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玉,你只需要出一半。」
「魔狂,你出什麼價?」
德生湊到靈玉身邊,又轉向魔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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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玉沒有搭理他,魔狂也沒有看他,兩人帶著各自族群的聖人轉身離開了。
「好好好,不給錢是吧。」
德生又轉向人皇。
「陛下,咱倆這關係,意思意思就行了。」
人皇點了點頭,也離開了。
隔日,德生還賴在禪房的蒲團上打盹,被德真從外面叫醒。
「師弟,大家都到了,就等你了。」
「師兄,擾人清夢不太好。」
德生翻了個身,把僧袍蓋在頭上。
「起來吧。」
德生掀開僧袍,從窗戶縫裡往外看了一眼。
好傢夥,十幾位聖人站在院子裡,人皇、欒鵬、魔狂、靈玉,還有他們各自帶的人。
感情這些傢伙約好了一起來的,怪不得不願意出錢。
「一次五個人。」
德生伸出五根手指。
「多的要加錢。」
「師弟,別頑皮了。」
「師兄,你也要去?」
德生看著德真。
「嗯。」
「師兄,沒必要。」
德生的語氣難得正經了幾分。
「你就在寺里念念經,等我以後從荒原回來,多給你帶點好東西。」
「阿彌陀佛。」
德真雙手合十。
「我是師兄,哪能處處占你便宜。」
德生好說歹說,德真就是不肯留下。
最後德生嘆了口氣:「師兄,你別逼我。」
「你若是打暈我,我便閉死關,傳位於你。」
德生後背一緊,一想到要掌管整座佛國就頭疼。
那些早課晚課、法事壇場、弟子們的雞毛蒜皮——還不如讓他再去跟人打一架。
「愣著幹什麼?還不走?」
靈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誒,你這是求人幫忙的態度嗎?」
「你別忘了,當初把魔聖送到靈族時你是怎麼說的。」
德生張了張嘴,沒接話。
當初他帶著林江奄奄一息的身體求到靈族,好說歹說,求爺爺告奶奶,加上林江的承諾,靈族才冒著巨大的風險把林江藏了起來。
「得得得,我惹不起你。」
眾人來到世界壁壘之前。
德生看了一眼隊伍,像是少了個人。
「老書蟲不去?」
「嗯。」
人皇點了點頭。
儒聖昨夜便傳了音,說他不會離開大世界。
德生不再多問,抬手撕開世界壁壘。
灰白色的光芒從他指尖湧出,縫隙擴大,露出後面混沌的通道。
眾人魚貫而入。
德生站在入口,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片熟悉的山色,邁步跟了進去。
眾人回頭看他。
「看什麼看?」
德生理直氣壯。
「我師兄和我嫂子都要去,萬一出事怎麼辦?」
人皇臉上露出了一絲笑意,轉身化作一道劍光,向西掠去。
「搜尋秘境消息,半月後在星域中心集合。」
對於別的世界來說,這是一場無聲的洗劫。
當整個大世界聯合起來的時候,它就是這片星域最強的力量。
在德生的坐鎮下,那些世界的壁壘形同虛設,那些珍藏了數千年的天材地寶被一一翻找出來,然後在最短的時間內送回大世界。
真正的強者都是從生死中走出來的。
林缺從來不是安分的人,就算林江不安排,等他成聖后也會自己闖進荒原。
既然如此,不如把路替他鋪得更穩一些。
荒原里聖人多如狗,肉身成聖滿地走——前者是實話,後者是德生自己吹的牛。
可在灰霧區域,有德生在,至少能保證他們活著回來。
至於那些從混亂區域走出來的東西——那就不是他能預料的了。
凡事總有意外,而他只能在能力範圍內,把意外發生的可能降到最低。
林慧還是離開了歸雲鎮,回到了珍寶閣。
倒不是和張哲分手了。
試想一下,一個普通的服務員,突然被人看重。
然後每天跟那些國家總統,科技大佬,絕世天才待在一起。
一起吃飯,一起生活。
這種壓力,會把人壓垮的。
林慧回到珍寶閣後,立馬便被提升為長老,負責天一城整座珍寶閣的運轉,便是孫長老,都要聽從她的。
林缺曾經有七個孩子,全部戰死在了北朔,只剩下林小蝶和林英。
也許是因為弟弟妹妹的死讓這位長子心裡產生了一些變化,對於實力的渴望,反而看的淡了。
林江找林英談過話。
林英告訴林江。
「父皇不在,母親很孤單,得有人陪著。」
林江提出將劉皇后一起接過來歸雲鎮,卻是被拒絕了。
