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親情

  張右使這麼一走,林天傲這才長長舒了一口氣,那邊的灰袍男子羅叔慢慢走過來,輕聲道,「盟主大人,小姐也是一時激動,您就別放在心上了,眼下最重要的便是您的婚禮,還有,少主之前在與天劍閣的少閣主交戰中受了點內傷,盟主大人要不要去查看一下少主的情況?」這邊的羅叔倒是念念不忘這個武林盟未來的當家角色。

  林天傲的雙手依舊交叉背後,此刻的大殿前就剩下了林天傲與羅叔,倒是顯得幾分靜謐詭異,涼風吹來,給人一種高處不勝寒的感覺。林天傲只是淡淡道,「老羅,你去看看羽兒的情況吧,對了,還有辰兒,他也受傷不輕,給他們帶上我們武林盟最好的大還丹,我現在思緒有點凌亂,你下去吧,讓我一個人靜靜!」

  林天傲的語氣頗有幾分失落,這邊的羅叔自然知道現在的林天傲心裡是五味雜陳,他連忙應諾了一聲,便緩緩撤離開去。林天傲這才慢慢步行而下,像是無頭的蒼蠅,漫無目的踱步而去。

  「不,不要,凌乾,我不要失去你,不要!」一身新娘妝的女子猛然驚醒過來,淚眼婆娑,沙啞的喉嚨里發出深切的呼喚。

  「女兒,女兒,你終於醒過來了啊!」在他的床邊,一直坐著一位身穿華貴錦服頗有幾分貴氣的中年男人,看到韓香凝醒來的那一刻,原本還是愁容滿面的他露出了一抹欣喜得意,不過他還是隱隱有幾分心痛,看到女兒這般悲痛交加,他心底暗暗責罵自己的無能。

  聽到煙雲山莊莊主的聲音,這邊的韓香凝這才稍微回過了神,頗帶幾分錯愕看著自己的爹爹,「爹,你怎麼在這?我這是在哪裡?快,快讓我出去,我要去找他!」

  這邊的中年男子倒是不發一言,面色深沉複雜,看著這邊的韓香凝,韓香凝倒是臉上納悶,「爹,你怎麼了,你倒是說話啊?」韓香凝倒是表情帶著幾分古怪的神色,看著這張熟悉的面孔,她已經讀到了一些愁容,不過現在的她心底只有一個趙凌乾,只好對此視而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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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我……哎,爹爹沒用,爹爹沒用!」這邊的中年男子不知道怎麼回事,倒是忽然一陣自責起來。

  他的臉蛋如同苦瓜一般憂愁,眼裡流露出一種弱者的卑微無奈,「爹爹知道你跟凌乾是兩情相悅,但是爹爹保護不了你,也保護不了煙雲山莊,我真害怕煙雲山莊斷送在我的手上,你知道我的內心是多麼的煎熬麼,我也不想你嫁給這個年紀足足跟你爹爹相仿的林天傲,但是爹爹別無選擇,你知道麼,我……」他說著說著,竟然哽咽起來,眼眶一濕,竟然掛上了兩行老淚。

  這老頭這麼一哭,這邊的女兒再也忍不住了,她向來耳根子軟,更何況自己的親爹在自己的面前泣不成聲,她內心更是悲痛交加,忍不住也跟著哭了出來,「爹,你,你不要這樣子,我……我真的好難受,凌乾為了救我已經丟掉了自己的性命,他是被林天傲這個惡魔給逼上絕路的,而且,還落得一個身首異處的下場,他為了我不惜犧牲自己的性命,你說我怎麼能苟活於世,就算我不能手刃自己的仇人,我也要跟他死在一起,爹,求你了,求你了,你放過女兒吧!」韓香凝也哭成了淚人,原本充血的眼眶更是腫脹起來了,那樣子,真像是暴露在戶外任憑風吹雨打的海棠花。

  「我,我……哎,凝兒,我知道你對凌乾的情義,但是人死不能復生,你的路還長,爹爹又怎麼能置你的生死不顧,落到白髮人送黑髮人的下場。」

  這邊的中年男子倒是摸了摸眼角的淚水,面帶憂容,看著自己的孩子,繼續道,「凝兒,爹爹不是貪生怕死,如果沒有煙雲山莊,爹爹就算是死也不會把你交到這個魔鬼的手上,不過爹爹背負著責任,背負著煙雲山莊上上下下幾百口的生命,爹爹不能這麼自私,爹爹不能看著煙雲山莊的百年基業毀在我的手上!」他說到這痛心疾首,如同一隻可憐兮兮的乞丐看著自己的女兒。

  韓香凝倒是沉默了,她是多麼的冰雪聰明,又怎麼聽不明白自己的親爹話里話的意思,她感覺到自己現在掉到了冰窖里,那種寒冷,就像你能看到那幽幽的白色日光,但還是會被無邊的寒冷吞噬。

  她心底那原本繃緊的最後一根親情的弦也斷掉了,她的表情變得僵硬,麻木,最後她嘴裡忽然發出一陣咯咯咯的冷笑,她的目光近乎沒有再去看這個父親的臉蛋,不知道為什麼,她總覺得那麼看過去,那張臉蛋上布滿了塵垢,看起來是那麼的迷茫。「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百年基業,百年基業,罷了罷了,誰叫我是你的女兒,這條命是你給的,就算是為你還債吧,你說吧,你需要我做什麼?」

  這邊的韓香凝像是精神崩潰了一般,如同提線木偶,面無表情,看著自己的親爹,眼睛裡流露出冰冷的絕望,韓嘯雲低著頭,他自然深感羞愧,不過還是硬著頭皮慢吞吞說出來自己的目的,「我希望你跟林盟主完成你們的婚事,算是爹爹求你了!」這邊的韓嘯雲一臉懇求地看著自己的女兒。

  韓香凝只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炸雷,差點氣血攻心再次昏倒過去,她自然猜到了這個結果,但是她沒想到的是自己的親爹在這樣的情況下依舊說出這句話,她的那顆心徹底死了,像是被槍頭絞成了碎片,四分五裂開來。韓嘯雲那畏畏縮縮的目光似乎在閃躲,他不敢看自己女兒的臉蛋,他真恨不得挖個地縫鑽進去,不過為了保全煙雲山莊,他只能死皮賴臉等待女兒的妥協。

  「呵呵,呵呵,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出去吧,我會給你一個滿意的答覆的。」韓香凝嘴角微微抖動,露出那讓人害怕的笑容,倒是看的韓嘯雲心頭一痛,不過聽到自己的女兒會給自己一個滿意的答覆的時候,他又不知道哪裡來的輕鬆,就像自己心中懸著的一塊石頭墜了下去,他此刻倒是喜憂參半,竟然不知道支配出一個什麼面部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