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吃八方!」
德生身體變大,嘴張得極大,面前的光粒像是一條被拉直的銀河,浩浩蕩蕩地湧入他的喉嚨。
林缺那邊,停止了吸收,回到林江身邊。
「師父,已經接近飽和了,再吃也沒什麼用了。」
林江點了點頭,目光轉向還在拼命吞咽的德生。
「差不多就行了,留點給他們。」
「放心,我心裡有數,還差一點。」
德生又吞了一口,體型緩緩縮小,飛回林江身邊,拍了拍肚子。
「哼!這次那個拳頭若是再出現——」
林江和林缺同時看向德生,他們雖然變強了,但是面對那個拳頭,依然覺得無法阻擋。
天天看小說->𝙩𝙩𝙠.𝙩𝙬
難道,德生還有其它的機緣?
德生拍了拍肚子,仔細思索了一下,認真說道:「它最多把我打出去一百米。」
林江翻了個白眼。
「走吧。」
「等等!」
德生忽然抬起手。
兩人再次看向他。
「老魔,你兒子好像在這邊。」
「什麼?」
「我感覺到我的舍利子了,等等。」
德生盤膝而坐,雙手合十,開始誦經。
金色的文字從他口中飛出,向著虛空中某個方向飄去,然後在一片看上去和周圍沒有任何區別的空間節點上停了下來。
林江落在那處節點前,神識鋪展開來,卻什麼也沒有發現。
「就是這裡。」
德生的聲音很篤定。
「可怎麼找不到呢?」
林江沒有猶豫,朝著那片空無一物的方向喊了一聲。
「阿正。」
冥王殿中。
阿正從那把已經歪了大半的王座上跳了起來,蹲在王座上面,耳朵動來動去。
「阿正——」
「阿正——」
那道聲音越來越清晰。
阿正從王座上跳下來,拿出判官筆和生死簿,在上面歪歪扭扭地寫下了林江的名字。
下一秒,外面的林江忽然感覺到一股詭異的力量正在拉扯他的靈魂,像是一根看不見的線穿過他的胸腔,正在緩慢地向外抽動。
林江的魂魄被拉出一截,又被他強行壓回體內。
然後又被拉出去一截,又被按回去。
就好像有人在和林江拔河,但是繩子是他的靈魂。
「師父!」
「老魔,怎麼了?」
林江沒有時間回答。
殿內,阿正看著生死簿上沒有動靜,臉色一下子就沉了。
站起身,一腳踢翻了那把已經坐著不舒服的王座。
「嘰嘰!壞小魚!」
那條青色的小魚從虛空中浮現出來,身體微微發著光。
「又怎麼了?」
「嘰嘰,騙我!」
青魚曾經告訴阿正,只要他認真寫字,把心裡想的人的名字寫在生死簿上,就能把那人帶到這裡。
這當然是為了哄他學習的藉口,在生死簿上寫名字,不是把人帶過來,是把魂帶過來。
林江的名字阿正早就寫過,一直沒有反應。
那是因為距離太遠,阿正實力不夠,所以林江感受不到。
可這一次,距離很近。
「我沒騙你,是你不好好修煉。你好好修煉,一定可以的。」
「嘰嘰,不學!壞魚!」
阿正在大殿裡飛來飛去,把能踢翻的東西全部踢了一遍,王座、供台、盞燈。
阿正踢完一圈,又飛回來,繼續踢。
「祖宗啊,你別鬧了。」
小魚的聲音裡帶著一層已經快要繃不住的疲憊。
每次阿正發脾氣,都是亂打亂砸,它都要在後面恢復原樣。
可恢復也是需要靈力的,這幾百年,它的靈力全都耗費在這上面了。
「嘰嘰,砸碎!砸碎!阿正想,江!」
小魚在空中停了一下。
按道理,冥祖來到這裡應該什麼都明白了才對。
可這個正在搞亂的小傢伙,哪裡有半分明白的意思?
難道,真的是時間錯了?
