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友,你……」
「焚身獄在哪裡?」
「百萬里外,有一座玄黃城,到了自然便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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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
「不是,柳家半聖快要來了。」
李記再次開口說道,他都不知道林江哪裡來的自信和勇氣。
那可是半聖,超級強者。
「沒事。」
林江轉身看向李佳宜和李佳欣。
這兩個人,他一個都看不上。
可若他就這麼走了,柳家的報復遲早會找上他們。
「李城主。」
林江忽然開口。
「抱歉,我不能答應你,我能做的就是將事實告訴柳老,至於他們會受到什麼處置,那不是我能做主的。」
在李記看來,兩兄妹最後的結果已經註定。
李佳宜和李佳欣可憐巴巴的看著林江,林江現在是他們唯一的救命稻草,若是林江不管,他們只有死路一條。
「李城主誤會了,我想問的是柳家那位半聖還要多久能到?
若時間短,我便在這裡等。
若時間長,我便帶著他們二人先走。」
林江說得很隨意,像是在說等一下要先去哪條街買東西,根本沒有把半聖強者放在心上。
李記的嘴巴張了一下,又合上了。
一個化神期修士,用這種語氣說半聖?
「道友,你到底什麼境界?」
林江想了想。
「應該算是化神期。」
李記的臉抽了一下,什麼叫做算?
什麼叫做應該?
境界這個東西還可以這麼模糊的嗎?
這可不是林江故意隱瞞,他曾經是聖人,和人皇戰鬥的時候三魂七魄碎了兩魂五魄。
在玄天秘境又燃了半魂一魄。
現在他這一具身軀,只有天魂和一魄存在,走的也不是傳統的修真路子。
李記深吸一口氣,一字一句地說道:「來的是半聖。」
「我知道,你說過了。」
「那你……」
「境界並不代表力量。」
林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緩緩說道:「老實說,我不想和柳家對上,只想把這件事說清楚。
當然,如果柳家咬著不放,我也不會客氣。」
李記張了張嘴,還沒想好怎麼接這句話,桌上的茶杯忽然輕輕震了一下,整條街道的人瞬間靜止。
李記猛地站起身,面色凝重的看向林江身後。
「參見柳老。」
柳老的身影出現在酒樓門口,目光如鷹隼般掃過廳內,最終落在林江身上。
「好大的口氣,我倒是要看看,你一個化神期怎麼對我柳家不客氣!」
林江連站都沒有站起來,只是轉過頭看了他一眼。
「是非曲直,我說了你也不信,不如讓李城主說。」
柳老沒有發作,李陰陽的事情自己就背了大鍋,要是再做錯事情,肯定要被宗族處置了。
「說。」
李記沒有添油加醋,只是把自己看到的和聽到的如實複述了一遍。
柳老聽完,看向林江,目光中多了幾分冷意。
「我真不知道你們這些外來的修士,哪來的底氣在天宇星不把我柳家放在眼裡。」
柳老的聲音不高,卻壓得整座酒樓的空氣都沉了下去。
目光從林江身上緩緩掃過,又落在那對瑟瑟發抖的兄妹身上,像是在看螞蟻一般。
「兩隻螻蟻,殺了便殺了。」
話音未落,一股無形的威壓瞬間降臨。
那股力量像是從四面八方向內合攏的牆壁,將林江所在的那一小片區域單獨擠壓了出來。
桌上的茶杯無聲的變成了粉末,林江的衣袍被那股力量壓得緊貼在身上,一雙無形的手正在將他整個人向地面按去。
白色的道火從林江體內湧出,順著他垂在身側的手指漫過桌沿,在李佳宜和李佳欣身周凝成一層薄薄的繭,將那股半聖的威壓隔絕得乾乾淨淨。
「有點意思,可還不夠看。」
柳老的目光從那層道火上掃過,手指輕輕一抬,指尖對準了林江的眉心。
一道劍氣從他指尖飛出,細如銀絲,快如電光,直奔林江面門而去。
林江的右手手指快速變換了幾次,靈力在身前瞬間凝聚成數十層半透明的禁制。
劍氣刺入第一層禁制時幾乎沒有任何停頓,禁制無聲地碎裂。
第二層、第三層、第四層——禁制碎裂的速度越來越快。
那道劍氣穿過所有禁制時幾乎沒有減速,劍鋒距離林江的眉心只剩下三寸。
真武劍瞬間出現,帶起一聲極輕的嗡鳴。
劍氣撞上劍身,發出一聲清脆至極的金屬顫鳴。
林江整個人被那股力量震得向後滑去,雙腳在木地板上犁出兩道長長的溝痕,滑了將近十丈才勉強穩住身形,木屑卷在他的鞋面上,飄落在地。
林江抬頭看向柳老,嘴角還掛著一點淡淡的笑意。
「這裡人多,我不想誤傷,上天一戰?」
「大言不慚!」
柳老手掌一翻,數十道劍氣同時從他掌心炸開,如同驟雨傾盆。
那些劍氣裹著半聖獨有的法則之力,在空中划過時留下了細如髮絲的空間裂紋。
