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餵老師你好,我是徐子涵媽媽。」
「子涵媽媽,你們家子涵最近學習不認真,還經常開小差,最近考試成績也有所下滑。上回家長會,你們也沒來,這樣下去實在不是辦法......」
屋子裡,一個四十左右的女人正在虛心的接聽老師電話。
茶几上放著幾張畫滿紅×的試卷,分數無一例外都是不及格。
「老師,我知道,我們會注意督促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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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涵媽媽,不是我說,孩子的性格是家庭投射,她以往成績都很不錯。眼看明年就要小升初了,再這樣下去,怕是上不了重點初中的。」
「我明白。」
「你和孩子爸爸多溝通吧,在家庭教育方面抓緊調整,不要影響了孩子學習,耽誤孩子的未來。」
電話那頭的老師苦口婆心的說:「子涵是個聰明孩子,我很喜歡她,所以才不希望她成績這麼一直下降。同為母親,您應該能懂我?」
女人點頭:「我懂我懂,老師,你說的我都明白。我們家長一定會努力配合,調整好孩子的心理狀態。」
掛了電話,女人像是被抽走了一口氣似的,身體立即頹喪下來。
她看著茶几上那一張張不及格的試卷,還有牆上原本貼著的一張張獎狀,委屈的眼眶不爭氣的紅了。
當初,徐武去當兵,她就像是經歷了喪偶式婚姻一樣,始終都是一個人。
哪怕做產檢,都是自己一個人挺著大肚子,往醫院跑。
好不容易盼到他轉業,調去當「國安警察」,結果還是不著家。
隨著閨女逐漸長大,輔導功課成了老大難,她一邊得操持家裡,一邊得接送孩子上下學,還得上班,一個人掰成好幾個人用。
若是一切和睦安穩,這份付出和辛苦倒也罷了;可今回丈夫直接像是失蹤了一樣,消失了快一個月,根本查無此人似的。
孩子心理狀態,也逐漸受到了一些影響,甚至學校里有人風言風語,說子涵父親不要她了。
因此,前陣子已經鬧到休學休息了好幾天,可情況不但沒有好轉反而持續惡化。
她一個女人,一個人承擔生活壓力,孩子學習教育,是真的感覺快撐不下去了。
尤其是,看著過去品學兼優的閨女開始逐漸變得叛逆,成績下滑嚴重,那股子繃在心裡的弦也隨時都要崩開似的。
她甚至在許多個孤獨的夜晚,想著要麼就離婚算了。
一個人帶著閨女也能過得很好,何必再像現在這樣日日夜夜盼著一個人回歸家庭。
女人喉嚨咕咚了一下,抽出兩張面紙在臉上抹了一把,重新收拾好心情。
還得給閨女做早飯,還得送閨女上學,為人母她必須得把脆弱的那一面隱藏起來。
......
女人去到廚房,敲了兩個雞蛋打散,準備攤個雞蛋餅。
可就是在幹活途中,想起過去種種過往委屈,心酸的眼淚還是不爭氣的流下了下。
人人都說軍嫂和警嫂偉大,但誰能看到偉大背後,那些一個個的小傷口。
忽然,一雙手從後頭伸過來,將她的腰摟住,將臉貼在她略帶凌亂的秀髮上。
她對這個感覺和氣味太熟悉,也只是用手揉了揉眼睛,拭去淚水後輕飄飄的說了句。
「回來啦?」
「嗯。」
「這次,待幾天?」
「不走了。」
女人身子一震,緩緩扭過頭,看到的是一張比她還要憔悴滄桑的臉。
徐武臉上的一些傷痕,刀口,包紮過的痕跡依舊清晰可見。
他的襯衫底下,纏著白色繃帶,手上貼滿膠布,整個人都顯得很萎靡。
記憶中,丈夫不是沒受過傷,但從未傷的這麼重。
尤其,這回的徐武標誌性的油頭不見了,而是成了一個圓溜溜的寸頭。
後腦勺和頭頂位置甚至能夠看見兩條長達五公分以上的縫合傷口,手術線都能清晰看見。
女人眼淚頓時就下來了,她是真心疼:「你怎麼,弄成這副樣子,疼不疼?」
徐武搖頭:「本來挺疼,看到你,就不疼了?」
「你先前說不走了,是什麼意思?」
女人擦了擦眼淚看著他的眼睛詢問。
徐武無力的笑了笑:「太累的,干不動了,我跟上頭遞了辭職信。上面也同意了,回頭給我在地方上重新安排個舒服點的工作。」
「工資稍微少點兒,但絕對夠咱們一家生活了,重點是有編制,哈哈哈。」
女人:「你沒騙我?」
徐武:「我的姑奶奶,騙誰也不該騙你啊?」
「可是,那你原先的工作該怎麼辦?你以前好歹是個領導,那些活兒有人頂上嗎?」
「地球離了誰都得轉,有才能的又不止你老公一個。」
「那你,會不會心裡頭覺得委屈?」
「不會。」
徐武微笑:「能守著你們,就是我最大的幸福。」
該付出的,他已經付出了。
該拼搏的,他也無數次用命去拼搏。
他把前半生交給了國家,踐行了軍人的職責,和為人民服務的誓言。
接下來,他只想好好守著家人,過好踏踏實實的小日子。
徐武慢慢湊上去,想要親一下自己和老婆,卻被輕輕推開。
「討厭,閨女快醒了?」
「快醒了,那不是還沒醒嗎?」
「等會傷好點兒再說,先忙活早飯吧。」
「你歇著,我來吧,待會我開車送閨女去上學。以後,天天我都送她去學校,周末了咱們一家三口也能出去逛逛走走。」
「嗯。」
徐武接過妻子手上的活兒。
把雞蛋液倒進鍋里,看著它緩慢成型。
腦袋裡不由得想到在外頭驚險刺激的一幕幕,真就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徐武用鏟子撥動鍋里的雞蛋,心中感慨:「活著的感覺,真好,真好。」
這時,口袋裡的電話響起,拿起後看了一眼。
他關火走到陽台,回頭看了眼客廳里些許緊張的妻子。
他並沒有選擇像以往那樣關上陽台門,而是留了一條縫。
「餵?」
「聽說,你辭職了?」
「沒辦法,傷到本了,身體狀態也不允許了。」
「以後,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開口,咱們永遠是兄弟。」
「我可不會跟你客氣,有事兒我是真開口的。」
徐武頓了頓,露出鄰家哥哥一般的和煦笑容,勉勵的說道:「你也好好加油,帶著兄弟們未能完成的夢想走下去,未來重裝合成師長.....秦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