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3章 旅途的終點,清澈的愛

  「傳口令!」

  「不許交頭接耳,不許問去哪兒!」

  「傳口令!」

  「不許交頭接耳,不許問要去哪!」

  「......」

  荒涼貧瘠的公路旁,新訓基地各個新兵連的兵們扛著旗幟,正如一條長龍般往前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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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兵三連的由趙鵬飛負責扛旗,走在最前面。

  儘管已經在路上走了一天多,但他精神抖擻,神采奕奕。

  顯然這種突然性的長途急行軍對他來說小菜一碟。

  可跟在身後的新兵卻口乾舌燥,叫苦連連,眼神空洞無精打采。

  當部隊訓練,從以往的模式化慢慢往實戰化方向轉型後。

  以實戰為標準的訓練考核,就變多了。

  尤其是長途跋涉下的行軍,更會是家常便飯。

  有人問趙鵬飛:「明明運兵車,明明有交通工具,為什麼還得用兩雙腳走路?」

  趙鵬飛的回答是:「汽車會沒油,半路會爆胎。尤其戰時,路上會有各種各樣的路障,溝壑,還有炮彈坑,這種時候汽車是靠不住的,只有兩隻腿最管用。」

  「所以,急行軍既是我軍的老傳統,也需要一代代的發揚光大。」

  聽著趙鵬飛的解釋,新兵三連連長不由得點頭。

  老兵就是老兵,思想覺悟就是不一樣。

  有了趙鵬飛在,他們三連新兵的精神面貌,明顯要比其他連隊好上一屆。

  這就是所謂的,連有一老,如有一寶。

  反觀其他新兵連,有個叫戴虎的傢伙,也是二次入伍。

  但行為作風,可就差的太遠了。

  非但沒有起到帶頭作用,竟然還三番五次的跟新兵借錢,簡直惡劣。

  被連長嚴重警告後,責令其退還所有錢財,並當眾檢討過錯。

  有人問,為什麼這樣的人,也能被二次徵召進部隊裡?

  答案很簡單,因為這個兵過去品行端正,誰能想到回歸社會後一段時間,就能染上那麼多惡習?

  再加上,二次走訪時人家準備充裕,隱藏的很好,又拿出過去的功勳章來和武裝部同志拉感情,這誰能分辨得出來?

  又不是孫猴子的火眼金睛,一眼就能辨真假?

  ......

  因為特意挑選避開人群和城市聚集的地方行軍,所以一路上的車輛並不算多。

  偶爾能見到幾輛拉著重型貨物的大卡車經過,司機還會衝著他們比個大拇指,按按喇叭。

  這是貨車司機,對軍人同志的尊重,以及對他們辛苦訓練的感謝。

  要是換做二三十年前,這些路上流氓,匪徒,惡霸可是數不勝數。

  大車跑這種路,車上都得帶著鋼管和砍刀,要不然隨時可能有性命之憂。

  當時沒有攝像頭,再加上地處偏遠,牛鬼蛇神馬沆瀣一氣,所以貨車司機恐匪患久矣。

  據說,後來是一支部隊駐紮到附近,聽聞了這件事,直接繞過當地連夜就給這幫匪徒連根拔起。

  再然後這條路就太平了,許多過路司機紛紛跑去送錦旗,送慰問......

  「原地修整!」

  修整命令傳出。

  新兵們一屁股坐在地上,兩條腿就跟斷了一樣。

  有的喝水,有的拿出提前準備好的乾糧食用,還有的則兩眼放空的發呆。

  一副,我是誰,我在哪兒,我在幹什麼的狀態?

  三連,有新兵實在受不了這樣的長途行軍,忍不住抱怨:「這都走多久了,到底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其他新兵也紛紛附和:「班長,咱們到底這是要去哪兒啊,總得有個目的地吧?」

  「是啊?就這麼漫無目的的走下去,鐵人也吃不消啊!」

  面對新兵們的抱怨,班長只是讓大家別問了。

  天黑之前,肯定能到目的地,到時候大家就能休息了。

  然後,還讓大家向趙鵬飛多學習學習,看看人家老趙同志多麼精神抖擻。

  「他是老兵,咱們都是生瓜蛋子,能比嗎?」

  「是啊,人家趙老兵是非常優秀的人民戰士,我們都沒授銜呢。」

  「老趙,你還沒告訴我們,當初你是因為啥受傷休養的?是跟敵人戰鬥的嗎,洗澡時候我看你身上有疤痕,那是子彈留下的嗎?」

  這番話別說是新兵,就是老兵,就是新兵三連連長聽了,都不由得豎起耳朵。

  和平年代的軍人,大多沒有經歷過實戰;這是一種幸運,但同樣也是一種惋惜。

  軍人歸宿,就是戰場。

  他們每一天的艱苦訓練,說白了就是在為隨時可能到來的戰爭做準備。

  但可惜的是,全軍百分之九十多的軍人,從未接觸過真正的「戰爭」,哪怕只是局部摩擦都沒參與過。

  所以,趙鵬飛這一身不是傷疤,而是一個軍人成長路上的功勳章,更是他實力和能力的強大體現。

  趙鵬飛肯定是不能說實話的,這涉及到保密條例:「訓練里出了點意外。」

  班長有些不信:「真,就只是出了點兒意外?」

  趙鵬飛:「不然呢?」

  班長尷尬:「我以為......」

  他頓了一下,想到有些話能說,有些話不能說。

  於是改口說,他猜應該也是訓練里出了意外,估計是什麼偵察特戰選拔一類的。

  簡簡單單就這麼糊弄過去,稍微休整了一會兒,新兵們便再度趕路。

  「傳口令,以實戰練精兵!」

  「傳口令,以,以什麼來著?」

  「實戰,練精兵!」

  「哦哦哦,口令,以實戰練精兵!」

  「口令,用實戰放衛星!」

  「口令,班長要用衛生巾!」

  「口令,連長那個來了繃不住,誰有姨媽巾.......」

  口口相傳的口令,從頭傳到尾,被魔改成不知道什麼樣了。

  有故意的,也有無意的,但這也是枯燥行軍路上唯一一點樂子了。

  天色漸晚,走了快兩天的新兵,終於來到此行的目的地。

  站在並不算特別高的山峰邊緣,腳下一片山谷。

  邱國海走到山峰的最高點,將一枚旗幟插在土裡,衝著看向他的所有新兵老兵們說道。

  「這裡,便是我們此行的終點!」

  「或許有人知道這裡發生過什麼,或許有人不知道。」

  「因為種種原因,在此不方便過多透露,但你們要知道,這塊地方咱們的無數戰友,拼死守護下來的就夠了!」

  邱國海緊緊握著旗杆,轉身沖向山谷那頭的,放聲高呼:「謹以此行,紀念戰友;清澈的愛,獻給祖國!」

  新兵們似乎也都明白過來,這裡曾經發生過什麼,也知道了此行的意義。

  所有人手拉著手,在山頂上連成一條長龍,同樣衝著山谷那邊大喊。

  聲音迴蕩在山谷間,似是有了回音,也有了回應。

  「清澈的愛,獻給祖國!」

  「清澈的愛,獻給祖國!」

  「獻給祖國,獻給祖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