。他黯然嘆息,向著燈火闌珊的街道走去。他需要酒,此刻,也只有酒才能鎮住他那顆失落的心。

  長安街頭的光景比那西湖畫舫的夜色還要繁華。只有在這紙醉金迷的世界裡,趙凌坤那顆寂寞的心才會稍稍安定。不過,即使這裡的老媽媽給他介紹了數十個如花似玉的姑娘,他也是絲毫沒有正眼瞧過,只是一擺手,便拒絕了那些庸脂俗粉,他現在心裡沒有去惦記孫旎月,反而滿腦子的林熙。

  他忽然猛力一擲,將那酒罈砸得粉碎,嚇得那些陪酒的妓女們一個個花容失色爭先恐後跑了出去,有的嘴裡更是罵罵咧咧,哪裡來的撒潑漢子,還沒見過喝個酒這麼沒出息的。趙凌坤也不搭理,只是斜靠在榻,半醉半醒字說自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