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宗禁地。
其實就是青崖子平時喝茶的地方,裡面青青翠竹,亭亭玉立,風吹過時,竹葉沙沙作響。
孫炎踏入竹林的那一刻,便停下了腳步。
「感受到了?」
孫華的聲音在前面響起。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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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炎點點頭,在他的感知中,這裡沒有竹林,只有成千上萬的劍氣。
每一根竹子,每一片竹葉,甚至每一粒竹葉上的露珠,都是一把鋒利的劍。
成千上萬的劍氣從四面八方湧來,將他整個人籠罩其中。
「你師兄林血和你一樣,第一次踏入,便感受到了不對。
這些竹子,都是道劍!
是道宗的前輩們一代一代種下來的,每一根都浸透了前輩們的劍意和心血。
但是你要選的,肯定不是這些。
這些劍雖然不錯,可配不上你,隨我來。」
「嗯。」
孫炎深吸一口氣,邁開步子,跟了上去。
兩人穿過竹林,一直向著竹林深處走去。
孫炎可以感覺到,那股凌厲的氣息越來越強了。
一開始只是皮膚刺痛,像是被針扎,走了一段,刺痛變成了銳痛,像是被刀割一樣。
「為什麼不用真氣護體,不疼嗎?」
「額,可以嗎?我以為是考驗我。」
「哈哈哈,當然可以,在往裡走,你不用真元就擋不住了。」
孫華笑了起來,從孫炎進入道宗之後,他就一直在關注著孫炎,也儘可能的給他一些幫助。
謙虛,和善,禮貌,猶如一張白紙,這就是大長老甘願散盡聖意為其護道的弟子。
孫炎運轉金丹,一層白色霧氣漂浮而出,那股疼痛感也消失了。
繼續走下去,便到了竹林深處,遠處出現了一個池塘。
池塘方圓不過數丈,池水清澈見底,可以看到池底的鵝卵石和遊動的小魚。
池塘周圍,有七棵竹子。
竹葉緩緩從枝頭飄落,脫離了竹子的那一刻,猶如一把把薄如蟬翼的飛劍,在空氣中劃開了一道細細的黑色裂縫。
「好鋒利的劍。」
孫炎由衷地感嘆道。
孫華看著那七棵竹子,目光中滿是敬意。
「這七柄劍,是道宗除去拂塵外的最強至寶。
名為七絕劍——天絕、地絕、風絕、雷絕、雲絕、山絕、海絕。
赤橙黃綠青藍紫,七種顏色,七種力量,七種性格。」
「此劍乃是大長老從荒原帶回來的材料打造而成,他本想打造一柄神器,一柄可以和人皇劍爭鋒的神兵利器。
可惜。
打造神器,不僅需要頂級的材料,更需要頂級的煉器師。
大長老是聖人,可他不懂煉器。
道宗的煉器師,已經是整個大世界最好的煉器師了,但還是差了一點。
劍成的時候,天降雷劫。
能扛過九十九道雷劫,就有資格成為神器。
在最後一道雷劫落下的時候,劍身承受不住,神劍一分為七。
即便如此,它們每一柄都是天階頂級,每一柄都有自己的意識。
後來,它們被放在這裡。
大長老和宗主日夜在此講經,用聖人之意溫養它們,讓它們沾染了一絲聖意,並且增加了一絲聯繫。
大長老說過,未來,若是能找到強大的煉器師,將它們合七為一,便能成為神器。
天魔鈴,青湖聖衣,人皇劍,都是神器。
它們的強大,你親眼見過,不需要我多說。」
孫炎聽得口乾舌燥,心跳加速。
天魔鈴的恐怖,青湖聖衣的防禦,人皇劍的攻伐——那些武器的強大,他親眼見過。
蠢笨如黃軒,手持人皇劍,人皇令護體,連師父都扛不住,可見神器之利。
而現在,他有機會擁有一套能與神器抗衡的劍。
「別高興得太早。
你只有得到的它們的認可,才能帶走它們。
你別看它們現在安安靜靜的,像是幾棵普通的竹子,可別被他們的表象騙了。
它們每一柄都可以獨自斬殺元嬰修士。」
孫華看到孫炎眼中那亮閃閃的光,忍不住潑了一盆冷水。
「再告訴你一個消息。
這七柄劍,有六柄曾經是你師兄的武器,只是後來他去靈族,估計是想到了結果,不想欠道宗太多,就把劍留在了宗內。」
「原來如此。」
孫炎點點頭,嘴角微微上揚。
「那我就替師兄保管,以後交給師兄。」
「哈哈哈。」
孫華笑了起來,笑聲在竹林中迴蕩。
