欄杆升起,車子緩緩開進營區。
趙鵬飛落下車窗,探出頭去,看著花圃,花壇,綠植,欄杆,建築......
熟悉的感覺,撲面而來,似乎一切都保持著他離開時的樣子。
秦風笑著問:「怎麼樣,沒變吧?」
趙鵬飛用力的點頭,內心的緊張頓時減輕了許多。
原本,周付軍是準備帶著他們去食堂的,這會兒也快中午了。
但秦風卻主動提議,讓他們把車開到榮譽室外頭,很快車子來到一個肅穆的建築前。
秦風先把拐杖放下來,許天材趕緊從副駕駛跳下來,像是攙扶家裡長輩那樣,把秦風攙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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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他並不清楚,秦風是怎麼受的傷;但能把他傷成這樣的,絕對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兒。
換句話說,這一身傷,就是一身的榮耀,一身的功勳。
此時,趙鵬飛從車上下來,扶著秦風一起進到裡頭。
榮譽室的陳設和之前並無太大變化,只是獎盃和榮譽證書,多了一些。
周付軍很是自豪的介紹:「這面牆上的證書和獎盃,大多都是新的。是這兩年,戰士們用汗水努力拼搏,得來的榮譽,都陳列在這了。」
趙鵬飛從上往下,依次看過去,眼裡閃著星星點點。
有集體三等功,有集體嘉獎,還有各種全能標兵的榮譽獎盃。
正是這一個個小小的榮譽,撐起了鋼刀營大大的天。
「你來這看。」
許天材領著趙鵬飛來到側面的一面牆。
上頭,密密麻麻的都是各種各樣的錦旗。
其中有一面,上頭寫著二級戰鬥英模,趙鵬飛的字樣。
「還有我的?」
趙鵬飛很是詫異。
許天材笑呵呵的說:「可不是嗎?你在任務中受傷,部隊專門給你追加的。」
「那會兒你在醫院躺著,我們問過秦風以後,就乾脆給掛到榮譽室來了。」
「所以,不要以為自己和部隊脫節了;儘管,現如今走了好多舊人,來了很多新面孔,但只要來過榮譽室的,每個人都知道,我們營有一個二級戰鬥英模。」
二級戰鬥英模,是榮譽稱號。
這是比功勳章,更難獲得的榮譽。
趙鵬飛抬起手,去摸了摸這面錦旗,臉上不由自主的露出笑容。
軍人的榮譽,從來就不是金錢能夠衡量的,這是一種超脫物質層面的高級信仰。
也是從偉人那個年代流傳至今,為數不多始終沒有變味兒的精神財富。
可不知道為什麼,當趙鵬飛看到這面榮譽稱號錦旗時,腦海里總是會不由自主想起當初在海上與敵人戰鬥的畫面。
他只記得當初在公海上,秦風和一群戴著黑色山羊面具的傢伙戰鬥,自己受了傷被迫選擇撤退。
再然後,就是一聲槍響,他就沒了意識......
趙鵬飛至今不知道那些是什麼敵人,更不知道他們的來路。
而他也自始至終沒有去問過秦風,與之相關的事。
當了這麼久的兵,見到的,看到的事兒太多。
也讓他明白一個道理,那就是有些事兒該知道的時候,必然會被知曉。
也正是這份默契和智慧,也讓趙鵬飛得以脫胎換骨,重新進入並適應部隊這個大家庭。
這時,趙鵬飛移步到介紹連隊歷史,番號由來的那面牆上;牆上掛著許多鋼刀連的先輩,還有他們的光輝事跡。
只不過,這其中還夾雜了一些402團的英雄,這讓趙鵬飛有些意外。
秦風解釋:「402團裁撤以後,原先的營區就被荒廢了。團里的英雄人物光輝事跡被記錄進了軍史,照片則是被轉移到了改編後延存下去的各個單位。」
「鋼刀連作為當初402團的門面擔當,繼承的火種最多。」
「這些個前輩的名字,我都還記得;當初,快要新兵下連時,團長就讓當時的指導員畢遠沒事兒帶我來榮譽室,給我灌輸情感。」
「這些前輩們的功績和貢獻,我到現在閉著眼睛,都能背誦出來。」
趙鵬飛會心一笑。
他自然記得那時,大家都在爭搶秦風時的事兒。
「那會兒夏天,畢遠還專門給你送來過一瓶花露水,結果後來被我給扣下了。」
「我沒跟你們說,然後拿給你們用,估計你們都以為是我買的。」
秦風笑了:「我們早知道了,後來指導員還專門問過我花露水好不好用。」
趙鵬飛詫異:「那你當時,沒跟我說嘛?」
秦風聳聳肩:「有啥好說的,讓你蒙在鼓裡高興高興,不也挺好的?」
趙鵬飛也笑了,果然帶新兵的時候,總是輕鬆愉快放鬆的。
不過,帶秦風那一屆新兵,短短三個多月發生了太多事情。
以至於現在想想,他都覺得,難度極限超綱。
即便是讓很多老兵去走一遭,也得脫層皮。
不過,好在一切都過來了,也算是苦盡甘來。
視線落在櫥窗里,一件打滿補丁的軍裝上頭。
趙鵬飛忍不住再次伸出手,隔著玻璃去觸碰,眼裡滿是回憶。
「百衲軍裝,好懷念啊。」
「是啊。」
秦風同樣一臉追憶。
那是他們在地震里,救出的孕婦,一針一線為秦風縫製的。
當時縫了兩件,一件百衲衣給了救苦救難的素權法師,另一件百衲軍裝給了秦風。
那場地震已經過去很多年,當時的災區也進行了重建,但卻也有許多人被永遠的留在了那場災難中。
趙鵬飛感慨:「現在想想,我能活下來,或許多虧了曾經穿過這件百衲軍裝。」
秦風:「這就是冥冥中的國運加持,功德庇護。」
最後,趙鵬飛的目光落在一面破破爛爛的大刀隊旗幟,以及一把鏽跡斑斑的斬馬刀上。
這是鋼刀連的起源,也是這支英雄部隊的開始,而作為年輕後輩的他們,也終將用自己的生命去繼續譜寫歷史篇章。
趙鵬飛環顧四周,深深的吸了一大口氣:「這一刻,我才感覺,自己真的回來了。身體回來了,靈魂回來了,心也踏實了。」
秦風微笑:「後天,我還得回醫院療養,到時候我讓莊平送你去軍里報到。」
「不用那麼麻煩,我自己去就行。」
「不行。」
秦風執意堅持:「坐著我的車去,看到車牌他們就會知道,你是我的老班長。以後在軍里,我罩著你,保准沒人敢欺負你。」
趙鵬飛哈哈大笑:「那我豈不是,可以橫著走了?」
秦風自信的說:「除了軍長,副軍長,政委,副正委;其他人的屁股,你隨便摸,女軍官除外,那叫耍流氓。」
「哈哈哈哈!」
榮譽室里笑聲一片,周付軍和許天材也是前仰後合的。
愣是沒想到,秦風都到了這個級別,說話還會帶著點兒不著調。
不過他們也都挺羨慕,趙鵬飛能有秦風這麼個依靠,往後他的路想不順都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