「行了,我送你出去,林江就在外面。」
實在是想不通,小魚也不想了,尾巴一甩。
一道漆黑的縫隙在空氣中裂開。
阿正看到了林江,林江也看到了阿正。
「嘰嘰——嘰嘰——」
阿正從那道縫隙中飛出來,鑽進林江的懷裡,兩隻小胳膊緊緊地摟著林江的脖子。
然後轉過身,指著那道正在緩慢合攏的黑色縫隙告狀。
「嘰嘰!裡面——壞魚!不讓我出來!」
林江看到了那條魚,微微躬身。
「前輩。」
青魚對著林江點了點頭,尾巴一甩,空間震盪了一下,那道縫隙便合攏了。
「走,回家。」
林江現在十分開心,已經幾百年了,終於再次見到了阿正,還是和離開的時候一樣,長不大。
「嘰嘰。」
阿正看到了那些五光十色的顆粒,張嘴一吸,整片區域的光粒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拽住了一樣,向著他那小小的嘴巴涌去。
「你也能吸收?」
阿正疑惑地張開嘴,吐出一顆顆粒。
「發光,漂亮,阿正喜歡。」
三人哭笑不得。
回到藍星後,林江告訴眾人,機緣已經沒有了。
眾人商量了一下,準備將這些弟子接回大世界,然後進入荒原。
但是在此之前,林江準備再次增加一波實力。
讓阿正將所有龍血吐出,三人再次沐浴龍血。
三日後,一架直升機正在從遠處靠近道觀。
張建國從不直接降落在道觀門口,為了表示對林江的尊重,他向來都是隔得很遠就降落,然後步行上山。
可這一次,那架直升機直接飛到了道觀上空。
正在修煉的弟子被打擾,都愕然的抬起頭,看著空中那他們不認識的......靈獸......
林江抬手一揮,張建國便出現在了後院的地面上。
「先生,出事了!出大事了!」
張建國看到林江,連忙叫了起來。
「怎麼了?」
「剛才,剛才很多人,無論修真者還是平民百姓,一下子死了很多!身體好好的,心臟就停了,怎麼都查不出原因。」
張建國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語速比平時快了許多。
林江轉頭看了一眼正在院子裡和小丫追逐打鬧的阿正。
「都是曾經死去又復活的人吧?」
「額,這個我不清楚。」
張建國拿起電話,快速撥通,問了幾句,然後掛斷了電話。
「是的先生,都是那些人。」
林江點了點頭。
「他們早就死了,只是因為地府那邊出了些事,才又活了過來。現在那邊修好了,他們自然會離去。這是正常的天道輪迴。」
張建國聽得雲裡霧裡,地府、輪迴——那些他只在小說上見過的字眼,此刻正被一個他視為神明的人用一種很平常的語氣說出來。
「每個人的生命都是有限的,這是不可避免的。修為越高,壽命越長。」
「哦哦哦。」
張建國順著點了點頭,那些詞還沒有完全消化。
「建國。」
「先生。」
「我和你講一個故事。」
「先生請說。」
林江開始講藍星的曾經,講那些被掩埋的歲月,講後來的斷層,講現在的復甦。
那些名字對張建國來說陌生而遙遠,張建國聽完後,腦海里像是被人倒進了一整缸需要重新整理的東西。
「山上這些人,來自大世界。
曾經在京城教書的兩位,一位是儒聖,一位是人皇。
這幾位也是聖人。
外面那些修煉的人,都是他們的弟子。」
林江的聲音依然很平靜:「我很快就要離開了,時間可能很長。
我不知道下次什麼時候回來。
離開之前,我打算留下幾名弟子,把藍星的傳承繼續傳下去。
他們在這裡只做一件事,就是傳授,不會參與任何勢力的爭鬥。」
「先生,這事情太大了,我一時半會兒完全理解不了,我得回去問問。」
「我送你一程。」
林江抬手一揮。
京城,會議室里幾位領導正在開會。
張建國的身影憑空出現在一把空著的椅子上。
「建國?」
幾人呆若木雞的看著突然出現的張建國。
「領導。」
張建國連忙起身行禮。
「你這是??」
「是林先生送我來的。」
好吧,任何解釋不清楚的事情,提到林先生,便能解釋了。
「可曾問過?」
張建國點了點頭。
「問了,林先生說……」
張建國用了整整一天一夜,才把那些話從頭到尾講完。
幾位領導坐在那裡,有人低頭看著桌面,有人望著窗外的暮色,有人把手中的筆轉了一圈又放回桌上。
「確定不是故事?」
「肯定不是。」
張建國說道:「要不然李教授的事怎麼解釋?那不是故事,是聖人傳下來的。」
「那我們現在怎麼做?留下的人會不會……」
「我相信林先生。」
大領導開口了。
「從林先生出現至今,我們都是獲利的一方。
他選擇留下人來教導我們,是為了整個藍星。
也許有一天,我們也能去到別的世界,看看別的世界的風光。
這條路我們不懂,既然林先生願意帶路,我們就該接住。」
大領導環顧了一圈,緩緩開口:「我們不能再讓林先生失望了,同意的舉手。」
張建國第一個把手舉了起來。
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直到最後一隻手也抬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