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要光!我也要光!」
小丫看著墨麒麟滿身星光,再看看自己身邊那零星幾點,委屈得快哭了。
「哈哈,好,給你光。」
林江笑了一聲,屈指一彈。
陣法在小丫身上形成,周圍的星光匯聚,將小丫渲染的五光十色的。
遠遠看去,小丫就像是一隻五光十色的螢火蟲飛來飛去。
不過,這只是個光陣,和吸收無關。
小丫飛到阿正面前,得意地轉了一圈。
「阿正哥哥!你看!好漂亮!你沒有!」
阿正撇了撇嘴,轉身不看小丫,小下巴抬得高高的,一副「我才不稀罕」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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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江覺得阿正有些反常,換成別的時候,早就跑過來要了,這次竟然表現出抗拒的神態。
「阿正,你不想學嗎?」
阿正高冷的看著天空,不回答。
林江笑著來了一句。
「哦,你怕學不會啊,小丫,你去教教阿正。」
小丫跳到阿正面前。
「阿正哥哥,很簡單的,我教你。」
這話一出,阿正急了。
「嘰嘰,你才不會!」
「我會,你不會。」
小丫伸出手掌。
「你看,光,很漂亮。」
「嘰嘰嘰嘰。」
阿正怒了,瞬間飛到高空之中,然後拍了拍小肚子,小腦袋忽然開始膨脹,不一會兒就變得足足有籃球場那麼大。
這個技能,當初阿正在江南用過,不過那時候變大的是肚子。
那顆大頭懸在小小的身子上,像一根短小的筷子上插著一顆巨大的棉花糖,滑稽極了。
「嘰嘰,看好了!」
下一秒,阿正對著漫天星空張開了嘴巴,然後猛地一吸。
一瞬間,整片天空都亮了。
五顏六色的星光從四面八方湧來,化作一條奔騰的星河,被阿正吸入口中。
那些星光像是找到了缺口的水,爭先恐後地灌進去,在他喉嚨里發出呼呼的聲響。
張建國和李威被迫中斷了修煉,因為他們身邊已經連一顆星光都捕捉不到了。
李薇薇也睜開了眼,震驚地看著那個巨大的腦袋。
阿正吃掉的光,比起先前林江召喚的光芒還要濃郁數十倍!
「阿正哥哥好厲害!」
小丫拍著手跳了起來。
「嘰嘰嘰嘰!」
阿正含糊不清地叫了兩聲,兩隻小手拍打著小肚子,小屁股扭來扭去,樣子要多得意有多得意。
林江負手而立,靜靜地看著,他想看看阿正到底能吸多少。
這一等就是四個時辰。
天邊泛起魚肚白的時候,阿正終於停了下來。
那顆巨大的腦袋慢慢縮回了正常大小,阿正整個人像喝醉了一樣,搖搖晃晃地站在虛空中,站都站不穩。
「阿正哥哥,你好厲害!」
小丫湊過去扶阿正。
阿正臉上露出一個傻乎乎的笑容,然後張開嘴。
「嘰嘰。」
一蓬五顏六色的星光被他噴了出來,像是吐出了一小片彩虹。
「嘰嘰……吃撐了!」
說完這句話,阿正眼睛一翻,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林江伸手一抓,將他穩穩地抱在懷中。
神識探入阿正體內,他忍不住愣了一下。
阿正的身體之中到處都是堆積成團的星光,像是一顆顆被強行塞進去的珠子。
而他的身體正在緩慢地,一絲一絲地吸收著那些星光。
「……還真是吃撐了。」
林江搖了搖頭,嘴角還帶著一絲無奈的笑意。
這個小傢伙,身懷如此強大的吞星之術,卻從不正兒八經地修煉。
平日裡吃吃睡睡,追著墨麒麟滿山跑,要不就是蹲在牆角看螞蟻搬家。
若不是為了在小丫面前炫耀,估計這輩子都不會主動暴露自己還有這種本事。
「先回去吧,晚上再來。」
「是。」
回到道觀時,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晨光從東邊的山脊線上漫過來,像一層薄薄的金粉灑在院子裡。
老槐樹的樹冠被染成了暖橙色,葉片上的露珠折射著碎光。
林江將阿正小心翼翼地放到床上。
小傢伙歪著腦袋,嘴裡還含含糊糊地嘟囔著什麼,睡得四仰八叉。
突然,阿正臉上的膚色起了變化。
五顏六色的紋路從脖頸往上蔓延,像是有人在他皮膚下面畫了一幅極細的彩畫。
各種顏色的紋路膨脹收縮,猶如在呼吸一般。
林江拉開阿正的衣服,發現他全身都是這樣。
那些紋路從腳尖一直延伸到頭頂,密密麻麻,卻沒有一絲雜亂。
林江皺起眉頭,神識探入阿正體內。
先前那些星光凝聚的珠子已經不見了。
那些珠子,此刻全部化作了這些流淌的紋路。
阿正的身體構造和人類一模一樣。
肌肉、骨頭、血管、五臟六腑,該有的都有。
唯一不同的是,他的體內沒有血液。
那些本該流淌著紅色液體的管道里,什麼都沒有。
而且,阿正的五臟和他的身體一樣堅硬如鐵,摸上去冰涼而緻密,像是一整套用玉石雕刻出來的標本。
阿正不需要靠呼吸來存活,這些器官,好像都在沉睡。
其實,最形象的比喻就是……殭屍。
可若是殭屍,也不對。
殭屍不可能有如此鮮明的表情和情緒,不可能隨意改變身體大小,不可能吞噬各種能量而無害。
還有,屍陰宗那位強大的宗主,為了尋找阿正,甚至冒著跌出前十的風險,將那些長老送出荒原。
這一切都在表明阿正的不凡。
現在看來,天陰珠是阿正,但是阿正未必是天陰珠。
還有,李懷當時看自己的目光,前後反差為何如此之大?
