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七六章:古城怪人

  趙凌坤已經離開了杭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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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臨行前,他還想著去藏劍山莊再看一眼。但是想到之前易雲等人對待自己的態度,他又打消了念頭。那晚,他與張猛劉無爭在醉仙樓喝的酩酊大醉。張猛執意挽留,說著想要拉著趙凌坤一起跟著劉無爭干一番大事,趙凌坤斷然拒絕了,第二天一清早,他便偷偷背了行囊,踏出了杭州城。

  他想著去江浙孫家看看,她又想起了那個念念不忘的身形,越是臨近,他的那顆心越是躁動不安起來。

  他騎馬漫步目的,遊蕩在那條前往江南姑蘇地帶的官道上。背後一輛馬車疾馳而過,捲起漫天的塵土,他看到趕車的車夫滿面虬髯,手上卻是筋脈凸起,一看便知道是練家子,看這馬車裝飾也是十分華貴,看來一定是什麼富貴人家的車馬了。

  他吃了一臉塵土,本來想策馬跟上大罵那人一頓的,但是轉念一想,自己現在失魂落魄,就像是一條流浪的狗,又何必跟人計較呢。

  就這樣兀自行了一天,黃昏時分,他到達了一個古城。這古城規模並不太大,城頭到城尾,也就區區一里路的距離。整個小城就那麼一條街,整條街上,只有一家客棧,他忽然感到一陣蕭索淒涼。

  不過等到他上前投店的時候,這才發現這裡並不蕭索,反而是整個古城最熱鬧的地方,雖然是晚上,他也可以看到這僅僅只有十張桌子的小店竟然坐滿了人。這些人,當然都是江湖人物。

  他心底暗暗驚奇,他走進來的時候,明顯看到那些人全部投來奇異的目光向他打探,有的甚至按住了劍柄,蓄勢待發。趙凌坤實在不明白這麼一間客棧竟然危機四伏。不過,他知道這些人眼裡雖然有敵意,但目標並不是自己。他們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趙凌坤可不想去管這些江湖世事,江湖就是這樣,每日都有腥風血雨,每日都有打打殺殺,總有人會喪失生命,也總有人站出來主持大局,他可不是那種兼濟天下的人,他只想一心一意完成自己的復仇。

  他上前來,輕輕叩了一下前面櫃檯問道,「老闆,還有多餘的客房麼?」他倒是文質彬彬,老闆看他生的眉清目秀,頗為儒雅,眼裡不免多了一絲焦慮。

  他眼光特地瞟了瞟周遭那群人,又對著趙凌坤扎眼示意,趙凌坤心底感激,不過還是笑著道,「老闆,我趕了一天的路,現在人困馬乏,實在需要一個地方借宿一宿。」

  老闆目光斜睨,隨後正色道,「客官,你來晚了,我們的客房已經全部滿員了,你要是不介意的話,就去後面的馬棚休息吧。」

  聽到老闆說起馬棚,那些正在喝酒吃肉的人也都露出期待的神情望了過來,不過趙凌坤卻是神情淡然,道,「馬棚就馬棚吧,只要有個休息的地方就好了,你能不能給我安排幾個小酒小菜,在下現在也是好生飢餓了。」他摸著肚子,顯得有些疲累。

  老闆點了點頭,道,「不過可能要委屈公子坐在地上了。」

  趙凌坤淡然笑了笑道,「無妨無妨,你快去給我安排吧。」他說著,從懷裡摸出一錠銀子扔了過去,老闆接住,臉上也是展露笑意道,「我這就安排,這就安排。」

  趙凌坤點了點頭,老闆叫著小二帶他來到了後院,他這才發現馬棚上面有一層小小的閣樓,上面堆著一些干稻草,還有一床破舊的棉絮,想來曾經有人也在這裡借宿過。他倒也覺得滿意,身子一點,便坐到了那閣樓上。

  不過下面的馬臭味可就擋不住了,換做從前的話,他定然是難以忍受的,但經過這一年的歷練,他早就成熟了,再加上劉無爭等人的處事風格的影響,他倒也看開了許多。他又想起了臨行前劉無爭對自己叮囑的那番話,「遇事三思而後行,切不可讓衝動占據了我們的心智。」

  這麼一想,他現在心態也沉穩了不少。在這剛做了片刻,那邊小二哥便端來了酒菜,他迅速跳下閣樓,端起那地上的盤子飛上屋頂,坐在了屋脊上,倒是別有一番風味。

  「舉杯邀明月,對影成三人。」他心底一陣感觸,望著月光下拉長的身影,他又感到幾分淒涼。他目光便四處探尋開來,這麼一掃,他倒是看到後院馬棚拿棵樟樹下停靠的馬車,那不正是白天從他身前飛奔而過的那輛馬車麼,他心底又是一陣好奇,這人運氣比自己就好了,他來的時候,竟然還訂到了一間客房,看他們匆忙趕車的樣子,想必是有什麼要緊的事吧。

  他駐足屋頂喃喃自語,忽然看到遠處長街上一道修長的身形緩緩走來,那人生得高大威猛,比那張猛還要強壯許多。他背後背著一根長長的物事,用黑布裹住,看不出到底是何寶貝,但那物事足足有一丈來高,雖然斜掛在他身後,還是凸出了粗細可見的尖端,趙凌坤心底尋思,這人拿的到底是什麼樣的武器。

  他還要再看,那人已經邁入了店中,不過他這一進來,頓時客棧里人聲嘈雜,杯子落地,亂做了一鍋粥,趙凌坤心底一寒,猜測,難道這些江湖人物在等的就是這個壯漢?

  他這麼想著,身子也是從後院的屋頂飛出,來到了前庭的屋頂站住,掀開一片磚瓦,便看到了下面的狀況。

  果然,那些江湖人士現在全都站了起來,手裡的兵刃也散著冷森森的殺氣,一個個目露凶光,像是要將這大漢抽筋剝骨。

  那大漢倒是生的濃眉闊眼,鼻直口方,英氣逼人,連趙凌坤看了也暗暗讚嘆,好一個鐵骨錚錚的大漢,他要是能解決了此間麻煩,我定要與他結交一番。

  趙凌坤趴在屋頂上,靜靜注視著屋裡的動靜,東首那方桌的人率先發話了,他一拍桌子,雙眼瞪著那邊的壯漢,大叫道,「姓呂的,你倒是真敢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