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什麼？」
李傑從懷中取出那張紙，放在桌上，推到李子文面前。
「我要上面的藥材。」
李子文接過來，飛快地掃了一眼，眉頭擰了起來。
「你要這些東西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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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需要知道。」
李傑的語氣帶著一種不容商量的僵硬。
「直接說，給還是不給？」
李子文的手指在紙面上按了一下，像是在掂量那些名字的分量。
「我可以給你十六種。另外七種，四大家族也沒有。」
「笑話。」
李傑的聲音冷了下來。
「你說的不會是前面十六種吧？如果只是這些，那就算了，我大不了多花些心思和時間去收集。」
林江給的單子，前面十六種雖然珍貴，但花些工夫總歸能找到。
可後面的七種，每一種都是極為稀罕的天材地寶，放在任何一個家族都是壓箱底的東西，怎麼可能輕易給外人。
「再見。」
李傑站起身，向門口走去。
「再加兩種，買你的消息。若不願意，便隨你。」
「呵呵。」
李傑冷笑了一聲，沒有停步。
李傑是在賭。
賭李子文會叫住他，可他的腳步已經邁過了門檻，身後依然沒有聲音。
李傑的心沉了一下，加快步伐，向院門口走去。
「四種。」
李子文的聲音從身後追過來。
「這是我能做到的極限。」
李傑停下腳步，轉身看著李子文。
「好。」
「消息必須是真的。不然你拿不到東西。」
「可以。」
李傑走回屋內，重新坐下。
回到屋內，李傑沒有廢話，直入主題：「焚身獄，是一條聖境巔峰巨龍的埋骨之地。」
李子文的臉上看不出什麼波動。
天宇星一直有這個傳說，這個消息就算是真的，對他來說也沒有太大的價值。他需要的是第六層內部的信息。
「第六層里，有一座如山一般龐大的龍墓。
山上有一棵神樹，樹上結了九枚龍血果。
如果能把九枚全部摘下來，煉製成丹藥，可以讓人從一介凡人直接踏入破虛圓滿。」
李子文的呼吸不自覺地變得急促了幾分。
「而且，那棵神樹會持續開花結果。只要用火屬性的靈石澆灌，就能再次催生。只需要百年，便能重新長出一批新的果子。」
李子文的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九顆果子自然珍貴，但是絕對比不上神樹。
神樹，必須留在四大家族手中。
亂世界不缺火屬性之地，四大家族火靈石更是多得數不清。
若是能將那棵神樹掌控在手裡，四大家族就可以源源不斷地培養出破虛境的高手。
可問題是——該怎麼進去？
第六層的火焰連德生都扛不住，其他人更是想都別想。
「魔聖說的，還是那個和尚說的？」李子文問。
「魔聖。」
李傑沒有隱瞞。
「不怕告訴你，德生已經進去過第六層。只是他扛不住那烈焰，遠遠看了一眼就退出來了。」
李子文心裡忽然明朗了一些，他當時還以為德生是在第五層受的傷，現在看來，那人的傷勢遠比表面看起來要重。
「還有嗎？」
「沒有了。」
李子文皺著眉頭，像是在斟酌什麼。
李傑眯起了眼睛，語氣帶著一絲不耐煩。
「怎麼？李家主想賴帳？」
「藥材明天便會送來，等確定消息真偽，我再給你。」
「可以。」
李傑說完，起身離開了書房。
李子文沒有立刻起身，坐在桌邊，指尖在那張紙的邊緣輕輕摩挲了兩下，然後拿起傳訊石，將那些藥材的名字傳了出去。
緊接著，他又將焚身獄第六層的消息分別傳給了柳城和其他幾位族長。
片刻後，傳訊石中傳來柳城的聲音。
「那株神樹，必須留在我們手裡。」
「若他說沒有怎麼辦？」
「你重新做一份假地圖，結合李傑說的，把神樹和九枚果子的位置標上去，到時候他不承認也得承認。」
「青龍聖獸，那可是肉身成聖的超級神獸，裡面的機緣絕對不止這些。」
另一道聲音從傳訊石中傳來。
「真是可恨！為什麼我們進不去？」
「好了。」
柳城的聲音壓下了所有議論。
「一切按計劃進行。從現在開始，整個天宇星全面封鎖，禁止任何人出入。老張，那邊的陣法布置得怎麼樣了？」
「已經完成了，裡面絕對無法傳送出去。」
「那就好。」
柳城的語氣重了幾分。
「這些東西，就讓他們先替我們保管著。」
第二日清晨。
李陰陽推開房門，一眼便看到柳然站在院門口，腰背挺直，雙手垂在身側，活像一個等候吩咐的老僕。
「柳兄。」
李陰陽拱了拱手。
「李道友，」
柳然的語氣不冷不熱。
「有何吩咐？」
「誒，這話見外了。」
李陰陽臉上掛著笑。
「咱們可是朋友。」
柳然是真後悔。
後悔當初沒有一鼓作氣聯手把這廝抓起來。
柳然忍了忍，臉上硬擠出一個笑容。