劉皇后只是一個普通的婦人,林缺的過往已經在衝擊著她的認知。
自己的夫君,明明是北朔的君王,突然變成了道宗的道子,還有著一段輝煌的傳奇。
而林江,這位玄天秘境的道宗宗主,現在又變成自己夫君的師父,大世界的魔聖。
這種身份的不斷轉換讓劉皇后對於林江是有些害怕的。
所以,林英才決定留在劉皇后身邊陪著她。
平淡的日子總是過得很快,一轉眼,五年時間過去了。
歸雲鎮的日子依然平靜。
張嬸子養的雞越來越多了,每天早上都能聽到遠處傳來的雞鳴。
林江每日早晨在藥店坐診,幫村民們看病。
其實根本沒病,這是大家都懷念這種日子。
下午林江便不再看診,坐在小院的竹椅上,看著這些弟子對練。
孫炎的進步很神速,這和林缺的傳承有關係,但是林江從裡面看出了一些不一樣的東西。
劍招還是那些劍招,不過孫炎的施展方式和角度都和林缺有著細微的區別。
有時候,還會穿插一些其它的招式。
大部分都是將曾經的劍招變的繁瑣,有種畫蛇添足的感覺。
但是偶爾一招,卻猶如畫龍點睛一般,讓林江眼前一亮。
林江看的出,孫炎在接受著林缺傳承的同時,也在摸索著自己的路。
這是好事情,自創的未必是最好的,但是一定是最適合自己的。
中午時分,凌然走進藥店。
「先生,東西都帶來了。」
「嗯,坐。」
林江指了指旁邊的位置。
「好。」
凌然沒有多話,在石凳上坐下。
孫炎和鄭斌正在對練。
孫炎的劍法沉而穩,鄭斌的刀猛而疾,兩人一靜一動,在青石板上交替進退,帶起的風捲起幾片落葉。
凌然看了一會兒,目光漸漸移到了鄭斌身上。
鄭斌的路子和他有些相似,走的都是剛猛的路子。
鄭斌的刀勢大開大合,每一刀落下都帶著一股不吝惜力氣的狠勁,可有時候用力過猛,收勢便慢了一拍。
凌然的眉頭偶爾微不可察地動一下,看到鄭斌出了昏招時,他的右手會不自覺地抬起來,在空中比劃兩下,像是在模擬那一刀該從什麼角度劈下去會更乾淨利落。
「上去試試?」
林江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帶著一絲笑意。
凌然轉過頭,看著林江,然後笑了一下。
「好。」
凌然這種老江湖人,做事從來乾淨利索,不拖泥帶水。
「鄭斌,和你凌前輩試試。」
「好的師父。」
兩人站到場中。
「三先生,請指教。」
鄭斌的聲音落地的同時,凌然一步踏出。
鐵棍橫掃,帶著風聲砸向鄭斌的腰側。
棍風壓低了地面的草葉,在青石板上擦出一道淺白色的痕跡。
鄭斌拔刀橫砍。
刀鋒與鐵棍在空中撞在一起,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火星從碰撞處飛濺出來。
鄭斌的手腕微微一沉,虎口發麻。可凌然沒有等他緩過勁來,他忽然鬆開了右手。
鐵棍以鄭斌的刀鋒為支點,在凌然單手的牽引下猛地旋轉了半圈,正好落入凌然傾斜著身體伸出的左手中。
凌然的身體側著,腰背弓起,像一張被拉滿了的弓,握住鐵棍的瞬間,棍頭已經抵到了鄭斌的腰側。
鄭斌來不及回防,只能腰身猛地向側彎折,堪堪避開那一棍的鋒頭。
可凌然早就料到了這一步,五指猛然收緊,手腕一抖,鐵棍橫甩出去,棍身結結實實地掃在鄭斌的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鄭斌被這一棍帶得向前踉蹌了半步,借著前傾的勢頭順勢翻身,身體在空中轉了一圈,大刀借著下墜的重力劈了下來。
這一刀勢大力沉,刀鋒帶起的風壓將地面的落葉向外推散。
凌然朝天一棒,鐵棍豎著迎了上去,與大刀在半空中碰撞。
鄭斌雙腳踏地,全身的力氣都壓在那把刀上。
凌然卻是身體傾斜,單手握棍,怎麼看都是要吃大虧的架勢。
可凌然沒有絲毫慌張,右腳在鄭斌支撐腿的腳踝處一勾,同時身體順著那一勾的力道旋轉了半圈,鐵棍順勢下壓,引著鄭斌的大刀向地面墜去。
鄭斌的刀鋒被帶偏,整個人被那慣性拽得向前沖了兩步。
凌然在他身後站定,左手一掌落在他的腰側,力道不重,卻剛好讓鄭斌失去了平衡。
鄭斌連走了四五步才重新站穩,刀尖點在青石板上,撐住身體。
鄭斌轉過身,然後收起刀,抱拳道:「前輩,我不是你的對手。」
剛才那一連串交手雖然只有幾招,可每一招都被凌然提前算好了。
鄭斌的每一次發力、每一次變招、每一次收勢,都在凌然的預料之中。
最後一掌,若是生死相搏,凌然落在鄭斌腰側的那一掌只需要向上偏三寸,打在頭上,鄭斌已經站不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