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水，從頂部PVC水管里湧出。
落在李家勝，方勤幾人的頭頂，沖走污垢，帶走疲憊。
農場營區空地上，用活動板搭建起兩個臨時淋浴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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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邊大一點兒的是男浴，右邊是女浴。
中間稍微間隔了一些距離，這會兒都在冒著熱氣。
九個人就這麼站在水管底下，任由熱水沖刷在軀體上，過了好一會兒才有人開口。
李家勝深吸口氣，沉沉吐出：「感覺像是做夢一樣。」
方勤：「還真是。」
其他幾人也有同樣感慨。
來到農場已經快一個月了，但卻感覺比過了一個世紀還要漫長。
來到這之前，他們自詡是地方單位的精銳，是別人眼中的狼頭，惡魔。
可到了這以後，各種層出不窮的變態訓練不停上演，他們全都變成了溫潤乖巧的食草動物。
大家不是沒想過反抗，但最終都被那個戴著人畜無害白色山羊面具的傢伙，給揍趴下了。
來了這，是龍得盤著，是虎得臥著，不服氣也得憋著。
終於，他們在六十多人里脫穎而出，成為最後九個即將參加畢業考核的一員。
「你們說，這最後的考核內容，到底會是什麼？」
「不清楚，但按照這的尿性，絕對不會簡單。」
「該不會，是讓我們自相殘殺吧？像小說里煉蠱一樣，活到最後的，就是最終贏家？」
「草，那不是讓我們自相殘殺嗎？」
「你別說，這種事他們還真幹得出來！」
「要真是這樣，那到時只能多有得罪了......」
男浴這邊，七個人在討論著即將到來的考核內容。
大家紛紛押題，也好提前有個心理準備。
畢竟，走到這一步很不容易，誰也不想錯失機會。
加入農場的好處他們不清楚，但這麼嚴格的選拔考核流程，恐怕只有真正的人中龍鳳才能夠成為其中一員，這本身就是一種極高的榮譽。
再加上，這個地方的保密性質比特種兵部隊明顯高出好幾個級別，稱之為第五類部隊也毫不為過。
方勤一邊洗頭，一邊眼神堅定的說：「不管最後考核什麼項目，我都必須通過！這是我對她的承諾，所以我必須做到！」
李家勝雞皮疙瘩掉了一地：「行了行了，別秀了。回去以後，請你們立馬領證，原地結婚！」
方勤嘿嘿笑道：「那，那可能有點兒早。我得先打個電話，跟家裡說一聲，然後帶她去我姥姥家，再組織兩方父母見面訂婚......」
其他人自動屏蔽了這傢伙的碎碎念。
大家都看出來了，這傢伙就是個超級戀愛腦。
只要是涉及到女朋友，立馬像個弱智一樣，智商歸零。
而另一頭，稍微狹小一些的女浴里，劉顏和俞念安也在聊著天。
有熱水，有洗髮露，有香皂，還有牙刷牙膏，這是屬於他們女同志的難得放鬆愜意時刻。
自從來到這片死亡之地，她們一直和野人沒什麼兩樣，風餐露宿吹毛飲血，路邊的流浪狗怕是都比她們乾淨。
劉顏平日裡已經算是個女漢子，從來不在乎什麼汗餿味，腳臭味之類的。
但這回也破天荒的把頭髮洗了一遍又一遍，因為就連她都嫌棄自己實在太髒。
她看著俞念安水幕下玲瓏浮凸的身材，笑著打趣：「你這身材，穿上泳衣一定很漂亮。」
俞念安甩了甩頭髮上的水珠，微笑回應：「你的身材也不差，一點兒贅肉都沒有，六塊腹肌比我的要明顯太多。」
劉顏笑的很開心，畢竟沒有誰不喜歡別人夸自己身材好，即便她性格爺們兒，但也改變不了她性別女，愛好男的事實。
但她身上傷疤太多，這輩子怕是和泳裝是無緣了。
「你當兵多久了？」
「三四年吧。」
「你呢？」
「我高中沒讀完，十七歲就進了部隊，到現在......差不多十二年了。那時候徵兵不像現在這麼嚴格，換到現在我怕是都沒資格進部隊。」
「那你，後來考軍校了嗎？」
「考了，太痛苦了，進了部隊以後才知道，原來學習那麼重要。你應該是大學生吧，大學生活不好嗎，為什麼來當兵？」
「因為......」
俞念安停頓了一下：「因為，一個執念。」
劉顏擦了擦臉上的水，八卦的問：「男人？」
俞念安沒否認，也沒承認：「就是覺得，青春太短，不想留下什麼遺憾，然後就一個猛子扎進來了。起初，我甚至都不知道他在哪個戰區，哪個部隊？」
劉顏感慨的菸頭：「嘖嘖嘖，能讓一個女孩子做到這種地步，那男的很優秀嗎，你倆現在怎麼樣了？」
「他不肯見我，躲著我。」
「啥？還他娘的是不是男的，真是個沒卵蛋的爛慫貨！」
啊欠！
指揮室里，正在筆記本上敲打鍵盤的秦風突然打了個噴嚏。
他搓了搓鼻子，剛準備繼續投入工作，結果又連續打了好幾個。
「誰在罵我？」
「你應該說，誰沒罵你，天天把人往死里整，換我我也罵你。」
老灰端著杯茶走進來，沖他咧嘴笑道。
秦風停下手頭的活兒，問他：「那邊，都聯繫好了？」
老灰沒好氣的說：「開玩笑呢，我是幹什麼的？農場最強後勤，這點兒小事兒還有辦不好的，瞧不起誰呢？」
但緊跟著，他就話鋒一轉：「但我還是覺得，這樣會不會有些操之過急？實戰危險係數太大，萬一出現傷亡，到時候......」
秦風打斷：「沒有萬一，這是他們必須要面對的，早一點晚一點沒差別。」
老灰嘆氣：「算了，在這你和毒蛇有話語權，我充其量就是個大總管。你倆商量決定好的事兒，我無權更改，但考試過程我得跟著，防止出現意外......」
秦風點頭，隨後詢問他：衣服準備好了嗎？
老灰比了個OK的手勢：「早拿好了，還用你說？」
......
五分鐘後，九個人陸陸續續洗完澡，從淋浴室裡頭走出來。
淋浴區外，還有個簡易更衣室，長凳上放著一套套黑色作戰服，和一個個形態各異的面具。
有葫蘆娃，米老鼠之類的卡通形象，有神話人物，有動物的，還有英文字母......
看到這些，眾人眼神中露出興奮與激動，這些不僅代表農場的認可，更代表他們跨越到了另一個全新領域。
而當李家勝看到其中一個面具，是由兩個M字母疊加組合而成，直接震驚的下巴砸地。
「奔馳—邁巴赫都整出來了，連演都不演了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