劍氣密集如織,封鎖了林江前後左右所有退路,將空氣切割成無數細小的碎片。
「乾坤八卦。」
林江的腳尖輕輕一點地面,腳下的木板忽然亮起一圈金色的八卦紋路。
乾、坤、震、巽、坎、離、艮、兌八個方位依次閃亮,然後猛地向內一收,將林江整個人影吞沒。
林江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現時已經站在了酒樓上方的雲層之下。
柳老冷哼一聲,身形化作一道灰色的流光緊隨其後,轉眼間便懸在了林江對面。
兩人腳下,湛江城縮成了一塊小小的棋盤,縱橫的街道像是被人隨手畫上去的格子,行人和車馬已經小到看不清了。
「你想怎麼死?」
柳老的聲音帶著一股寒意。
「好久沒有痛痛快快地打過一場了。」
林江握緊了真武劍的劍柄,劍身在正午的陽光下泛著清冷的光澤。
他的氣息遠不如柳老渾厚,真元流轉的強度差了不止一個層次。
可他站在那裡,腰背挺直,神色淡然,目光平靜得像一潭風平浪靜的湖水。
「裝模作樣。」
柳老抬手一指,數十道劍氣再次凝聚,瞬間射向林江。
不止如此,柳老同時驅動了法則之力,調動了這片高空中的天地元氣,將林江身體周圍那一小片空間直接凍結。
這是半聖對低境界修士最無解的壓制方式,這是規則上的壓制。
像林血,林江這種可以直接無視規則壓制的少之又少。
正常情況就是聖者意念一動,空間凍結,然後你就是待宰的羔羊。
甚至差距過大,聖者意念一動,就被壓成一團肉了。
林江的身體被那堵無形的牆壓得微微一沉,肩膀向下墜了半寸。
緊接著,體內的道火猛地向外一擴,像是一朵白色花朵綻放,直接撕開了規則之力的壓制。
而此刻,劍已經到了林江眼前。
林江的身體在劍氣臨體前的一刻向左偏移了一寸——不多不少,恰好讓第一道劍氣擦著他的肩膀掠過。
第二道劍氣從右下方斜切上來,直取他的腰腹。
林江提前抬起了右腿,那道劍氣便從他腳下空空穿過。
第三道劍氣的速度最快,是這群劍氣中最狠的一道,直刺他的後心,像是一根被拉到了極限後鬆手的弓弦。
林江連頭都沒有回,身體微微前傾了半寸,那道劍氣便從他後背與衣袍之間那道窄得幾乎容不下一根手指的縫隙中一穿而過。
數十道劍氣就這樣被他一一避過。
每一道都差在毫釐之間,可沒有一道能真正觸碰到他的身體。
柳老的眼睛緩緩瞪圓了。
這種事情,怎麼可能有人做得到?
就像這個人提前知道了他的攻擊路線,甚至提前知道了他在控制劍氣時那些細微得連自己都不一定察覺的心念變化。
那種預判不是靠眼力做到的,和天賦無關,需要的是豐富的戰鬥經驗。
「幻覺……不可能有人能做到這個地步!」
柳老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急促,手中長劍一挺,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直刺林江。
劍鋒所過之處,空氣被撕開一道細長的白線。
林江不退反進。
真武劍上的道火猛然暴漲,白色的火焰沿著劍身流淌。
「叮——!」
兩劍相撞。
白與青的光芒在交匯處炸開,碰撞的中心處,虛空裂開了一道細長如絲的黑色縫隙,縫隙中滲出幾絲冰冷的風,然後又在天地元氣的修補下迅速合攏。
一股巨大的反震之力從劍身上傳回林江的手腕,虎口猛地一麻,他的身體被震得向後倒飛出去。
柳老得勢不饒人,手中長劍一振,上百條青色的靈蛇從劍鋒上飛出。
那些靈蛇每一條都裹著青色的法則紋路,鱗片清晰可見,蛇信吞吐之間帶著尖銳的破風聲。
林江手腕一翻,真武劍上的道火再次暴漲,白色的火焰在劍身上凝聚成一頭巨大的白龍。
白龍咆哮著衝出劍鋒,通體雪白,迎向那片青色蛇群。
白龍與青蛇在虛空中撞在一起,沒有聲音,只有光芒在炸裂與湮滅中此起彼伏。
青蛇咬住白龍的頸項,白龍不斷咆哮,利爪撕破青蛇。
差距還是太大了。
這個等級的道火,擋不住法則之力。
林江他心念一動,白色的火焰從龍軀內部向外炸開,像是一顆被點燃的白磷球猛然綻放,將那些纏在它身上的青蛇一同捲入了炸裂的中心。
白與青的光芒糾纏著沒入一道剛剛張開的虛空裂縫中,雙雙消失不見。
「天雷咒!」
林江左手結印,一道紫色的雷霆從高空中毫無預兆地落下,直奔柳老的頭頂。
柳老抬手一抓,天地元氣在他掌心中凝聚成一團扭曲的旋渦。
那旋渦旋轉得極快,將周圍的空氣都吸了進去,發出低沉的風嘯聲。
紫色的雷霆劈入那團旋渦中,柳老五指猛然合攏,那團旋渦向內一縮,像是被捏碎的水袋,將那道雷霆整個攥在掌中碾成了青煙。
「你還有什麼手段,使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