「李道友有什麼吩咐不妨直說。」
「去通知李子文吧。」
李陰陽收了笑意，語氣平了幾分：「魔聖準備進入焚身獄深處。」
柳然站直了身子，眼中精光一閃。
「稍等，我立刻便去。」
幾息之間，李子文已經出現在了院門外。
李陰陽抬起手，攔住了他的去路，語氣淡淡道：「在這裡等著，我去通報一聲。」
看著李陰陽的背影消失在門內，李子文的雙手在袖中緩緩握緊，指節微微泛白。
過了片刻，他的臉色恢復了平靜，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安靜地站在那裡。
李子文就這樣在院中等了整整一個時辰。
晨光從東邊升到頭頂，把他的影子從身後拉回到腳下，又從腳下推到另一側。
一直到兩個時辰後，林江才推開房門走了出來。
「李家主，怎麼不讓人叫醒我？」
「我剛剛到。」
李子文微微欠身。
「進來吧。」
進了屋，林江在桌邊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早茶，喝了一口。
「我準備去第六層，焚身獄外面五層，要全部清場。」
「好。」
李子文轉頭看向門外的柳然。
「去辦。」
「是。」
柳然應了一聲，快步離去。
「另外，準備一億上品靈石，五行靈石均等，我需要布陣壓制第六層火焰。」
李子文的眉頭動了一下。
「我需要時間讓人送過來。」
「好。」
李子文站起身，拱手行禮。
「子文告退。」
林江擺了擺手，繼續喝茶。
門關上後，德生一臉壞笑地湊了過來。
「老魔，還得是你啊，兵不血刃，一億靈石就到手了。」
一億上品靈石，放在大世界，是整個皇朝國庫的一半。
也虧得四大家族底蘊深厚，財大氣粗，不然根本拿不出來。
「難得有機會，總得給我那些弟子弄點修行資源。」
「這四大家族掌握亂世界幾萬年，你要十億他們估計也給得起。」德生說道。
「一億不多不少，他們只是有點肉疼，但一定會答應，十億就傷筋動骨了，我懶得跟他們扯皮。」
正午時分，侍衛來到小院，邀請眾人去用餐。
午宴上，李子文沒有多說話，只是在用餐結束後，將十枚儲物戒雙手奉上，放在林江面前。
「魔聖，焚身獄那邊已經清出來了。」
林江點點頭，站起身，化作一道流光飛向焚身獄。
德生、李子文、李傑、普惠、李陰陽緊隨其後。
焚身獄外面，已經站滿了人。
所有進入焚身獄的修士都被驅趕了出來，密密麻麻地擠在焚身獄外的空地上，足有數十萬之眾。
有人盤坐在路邊，有人靠在樹上，有人交頭接耳低聲議論，有人望著焚身獄的方向，臉色陰晴不定。
沒有人敢做出頭鳥，焚身獄入口處那八道半聖氣息，已經足夠讓所有人安靜。
林江等人落地後，掃了一眼身後的幾人。
「陰陽、李傑、小和尚，你們在外面等著。」
林江轉頭看向李子文：「李家主跟我們一起進去？」
「額……」李子文愣了一下。
「我也能進第六層？」
「當然不能，你可以在第五層看著。」
李子文眼中閃過一絲失望，但還是點頭。
「也好。」
三人穿過人群，走進了焚身獄。
第一層、第二層、第三層、第四層……火焰的顏色從淺金變成赤金，又從赤金變成暗紅。
到了第五層，周圍的溫度已經高到讓空氣都微微扭曲了。
李子文一直在暗暗觀察林江，可越看越覺得受挫。
昨日林江的肉身還是真武境，而今日已經是碎空境。
可即便是碎空境，又怎麼可能如此輕鬆地扛住第五層的火焰？
林江甚至沒有運轉功法，只是那麼隨意地走著，像在自家後院散步。
來到五千九百米的位置時，李子文已經有些扛不住了。
火毒在他的體內飛速堆積，不斷地從內部灼燒著他的經脈，他能在這裡站半刻鐘已經是極限。
「清心咒。」
林江忽然抬手，一指點在李子文的後背。
李子文身體猛地一繃，以為林江要對他出手，本能地向前踏了一步。
可那股力量落在他體內後，並沒有帶來任何傷害，反而在他經脈中化作一層溫和的符籙。
那些正在堆積的火毒觸碰到符籙的瞬間便被分解，順著毛孔化作一層極淡的灰色煙氣排出體外。
「別怕，只是讓你少受點罪。」
李子文感受了一下體內那股正在緩緩運轉的符籙之力，重重地吐出一口氣。
「多謝魔聖。」
林江一步踏出，進入了第六層。
德生緊隨其後。
站在第六層的地面上，林江看著遠處那座形如巨龍的巍峨山脈，確認這就是他在星空中看到的那一座。
龍骨化山，龍脊為嶺，整座山脈的走勢和一頭匍匐的巨龍別無二致。
兩人一路向前，距離第五層越來越遠，後面的李子文已經什麼都看不到了。
「真正的龍脈。」
林江感嘆了一聲，加快了腳步。
來到山上的神樹下，阿正還在熟睡。
小傢伙蜷在樹幹的凹槽里，懷裡抱著那隻玉瓶，呼吸平穩綿長，小臉上掛著一層淡淡的金色光澤。
那件黑色長袍安靜地貼在他身上，袍面上的紋路也在沉睡，像是守護著他的一層黑色繭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