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你怎麼來了?」
龍天野看著來人,眼裡露出孩童般的欣喜。
不管孩子多大,在母親面前,都跟小孩兒一樣。
母親手裡提著保溫桶,一臉的埋怨:「怎麼,我還不能來看你了?」
她上上下下仔細看了看龍天野身上的傷,眼眶突然就有點兒紅:「傷的這麼重,那老東西還騙我說你沒事兒!疼不疼,難受嗎?」
龍天野有些不好意思:「媽,確實就是蹭破點兒皮,不嚴重的,你看我現在不是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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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沒戳穿,雖然她不是部隊的人,但有些事情心裡還是清楚的。
當兵的,白天練,晚上練,為的是啥?
為的不就是保家衛國,在關鍵時刻站出來把壞人打跑嗎?
不是每件事都會上電視,都得上新聞,而那些上不了電視新聞的,有很多流血犧牲的。
這其中,就有龍振國當年身邊的兩個警衛員,都是很年輕的小伙子,平均年齡也就二十歲到三十歲。
所以看著兒子現在傷成這樣,她就可以想像出龍天野在機密任務中究竟遭遇到了多大的危險,甚至差一點就得截肢,就回不來了。
「來,媽給你熬了骨頭湯,起來喝點兒。」
「裡頭還放了枸杞,人參,紅棗,都是補元氣的。」
母親把龍天野給稍稍扶起來些,擰開保溫桶,一股香氣立馬飄蕩出來。
在外頭這麼多天,吃的不是咖喱就是咖喱,都快給他吃吐了。
現在聞著這香味,頓時饞的直流口水。
「好喝,香!」
「當然了,我頓了好幾個鐘頭呢,別光喝湯,吃點兒肉,小口吃。」
龍天野一邊享受著母親無微不至的照顧,一邊好奇詢問:「我爸呢?」
母親:「他在隔壁病房,看你那個戰友呢,一會兒過來。」
話正說著,龍振國就推門走了進來,手上還抱著一束花。
「爸。」
「這會兒怎麼不叫首長了?」
龍振國的一句調侃,給龍天野弄得有些臊得慌。
上回演習結束,因為立場原因,所以他喊老爹叫首長。
這次剛見面,父親就拿這句話來揶揄他,弄得他怪下不來台的。
「行了,你先出去吧,我跟兒子聊會兒。」
「醫生說了,現在主要還是得以營養液為主,肉湯太油膩他腸胃吃不消。」
母親點點頭,將保溫桶給擰緊,將這裡交給父子倆。
她知道,有些事不方便她這個婦道人家聽,所以自覺的就把門給關上。
龍振國抽出紙巾,給兒子擦了擦嘴:「感覺怎麼樣?」
龍天野看了一眼外頭,小心翼翼的壓低聲音:「很殘酷,很暴力,很血腥,完全顛覆以往我對執行任務和特種作戰的理解和認知!」
龍振國笑了:「長見識了嗎?」
龍天野用力點頭:「何止是長見識,我覺得自己的世界觀,都被刷新了一遍!這就是...那個地方的做事風格嗎?」
龍振國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只是給他講了個故事:「01年,你還小,在我國南海空域發生了一件舉國震驚的大事。」
「我知道!」
那是極其悲壯,極其屈辱的一件事。
更是西方列強,扇在我們臉上的一巴掌。
而那種痛,時至今日都無法讓人忘懷。
那種屈辱,迫使我們只能不斷自強,只有逼著自己不斷進步,不斷研發出最新式的預警機,戰鬥機,才能不讓悲劇重演!
