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1234！」
距離營區十公里外山路上。
一個兵開著吉普車，胥北站在車上，用大喇叭喊著號子。
車後頭，跟著一長溜的兵，每個人全副武裝，把槍扛在肩膀上氣喘吁吁的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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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支隊伍，是他從全團精心挑選出來的，個頂個的全部都是精力旺盛的刺頭。
有幾個甚至是和班長動過手，能把排長鼻子揍流血的那種。
還有的，則是一些個有身份，有背景的。
而其中，有兩道人影最為令人熟悉。
他倆分別是一連長陳子龍，二連長趙洋。
只不過，這兩人現在肩膀上的軍銜並非上尉，而是全部變成了列兵軍銜。
秦風在請示過上級，得到上級允許後直接就給兩人做了降職處理。
既然不會當軍官，那就乾脆從兵重新練起。
當然，秦風也給了他倆機會。
想繼續留下必須自動降成列兵，要想繼續當軍官那就收拾鋪蓋滾蛋，愛去哪去哪。
原本，邱國海以為這倆人鐵定會選擇捲鋪蓋走人，畢竟站在過那個高度後，一下子跌落谷底沒人能夠受得了。
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說的就是這個道理。
可令人沒想到的是，他倆居然答應了這個條件，並且自願降成列兵，也要待在加強團里。
這樣的做法，不僅僅是邱國海震驚，就連全團各級戰士都沒想到二人會做出如此決定。
山路上，一群人稀稀拉拉，氣喘吁吁，武裝越野他們不是沒跑過。
但像這樣跟在車後頭跑，時不時就得往前加速追車的，是真沒跑過。
胥北拿著大喇叭，不滿的大聲喊話：「看看你們這副鳥樣，才跑了十公里，一個個全都成特麼瘟雞了！趕緊給我跑起來，落在最後的十個，中午沒飯吃！」
「快！」
在食物的誘惑下，眾人咬著牙繼續加勁往前跑。
胥北則是回過頭，衝著開車的兵說了一句，把油門提上去。
汽車慢慢提速，跟著和跑的所有人只感覺明明使出全力了，怎麼距離越追反而越大？
因為他們始終以車子作為參照物，而車體加速又並不算明顯，再加上胥北時不時就用言語來刺激他們，導致他們真的產生一種，難道真是我不行了的錯覺？
這個訓練方法，是胥北在蛟龍時候經常用的，對於提高戰士們的基礎體能，以及身體耐力非常有幫助。
只不過，那會兒胥北是開著快艇，戰士們在海裡頭游泳，現如今換成在山地上跑了。
換湯不換藥，目的反正都是一樣的，都是為了刺激他們繼續跑。
等跑到終點，準備返程時，胥北直接謊稱車子沒油了。
全體戰士又得全部化身牛馬，拉拽著這輛吉普車往前跑。
一路上，包括陳子龍在內的所有戰士，全部吃盡苦頭。
趙洋看著被背包帶磨破的肩膀，被槍帶磨出血痕的後脖頸，整個人慾哭無淚。
「老陳，我是，我是真的倒了八輩子血霉，才跟你一塊留在這！」
「早知道，那天正委讓我們選的時候，我就直接捲鋪蓋捲走人，哪裡用得著，在這受這份窮罪！」
「這鬼天氣曬死人了，好歹還能有個辦公室吹吹空調，休息休息，結果跑大山里給人拉扯當牛馬！」
陳子龍低著頭，拽著拖車繩氣喘吁吁的往前跑：「有著力氣，不如把嘴閉上！」
趙洋無語：「我就跟你吐槽吐槽，煩死了！」
嘴上說煩，但身體還在誠實的往前跑。
後頭那輛吉普車上，胥北拿水壺喝著水，同時用手機拍了一段視頻發送出去。
緊跟著，正在營區里檢查內務衛生，搜查違禁品的秦風口袋裡手機就震動了一下。
他停下腳步，前頭兩個戴白帽子的糾察也停了下來：「秦正委，怎麼了嘛？」
秦風擺擺手：「沒事，你們繼續查你們的，搜到違禁品該沒收沒收，該怎麼著怎麼著。」
兩個糾察點頭，繼續往下一個樓層走去，而秦風則點開了手機錄像。
胥北發了一連串好幾個視頻過來，從出門時大家的興致勃勃，到拉大車的悽慘牛馬背影。
視頻里，每個人的後背都被重重的背包和肩上的槍壓彎，但另一隻手還得拖拽著繩子，拉著吉普車往前跑。
站在這個視角，還真就有一種縴夫的愛：妹妹坐船頭，哥哥岸上走的既視感。
尤其在視頻里，胥北還給陳子龍二人做了特寫。
看到這兩人安安分分，一聲不吭的完成訓練任務，秦風也露出笑意。
「笑啥呢？」
「檢查完了？」
這時，邱國海巡視完戰士們訓練，從樓下走了上來。
秦風把手機里的視頻給他看了眼，邱國海頓時哈哈笑出聲來。
「這個胥隊長確實是有招啊，蛟龍不愧是蛟龍，練兵這一塊，果然是專業的。」
「有他壓著這幫小子，怕是沒一個敢再敢像之前那樣造反的。」
「秦風，你是不知道啊，我這兩天睡覺做的夢都是美美的。」
秦風笑了：「怎麼，在我來之前，你都是做的噩夢？」
邱國海笑嘻嘻：「那倒不至於，但經常愁的睡不著是真的！現在訓練計劃，終於是上正軌了，真是不容易啊。」
秦風搖頭：「之前浪費了太多時間，接下來你得提提速了。」
邱國海也是無奈嘆氣，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你說，你要是能早點兒來該多好？你早點兒來，不是問題能早點兒解決嗎。」
秦風笑了笑， 沒說話。
邱國海並不知道，即便是自己早來了，也沒用。
有些事，需要一個契機，契機沒到事兒就幹不成。
秦風雖然有自己的單兵經驗，也知道一個猴有一個猴兒的拴法，但鋼刀連和這邊情況不同，有些套路也就沒法複製。
加強團的根本問題，在於兵員素質參差不齊，從基層戰士到部分軍官覺悟還不夠。
只有把這些問題全部給消除了，才能讓這支隊伍真正的走上正軌，往一個良性的角度去發展。
「行了，你去忙你的吧，一會兒檢查完了我還有個心理輔導。」
「昨晚上，七連的兵和十四連的，因為洗澡問題鬧起來了。」
「待會我得找他們談談話，看看怎麼個事兒。」
邱國海笑嘻嘻的點頭：「辛苦了，辛苦了！」
秦風沒說什麼，轉身就朝著樓上去了。
然後就瞧見一個白帽子手裡攥著什麼東西，氣呼呼的朝這邊走過來。
「秦正委，你們團的兵，也太不像話了！這種東西都出現在宿舍里，簡直吃了熊心豹子膽！」
「這是......」
秦風看著糾察手裡攥著的杯狀物體，有些懵圈。
實在沒明白，這是個什麼玩意兒？
怎麼，還有一串東洋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