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江退出神識,揉了揉隱隱發脹的眉心。
他現在的境界很尷尬。
陸地神仙,為何會帶一個陸地?不直接叫神仙?
因為這條路不是正統,到這個境界便到頭了,
築基、金丹、元嬰、化嬰、化神、聖人。
這才是正統的道路,這條路,他要重新走一遍。
築基需要築基丹。
煉製築基丹需要八味主藥,每一味都在百年份以上。
藍星剛剛靈氣復甦,百年以上的藥材有沒有他不確定,即便有,也不知道還剩下幾分「靈」。
至於煉體,林江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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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掌修長,指節分明,皮膚白淨,看上去文文弱弱。
這副身體,若是沒有道火護體,沒有真元加持,怕是連阿正的一根手指都扛不住。
這小傢伙在屍陰宗被養了不知多少年,身體底子比金剛石還硬。
林江苦笑了一下。
這篇功法和地圖,絕對不是一般人能創造出來的。
那位留下傳承的存在,很可能已經超越了聖人,邁出了那一步,成了祖境強者。
而這個人,是從藍星走出去的。
還有,大世界的道宗和藍星一樣,都供奉三清道祖。
這二者之間,有什麼聯繫?
藍星,到底隱藏著什麼秘密?
想不通,林江索性不再去想。
收起畫像,推開殿門,走了出去。
院子裡,阿正和小丫騎著墨麒麟在天上飛。
「阿正。」
林江喊了一聲。
「嘰嘰。」
阿正從墨麒麟背上跳下來,穩穩噹噹地落在林江面前,仰著小臉看著他,大眼睛亮晶晶的。
「你會不會煉體?」林江問道。
「嘰嘰?」
阿正歪著腦袋,一臉茫然。
「算了,當我沒說。」
林江搖了搖頭,拿出手機撥通了張建國的電話。
「有百年以上的藥材嗎?」
林江開門見山。
「有。」
張建國的聲音很乾脆。
「很多名貴藥材都有,這些東西從來不放到市面上,也禁止流出。」
「額。」
林江愣了一下,接著開口道:「白靈芝、血參、地髓、龍涎草、玄冰花、紫丹參——這幾種,有嗎?」
張建國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查什麼東西,然後開口道:「先生,您說的這些名字,我沒有聽過。
可能是叫法不一樣,也可能是我們這邊根本沒有。
要不我把所有百年以上藥材都帶一份過來,您親自看看?」
「還是我過來吧,你在哪裡?」林江想了想。
「我還在京城這邊,晚上還要開會。」
「我過來吧。」
林江打斷了張建國的話。
掛斷電話,林江看向幾個還在玩耍的小傢伙,抬手一揮。
一道透明的結界從他掌心擴散開來,如水波般盪開,將整座道觀罩在其中。
結界在陽光下折射出淡淡的七彩光暈,然後慢慢隱去,像是融入了空氣。
「我出去一趟,在家裡好好待著。」林江說道。
「嘰嘰!」
阿正邁開小腿就要跟著跑,一頭撞在結界上,像撞上了一堵透明的牆,整個人被彈了回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捂著額頭,嘴巴一癟,眼看著就要哭。
「阿正。」
小薇薇手裡拿著兩個手機,在阿正面前晃了晃。
屏幕上正播放著一部殭屍片。
「聽話,去玩手機,我一會兒就回來。」
「哦。」
阿正揉了揉額頭,爬起來,拉著小丫跑去找小薇薇了。
萬里之遙,不過三兩步的事。
林江一步踏出,腳下的山川河流飛速後退。
幾息之後,他已經站在了京城的上空。
夜幕初降,華燈初上。
這座兩千多萬人口的城市像一頭沉睡的巨獸,呼吸間吞吐著無數的光點。
林江沒有心情欣賞夜景,神識如水銀瀉地般鋪展開來,覆蓋了半座城市,很快鎖定了張建國的位置。
一間不大的會議室,燈火通明。
張建國站在長桌前,雙手撐著桌面,正在對著一群下屬發號施令。
「秩序,這是重中之重。無論何人,一旦觸犯法律,馬上抓捕,不要猶豫。
那些仗著有點修為就敢胡作非為的人,抓一個審一個,審一個判一個。
亂世用重典,警告無效,直接殺。」
張建國的話斬釘截鐵,不留任何餘地。
靈氣復甦後,那些擁有了遠超常人力量的個體,若是沒有鐵律約束,很快就會變成無法無天的怪物。
「另外,搜尋那些進步很快的人。短視頻平台、社交媒體、線下聚會——所有渠道都要盯住。一旦發現有人在短時間內實力暴漲,馬上接觸,調查清楚。
確認沒有問題的,直接納入軍隊。」
「散會。」
眾人起身離開,會議室里只剩下張建國一個人。
他拿起桌上的茶杯灌了一口,茶葉泡太久了,又苦又澀。
皺了皺眉,正準備打電話,突然看到房間裡多了一個人。
「先生。」
張建國連忙起身,椅子向後滑了半尺。
林江在椅子上坐下,開口道:「修真講的是天賦,你沒有天賦,修煉十年不如人家修煉一個月。
人和人之間的差距,會越來越大。
靈氣復甦,弱者一定會被淘汰,階級一定會產生碰撞,這是不可避免的。
用凡人的律法來管理修真者,行不通。
最好的辦法,就是將兩者分開治理。」
張建國倒了一杯茶送到林江面前的桌上,苦笑了一聲。
「先生有所不知。
這個問題,上面已經討論過很多次了,意見一直不統一。
一部分人的觀念和您說的一樣——重新制定律法,一國兩制,修真者歸修真者管,凡人歸凡人管。
可有些人不同意,拿老律法說事,說人人平等,不該捨棄那些沒有天賦的人。
兩邊各有說辭,一直在僵持。」
「人人平等。」
林江念了這四個字,語氣平淡。
「這句口號喊了這麼多年,何時真正平等過?」
張建國沒有接話,這話沒法接。
「林先生,要不晚上的會議您隨我去?」
張建國試探著問道:「我相信,大家肯定會聽取您的意見。」
林江搖了搖頭。
「我說過,我不會插手國家運轉。我去了,就是以勢壓人。更何況,我說的也未必正確。萬一真的能找到一條中和的路呢?」
張建國苦笑。
哪裡有這麼好的事情?
