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猛目光凝視遠方,一字一句堅定道,「當然是去找五毒教蜘蛛法王那個王八蛋。」他說出蜘蛛法王的這幾個字的時候,身子也是猛然在顫抖,他已經被仇恨沖昏了頭。
劉無爭面色一怔,連忙道,「且慢,張猛兄弟,這就是一個圈套,你千萬不要衝動,昨天我聽得那兩人口中說的清清楚楚,這一切,都是蜘蛛法王背後的武林盟在操控,他們故意借用蜘蛛法王的手,想要引誘我們過去,然後布下天羅地網,好將我們一網打盡,你可千萬不能中了他們的詭計啊。」
劉無爭想要勸說張猛,不過張猛現在是鐵了心了,仇恨已經讓他喪失了理智,他也沒心情去分析背後牽連著什麼了。他回過身冷冷道,「你要是害怕,就回去那間與世無爭的茅屋吧,這件事本來就與你無關,雖然我們先祖曾是患難之交,但是時隔多年,物是人非了,你無需內疚什麼,要是我死了,請帶回我的屍體,將我安葬在此,與我兄弟們一同長眠地下吧。」
張猛說完,忽然一提氣,身子躍開了三丈,等到劉無爭回過神來,張猛已經消失在了晨霧中。
劉無爭嘆息一聲,他身子一哆嗦,這才想到自己的衣衫濕透,他看著地面積水的倒影,這才發現自己狼狽憔悴的臉蛋,他沒有去追張猛,因為他知道這樣過去,無疑是中了敵人的下懷。他更清楚,那些人定然不會殺了張猛,因為張猛會是一塊重要的籌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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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了,趙凌坤早早起來,替孫旎月收拾好了行囊,法相已經準備了早飯,眾人用過早點後,法相這才摸索出一個精緻的鐵盒,他緩緩打開盒蓋,裡面躺著一套人皮面具,做工精細,栩栩如生。
法相確實是知識淵博,他把孫旎月易容成了一個佝僂的醜陋婦人,而趙凌坤則變成了一個莊稼漢。公孫蘭變成了白髮蒼蒼的老太婆,周子凡變成了老態龍鐘的白髮翁。
這樣一來,他們就算出城也不會被人識破。趙凌坤心頭一熱,感激行禮道,「法先生大恩,趙凌坤沒齒難忘,他日定當報答。」
法相揮了揮手道,「好了好了,我可不是要你們報答什麼的,我這小屋子向來清閒慣了,沒人打擾,我安安穩穩去繼續我的研究,那就是對我最好的報答了。」
法相這麼一說,趙凌坤自然識趣了,那邊大門已經打開,法相又說道,「我在城外已經給你們準備好了車馬,你們出了南門,走過一條斜坡,那裡會有人接應你們的,好自為之吧。」
他說完,忽然轉身,「砰」大堂那扇門已經關閉了,法相為人果斷,他知道,他們時間寶貴,他也不想再做耽擱了。心一狠,乾脆關上門,眼不見為淨。
趙凌坤無奈看了看周子凡等人,嘆息一聲,恭敬施禮,然後率先走了出去。四人的腳步剛踏出去,小院門口的大門也是「砰」一聲關的嚴嚴實實。
眾人面面相覷,終已不顧。他們一路走出了北門,暢行無阻。來到了小山坡下,遠遠看到了一輛馬車停在不遠處,趙凌坤臉上也是露出欣喜神色上前道,「你是法先生安排在這等我們的麼?」
那車夫跳下馬車,這車夫看起來五十來歲,小麥色的皮膚看起來十分健朗,趙凌坤自然看得出這車夫屬於正常俗世人,他自然放心了,他將孫旎月送入馬車,微笑招了招手道,「去吧,表妹,回去之後,提醒一下姑姑姑父好生防範武林盟,還有,照顧好自己。」
趙凌坤說完,放下了那邊的門帘,車夫已經揚起了手裡的鞭子,只聽得「啪」一聲脆響,那匹馬嘴裡一聲長嘶,隨後拖著馬車飛馳而去。林蔭大道上揚起漫天塵土,趙凌坤跟在後面,走了許久,漫天的灰塵落在他的身上,他已經徹頭徹尾變成了一個糟糕的莊稼漢。
最終馬車還是繞過了山頭,消失在了遠方。趙凌坤停住了腳步,這才發現自己竟然跟出了數丈開外。他又怎麼放得下對孫旎月的感情,他心底還在想,要是孫旎月有那麼一刻掀開帘子,過來給他一個擁抱,那他定然會不顧一切,也要將她挽留下來。
孫旎月終究沒有回頭,甚至臨走也沒說出一句保重。孫旎月開不了口,他知道二表哥的心意,她害怕了,害怕一開口,二表哥會做出驚人的舉動。她沒有回頭,她實在不想虧欠這個二表哥太多的情誼了。
趙凌坤回過頭,這才發現周子凡與公孫蘭依舊靜立原地,眼裡帶著同情遠遠望著他。趙凌坤神情黯然,緩步走來,沉聲道,「我們走吧。」
劉無爭已經回到了法相的住所,他敲門,大聲喊道,「老法,老法,開門,趙兄弟,周兄弟,你們還在麼?」他呼喊。
門忽然打開了,法相躺在安樂椅上,輕輕搖著手裡的羽扇,一臉淡然道,「你來晚了,他們走了。」
「什麼?走了,他們,他們去哪了?」劉無爭顯得有些焦急。
法相臉上露出納悶神色道,「哎,我說老劉,這不像是你一貫的風格啊,你向來對事都是漠不關心的,怎麼今天忽然這般緊張,難道,是因為你的未婚妻孫姑娘?」
劉無爭被法相這麼一問,臉上浮起一抹奇異色彩,他想到了孫旎月,想到了那些天孫旎月那副公主模樣,他心底奇怪,自己有過刻意去逃避這個名字,卻發現當孫旎月不在這裡的時候,他竟然有幾分頹然。
劉無爭苦笑一聲,立馬道,「瞎說什麼,我怎麼可能對她有感覺?你快點說他們去哪了?」劉無爭顯得有些焦急,難道自己真的期待去見孫旎月最後一面麼?
法相干咳一聲道,「他們啊,一大早就出城了,你那位趙兄弟執意要送孫姑娘回去,我想現在這個點,他們大概已經在回來的路上了。哎,對了,你怎麼一個人回來了,那個混江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