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後，李傑回到院中，手裡提著十幾隻木盒。
「少主，您看看這些，哪個是您想吃的那種糕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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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正跳到他面前，接過盒子，一個個打開，很快便找到了一盒桂花糕，上面還綴著幾粒金黃的桂花。
阿正拿起咬了一口，小眼睛亮了起來。
「嘰嘰，好吃。」
「少主喜歡就好，既然是這個，我去多買一些。」
很快，李傑便買了一大堆回來。
阿正把整塊糕點塞進嘴裡，腮幫子鼓得像只倉鼠，嚼了兩下便咽了下去。
然後阿正張開嘴。
「噗唧。」
一枚金色的果子從阿正口中飛出，落到了李傑面前。
「嘰嘰，開心，給你。」
「龍血果！」
李陰陽忍不住吼了出來，這不就是他吃的那個龍血果嗎？
李傑愣住了，普惠愣住了。
「這……」
普惠的聲音有些發乾。
「這……就是龍血果？」
李陰陽拿起果子，確定的點了點頭。
「敢搶，嘰嘰，揍你！」
李陰陽連忙把果子塞給李傑。
李傑接過那枚果子時，整隻手掌都在微微顫抖。
一堆桂花糕，換了一枚龍血果。
他覺得自己這輩子所有積攢的運氣都在這一刻集中爆發了。
「阿彌陀佛！」
普惠猛地拉起身上的僧袍。
「你們看著，我出去一下！」
普惠說完，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兔子一樣竄了出去。
「你等等我！」
李陰陽也追了上去。
院子裡的風捲起幾片落葉，打著旋兒落在地上。
阿正吃飽了，蹲在院子角落那棵老槐樹的樹蔭下，把一隻金色的小蜻蜓放在青石板上，一隻手捏著一塊桂花糕，另一隻手握著一根細樹枝，全神貫注地戳著地上列隊爬行的螞蟻。
阿正的神情專注得像是在做什麼了不得的大事，每戳一下，就「嘰嘰」笑一聲，像是那些驚慌失措的螞蟻給他帶來了某種不可言說的樂趣。
可任憑他們怎麼努力，阿正吃完桂花糕後都沒有再吐出龍血果。
這讓李陰陽和普惠心裡十分失落，兩人苦逼的站在院子裡面的另一邊，一下看看阿正快樂的背影，一下酸酸的看著李傑。
另外的別院之中，李子文坐在書案後，手裡攥著一枚空白的玉簡，靜靜地聽著下屬的匯報。
「桂花糕？」
李子文抬起頭，眼中帶著一絲困惑。
「是的。屬下已經查過了，就是很普通的桂花糕，沒有添加任何靈材，也沒有特殊的製作方法。
可李陰陽和那個小和尚把全城能做桂花糕的鋪子都包圓了，甚至預定了後面三年的所有出產。」
李子文沉默了片刻，指尖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
「魔聖絕對不會做沒有意義的事情，他身邊的人忽然對桂花糕如此上心，背後一定有原因。我估計——這桂花糕很可能和斷魂谷有關係。
派人去買，只要他們兩人去過的鋪子，都去買一份回來。」
「是。」
下屬領命而去。
在天宇星，四大家族的名頭還是很好用的。
第二天清晨，各家鋪子裡剛出爐的桂花糕便被分別打包，送到了城主府東院。
幾家店鋪的老闆老淚縱橫，直呼蒼天開眼，因為這幾天來買桂花糕的客人，給的全都是靈石，而且出手闊綽得不像話，扔下一塊中品靈石就拎走幾盒，連找錢都不要。
李子文端著一碟桂花糕嘗了幾塊，仔細咀嚼著，像是在品鑑一件極其珍貴的靈物。
可嘗了半天，除了甜味和花香，什麼異常都沒有發現。
李子文皺著眉，又拿起一塊，翻來覆去地看了半晌，終究沒有找到任何特殊之處。
又過了半個月，林江終於推開了房門。
陽光斜斜地照進院子，將青石板上的落葉照成金黃色。
「魔聖。」
「師尊。」
「嘰嘰。」
幾人同時起身行禮。
林江點點頭，目光落在院中那些桂花糕盒子上。
「這麼甜，你也不怕吃膩了。」
「嘰嘰，要棒棒糖。」
阿正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糕屑，跑到林江面前，仰起頭，小手拽著他的衣擺。
林江笑著從袖中取出幾根棒棒糖塞給他。
阿正開心地剝開一根塞進嘴裡，剩下的全部揣進懷裡，小臉上滿是得了便宜後的滿足。
「師尊。」
李傑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從懷中取出那枚龍血果，雙手捧著遞到林江面前。