林江搖了搖頭,將這些解不開的思緒掃出腦海。
真相總會有水落石出的那一天。
急不來。
林江身形一閃,來到了京城的道觀。
清晨的道觀里已經有不少香客了,香菸裊裊,從大殿中漫出來,順著屋檐飄向灰藍的天空。
老道士的神像前,排著一條長長的隊伍。
人們手持香火,閉著眼睛,嘴唇翕動,把藏在心底的願望悄悄說出來。
「神仙啊,保佑我明天出門走路突然暈倒,醒來就變成金丹強者。」
一個大媽虔誠地磕著頭。
「神仙啊,保佑我家院子裡的花草明天就變成天材地寶,然後我家雞吃了以後變成鳳凰,我把鳳凰吃了以後直接飛升!」
一個中年人雙手合十,滿臉認真。
「老神仙啊,我隔壁那條狗太能叫了,您能不能讓它明天開始不說話……」
這些願望一個比一個離譜,聽得林江忍不住笑了一下,他站在殿外的柱子後面,沒有驚動任何人。
當然,更多的香客還是為家人祈福。
那些許願聲里,最多的還是「求老神仙保佑我媽的病快點好起來」、「求老神仙保佑我孩子平安長大」、「求老神仙保佑我家那位手術順利」。
林江注意到,老道士的神像上,總有一縷縷極淡的金光從塑像的表面溢出。
那些金光像是一條條看不見的絲線,沒入虛空之中,朝著同一個方向延伸。
那些方向,大部分都是在醫院之中。
「師父,你這好不容易凝聚的信仰之力,都用來救人了啊。」
林江的身影在神像旁緩緩浮現。
兩人之間的差距越來越大。
林江不主動現身,老道士已經感應不到他了。
此刻聽到他的聲音,神像的內部微微亮了一下。
「喲呵,貴客啊。」
老道士的聲音直入林江腦海,帶著幾分數落。
林江已經好久沒來看老道士了,老道士心裡有些難過。
「昏迷了一段時間,剛醒兩天。」
林江沒有隱瞞。
「怎麼回事?為何不讓人告知我?」
「些許小事,哪裡用得著麻煩您老人家。」
林江笑了笑。
「屁話!說清楚!」
林江沉默了一會兒。
「師父,我恢復記憶了。玄天的那些事,都是我搞出來的。」
「然後呢?」
老道士的語氣忽然平靜了。
「我也不知道。」
林江的聲音低了下去。
「咋滴,你要去為那些死掉的人殉葬啊?」
「那倒沒有。」
「我一直都後悔收你為弟子。」
老道士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嘆息。
林江愣住了。
「你這性子,一點都不像我。」老道士繼續說,語氣裡帶著恨鐵不成鋼的無奈。
「說話做事瞻前顧後的,這天下哪裡有那麼多兩全其美的事情?
玄天大陸的事情,那是原來的你做的,又不是現在的你做的,和你有什麼關係?
你不去生之珠就不出來了?
未來的事情誰能說清楚?
也許那些人為了爭奪生之珠,直接把整個秘境給滅了呢?
你用那些可能發生的事情來為難自己,你不是白痴是什麼?」
林江被懟得啞口無言。
「你說的昏迷是怎麼回事?」
林江將崑崙山石台、李懷、星辰鍛體訣的事情詳細敘述了一遍。
老道士聽完,聲音裡帶上了震驚。
「我擦,藍星還有這等秘密?可惜我出不來,不然一定去看看。」
「你還是好好修養吧,繼續把信仰之力拿來救人,再過五十年不知道你還能不能出來。」
「嗯?」
老道士忽然「嗯」了一聲,然後傳來一陣痛苦的呼喊。
「這是什麼!啊!」
林江臉色驟變。
「師父!你怎麼了?」
「快走!有奇怪的東西!快離開!」
林江大驚失色,神識瞬間鑽入神像之中。
下一秒,一隻大手揪住了他的脖子。
「臭小子,沒大沒小的!敢教訓起我來了!」
老道士提著林江的脖子,聲音裡帶著一股子蠻橫。
「別說你恢復了記憶,你就是道祖轉世,那也是我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你給我在這裡扯犢子呢!敢教訓我。」
林江這才知道自己上當了,老道士不能出去,故意把自己騙進來。
「……師父,您老人家真是寶刀不老。」
「廢話!要不然怎麼當你師父。」
林江在神像裡面一直待到傍晚才離開,師徒兩人談著家常,說著發生的趣事。
大部分都是老道士在說,林江在聽。
林江從這些話裡面,聽到了孤單。
「師父,以後我每天都來看你。」
「哎喲,滾滾滾滾滾,那我不是一百年後才能出來。」
「那我認真修煉,不來了!」
「你敢.....小崽子,你敢逗我。」
林江身形一閃,已經出現在空中,和老道士聊了幾個時辰,心裡輕鬆了不少。
神像內,老道士眼中哪有半分怒氣,臉上全是得意的笑容。
「沒變,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