魚和熊掌不可兼得,這是小孩子都懂的道理。
「藥材在這邊嗎?」林江換了話題。
「在。」
張建國的精神一下子提了起來。
「我已經打過電話了,上面說了,只要您需要,隨便取,不用請示。」
「那就多謝了。」
林江站起身,開口道:「我需要藥材煉製一批丹藥。若是藥材足夠,等丹藥煉製完成,我只取三顆,剩下的全部交給你們。」
張建國的眼睛猛地亮了,快步走到林江身邊。
「先生,我現在就帶您過去。」
兩人出了會議室,穿過走廊,下了電梯,來到地下停車場。
張建國親自開車,黑色的轎車穿過京城繁華的街道,駛向城郊。
路上堵了半個多小時,等他們到達目的地時,天色已經完全暗了。
這是一座摩天大樓,通體玻璃幕牆,在夜色中像一根巨大的發光柱。
門口的守衛森嚴,五步一崗十步一哨,全是荷槍實彈的特種兵,腰間還別著不知道什麼用途的新型裝備。
張建國出示證件,守衛敬禮放行。
兩人剛剛進入大廳,一個老頭就跑了過來。
老頭穿著一件白大褂,頭髮花白,鼻樑上架著一副厚底眼鏡,跑起來氣喘吁吁的。
「老張。」
老頭喊了一聲,然後看向林江。
「見過林先生。」
林江點點頭。
「孫老頭,先生過來看藥材。」張建國說道。
「是,明白。」
孫老頭轉身帶路,腳步匆匆。
三人進入電梯,孫老頭按了「3」樓的按鈕。
電梯上行時很穩,幾乎感覺不到在動。
門打開,露出裡面的場景——一個巨大的恆溫恆濕的儲藏室,面積足有上千平米。
室內被分隔成無數個透明的玻璃隔間,每一個隔間都是一個獨立的小環境。
有的模擬熱帶雨林的高溫高濕,有的模擬高山苔原的低溫乾燥,有的模擬沼澤地帶的陰濕泥濘。
每一個隔間外面都掛著一塊電子屏,上面詳細記錄著這株藥材的名稱、年份、產地、採集時間、生長狀態。
「這些都是百年以上的藥材。從野外發現後,立馬便移植到了這邊,然後利用科學手段保存。」
孫老頭一邊走一邊介紹,語氣中帶著一絲自豪。
「山參有嗎?」林江問道。
「有,在裡面。」
幾人穿過一排排玻璃隔間,來到了儲藏室的深處。
這裡種的全是野山參,枝葉參差,高低錯落。
每一株旁邊都插著一根小牌子,上面標註著年份和編號。
林江粗略掃了一眼,最老的標註是「350年」,最新的也有「120年」。
「拿一株出來看看。」
孫老頭連忙打開柜子,小心翼翼地刨開土壤,取出一株兩百年份的野山參。
參體完整,參須細密,通體淡黃,散發著一股淡淡的藥香。
孫老頭用軟布輕輕擦拭掉泥土,雙手捧著遞到林江面前。
林江接過野山參,放在鼻下聞了聞,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林先生,怎麼了?」
張建國湊過來問。
「再拿一株出來。」
「好。」
林江再次接過野山參,仔細感受了一番,開口說道:「廢了。」
「啊?」
孫老頭的聲音拔高了八度,臉上的肌肉都在抽搐。
「林先生,您會不會看錯了?這野山參我們都是模擬長白山那邊的環境,溫度、濕度、光照、土壤成分,全都按照原樣複製的。
藥效也送檢過,有效成分含量沒有問題。」
「孫老頭,說什麼呢?」
張建國瞪了孫老頭一眼。
孫老頭訕訕地閉上了嘴,可臉上的不服氣藏都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