「這是少主吐出來的。」
林江看了一眼那枚果子，溫和開口：「他給你了，你就收下吧，正好用來鍛體。」
他雖然這些天一直關在房間裡修煉，可外面發生的事情，他心裡一清二楚。
李傑的誠心，他看在眼裡。
「額。」
李傑渾身激動地顫抖起來，雙手捧著那枚果子，像是捧著一座金山，聲音都有些發顫。
「多謝師尊！」
林江轉向阿正，蹲下身，平視著阿正的眼睛。
「還有多少？給我。」
阿正大眼睛轉了轉，張開嘴，那小嘴巴像一挺機關槍，瞬間噴出二十多枚金色的果子。
林江伸手一抓，果子全部漂浮到林江面前。
李陰陽幾人已經徹底麻木了，普惠的口水直接流到了下巴上，目光發直地盯著那堆果子，像是看到了天上下起了金子雨。
「還有呢？」
林江又問了一句。
阿正捂著嘴，搖了搖頭，大眼睛裡透著一股不舍。
「嘰嘰，阿正自己要吃。」
「你吃太浪費了，對你又沒用，我給你找別的好吃的。」
林江是真羨慕阿正。
從認識這個小傢伙到現在，他幾乎從來沒見過阿正正兒八經地修煉過。
可他的身體卻一直在自行增強，像是一棵不需要澆水施肥就能瘋長的樹。
在藍星，他費盡心力修來的星辰鍛體訣，連阿正隨便張嘴一吸都比不上。
這小傢伙到底是什麼身份，身上又藏著怎樣的秘密？
阿正的大眼睛轉了轉，然後張開嘴，又噴出十幾顆果子。
這一次阿正學聰明了，每噴出一顆就捂一下嘴，像是生怕自己一時嘴快把不該吐的也吐了出來。
一共四十一顆龍血果，全部是完整的，果皮上流轉的金色光暈濃郁，像是剛摘下來不久的新鮮貨。
「還有嗎？」
林江問道。
阿正張開嘴，把舌頭伸出來，又指指自己的喉嚨，示意自己真的沒有了。
「嘰嘰，木有了。」
林江知道阿正還存了一點私活，也沒有繼續索要，笑著摸了摸他的小腦袋。
隨手一點，二十八顆龍血果飛起，像是一串被串起來的金色珠子，緩緩飄落到普惠面前。
普惠盯著面前那堆金光閃閃的果子，口水流得更凶了，整個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樣，半天沒有動彈。
「都……都給我啊？」
「你還挺貪心。」
林江笑了一下，從袖中取出一張紙，遞到普惠手中。
「收好了。把丹方和龍血果一起帶回去給你師父，讓他幫忙煉製成丹。其中兩成作為報酬，剩下的送到大世界道宗，交給孫炎。」
普惠的師父普智，是周圍世界公認的煉丹第一人，也是唯一能煉製聖級丹藥的人。
林江和普智打過幾次交道。
「嗯嗯嗯，好！」
普惠忙不迭地點頭，雙手將那張丹方和龍血果一併小心翼翼地收進懷裡。
「聯繫你師父來接你吧。」
「額……」
普惠愣了一下，臉上露出失落的神色，他還想繼續留在這裡，跟著魔聖和師叔的日子實在太暢快了。
這幾天的機緣，比他過去幾千年加起來的都要大。
「別愣著了。你師父有自己的立場。牽扯進來，對他不是好事。」
「哦，是，魔聖。」
普惠蔫蔫地應了一聲，低下頭，從懷中取出一塊晶瑩剔透的石頭。
那石頭散發著七彩的光芒，像是一顆被壓縮在琥珀中的星雲，溫和而明亮。
阿正的眼睛一下就亮了，他曾經也有過半塊這樣的石頭，可後來不知道在什麼時候弄丟了，再也找不回來。
「嘰嘰，我的！」
阿正伸手就要去抓。
林江一把拉住阿正的手腕，解釋道：「那不是你的那顆。」
普惠手中的那塊七彩石頭，是他師父普智的舍利子。
能以舍利子為傳訊信物，足以看出普智對普惠的看重。
那裡面蘊含著一位聖級強者的本源印記，是普智留給弟子在最危險時刻保命用的。
「我的，我的，阿正的！嘰嘰——」
阿正指著普惠手裡的石頭，委屈得眼眶都紅了。
「小靈兒，阿正一人半個。」
阿正還記得，當時覺生將自己的舍利子分開，一半送給小靈兒，一半送給了他。
就在此時，身後傳來一陣響動。
德生從屋內走了出來，陽光落在他身上，竟被一層極淡的金色光暈彈開，像是他整個人被一層看不見的透明罩子罩住了。
「成了？」
林江看了德生一眼。
德生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嘴角咧開一個收都收不住的笑。
「成了！」
「那就好。」
林江笑著站起身，調侃道：「不枉為師對你的栽培。」
德生難得沒有頂嘴，走到林江面前，停住了腳步，臉上的笑意收了三分，認真地看著林江。
「老魔，謝了。」
肉身成聖——縱觀大世界周圍所有星系，無人能做到這一步。
這等機緣，別說朋友，就算是親人，又有幾個人捨得讓出？
「不用謝。」
林江擺了擺手。
「你的舍利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