「每一個炎國人,從小就知道落後就要挨打的這個道理。」
「從虎門銷煙,到火燒圓明園,再到之後的一樁樁一件件。」
「在許多人眼裡,我們好像在外交上只知道抗議,好像只會譴責?」
「但事實上,熟讀近代史的人就知道,我們雖然一直在挨打,但卻從來沒慫過,而且一直在還手,打的來犯者滿地找牙。」
龍振國看著他,鄭重的說:「禮貌,謙虛,客氣,是我們上下五千年的文化積累,也是我們對待朋友的態度。」
「雄厚的兵力,層出不窮的新式武器裝備,還有一枚枚東風快遞,是我們的底氣,讓我們無懼敵人威脅恫嚇。」
「而那個地方,代表我們的底線和雷區。只要敢碰,天涯海角都得死!」
說到「死」這個字時,龍振國臉上瞬間褪去父親的慈愛,充滿司令員的威嚴。
龍天野屏住呼吸,腦袋裡出現「犯我華夏者,雖遠必誅」這句話。
以往很多人覺得,這只是藝術成分的加工,是說說笑笑。
但仔細想想,實則不然。
在職場上都充斥著各種明槍暗箭,暗算偷襲,放大到國與國之間,難道就不存在了?
試想一下,公司里有個專橫霸道的關係戶同事,你認真工作勤勤懇懇幹活,只是希望老婆孩子吃飽穿暖。
但他卻逼著你站隊,讓你跟他混,還得跟他保持統一思想。
你不答應,他就拉攏其他同事使壞,潑髒水,孤立,抹黑,甚至是霸凌你。
這個時候,你難道就沒有想過,下班以後趁他走夜路時,用板磚狠狠的朝著他腦袋來一下?
而為了維持表面上的和諧,第二天你會很貼心的去詢問關心,強烈譴責拍板磚的人簡直心狠手辣(幹得漂亮)!
雖然表面上你還是那個勤勤懇懇的老好人,可背地裡板磚拍多了,大家心裡頭隱隱開始意識到,你不是那麼容易招惹的。
你發現公司里的風向變了,那些曾經和他站在一起的人,意識到他並不如想像中那麼強大,紛紛開始脫離。
甚至在不斷觀望,看看能不能站在你這邊?
「弱肉強食,是這個世界的法則。但假裝很弱,背地裡狠辣,是老祖宗的智慧。」
龍天野深吸口氣,這不就是經典的扮豬吃虎嗎:「所以,我怎麼樣才能加入他們?」
龍振國搖頭:「我也不知道。」
「啥?你都不知道?那表哥是怎麼去的,通過選拔,還是考核?」
「具體你別問我,我知道的其實不比你多。只要是他們覺得你合適,會主動用一種特殊方式,給你發邀請。」
「特殊方式?」
「今年你是別想了。」
「為啥?」
龍振國一巴掌拍在他腿上,疼的龍天野五官都擠壓到了一起。
「傷筋動骨一百天,沒有個把月,你怕是都沒法兒下床。」
「不過,好好努力,你還年輕,未來可期。」
「爸,看好你!」
龍天野笑中帶淚:「嘶,我也挺看好我自己的!對了爸,秦風回來了嗎?」
龍振國皺起眉頭,搖了搖頭:「我這邊暫時沒有任何消息,不過你不用擔心,他的本事比你想像的還要大,那些爬蟲留不住他的。」
聽到這話,龍天野就放心了:「我想去看看李家勝,這一路多虧了他,不然你兒子這回恐怕得死外頭。」
龍振國擺擺手:「你就別去了,人家忙著呢。」
「忙啥?」
「忙著和他那護士女朋友處對象。」
「爸......我也想處對象。生死線上走一遭,讓我想明白很多事,我想早點兒成家給咱老龍家留個後!」
「成,回頭我就找你叔叔嬸嬸,讓他們張羅張羅給你安排相親!」
「爸,有件事,我想請教你,你畢竟年齡和閱歷比我多。」
見兒子突然扭扭捏捏的,龍振國倍感好奇。
「說吧?」
「是這樣的,我有個朋友叫小王,他的好兄弟叫小白。小王喜歡上一個叫小紅的姑娘,但大家覺得小紅和小白更加般配。」
「但小王覺得他倆其實完全不來電,而事實上也是如此,因為小白一心只想搞事業,對於情情愛愛不感興趣。甚至覺得,女人只會影響他把槍的速度。」
「所以,你覺得,小王要不要去大膽追求小紅?這麼做雖然能得到愛情,但可能會讓他千夫所指,也有可能眾叛親離?」
龍振國摸著下巴,認真思索良久,這才意味深長的看著他:「兒子,你老實告訴我,你就是那個小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