「你倒是有自信,不過怕是不需要了。」
「為什麼?」
孫炎疑惑地看著孫華。
「你師兄在玄天大陸用的什麼武器?」
「刀啊。」
「是啊。你師兄走的是刀道,不是劍道。
他捨棄了自己最熟悉、最擅長的劍,選擇了刀。
這說明什麼?說明他有了更好的選擇。
你師父,對每個弟子都是盡心盡力的,林血的路,他肯定安排好了。」
「這樣啊。」
孫炎抓了抓腦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長老,那我要怎麼才能得到它們?」
孫炎收起笑容,認真地問道。
「不知道。」
孫華攤了攤手。
「也許和它們說說話,或者打一場。每一柄劍的性格都不一樣。你得自己去摸索,去找到和它們相處的方式。」
「我師兄當初是怎麼做的?」
「你師兄金丹期來到這裡,直接動手,一柄一柄地打。
打不過就回去修煉,修煉好了再來。
打了整整三年,打服了三柄。
過了十年後,他又進去了一次,然後又帶走了三柄,只剩下最後的紫劍。」
「我明白了。」
孫炎點點頭,目光落在那七棵竹子上,眼中滿是堅定。
「怎麼開始?」
「凝聚一道劍氣進去便可以。」
孫炎點頭,一道劍氣從指尖飛出,瞬間沒入池塘範圍內。
一剎那,七棵竹子瞬間炸開。
竹皮剝落,竹節崩裂,露出了裡面的真身。
赤橙黃綠青藍紫,七道光芒從竹林深處沖天而起。
「交給你了,不要勉強,以後還能再來。」
孫華說完,退出了竹林。
孫炎深吸一口氣,看向那柄紫色的劍,這柄劍最特別,比起其它六柄劍更大一些,也是師兄沒有帶走的劍。
「可以試試嗎?」
孫炎話音剛落,紫劍之上瞬間泛起雷霆。
一道紫色的電光從劍身上毫無徵兆的炸開。
孫炎瞬間寒毛直豎,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機感從心底升起。
下意識地想躲,可身體還沒有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一陣麻痹感便從頭頂蔓延到腳尖,整個人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巨手攥住了,然後重重地摔在地上。
「這……怎麼攻擊的!」
孫炎趴在地上,腦子裡一片空白,渾身僵硬,連手指都動不了。
他甚至沒有看到紫劍是怎麼動的,沒有感受到任何元氣波動。
就那麼一瞬間,他就倒下了。
紫劍之上,一個虛幻的小人出現。
那小人只有拇指大小,通體紫色,瞥了孫炎一眼,眼中儘是嘲諷。
小人連話都懶得說,紫劍瞬間變成了竹子。
半刻鐘後,孫炎站起身,抖動了一下身體,體內還有一股麻痹感在流竄,肌肉有些酸疼,像是被人狠狠地揍了一頓。
揉了揉手臂,活動了一下肩膀,深吸一口氣,讓自己的心跳平復下來。
孫炎體內金丹旋轉,真元流動,一層霧氣從孫炎體內鑽出。
那是道火與真元融合後產生的特殊氣息,像是一層薄紗,將他整個人籠罩其中。
孫炎的身體在那層霧氣的包裹下,開始恢復。
麻痹感消退,酸疼感減輕。
孫炎看向赤劍。
赤色的劍身如火焰般跳動,劍鋒上隱隱有火星在閃爍。
「我們試試?」
孫炎的語氣變得謹慎了許多,不再像之前那樣莽撞。
赤劍化作一道赤色的流光,對著孫炎斬了下來,空氣被撕裂了,發出一聲尖銳的呼嘯。
這一次還好,孫炎還能感受到赤劍的攻擊痕跡。
一道紅光在眼前一閃,劍鋒就已經到了他的眉心,鋒利的劍氣刺得他眉心發疼。
孫炎側身,避開了這一劍。
不等孫炎出手,赤劍已經折返回來,從另一個角度斬向他的後頸。
赤劍雖然有跡可循,但是速度太快了,快到孫炎的感知都跟不上,他知道赤劍在後面,攻擊自己什麼地方,可是沒有出手的時間。
孫炎在地上兩個翻滾,抓起地上的竹葉對著赤劍丟去。
竹葉在空中化作一把把綠色的飛刀,密密麻麻,像是一陣綠色的暴雨。
赤劍無視竹葉,直接穿過。
那些竹葉在接觸到赤劍的瞬間,就被劍身上的火焰燒成了灰燼。
赤劍穿過竹葉,繼續向著孫炎斬來。
孫炎心念一動,周圍的天地元氣瞬間凝聚成劍。
數十把元氣之劍在空中成形,對著赤劍攔截而去。
「砰砰砰砰砰——」
劍氣與赤劍碰撞,發出連綿不絕的爆裂聲。
和前面一樣,可那些劍氣,在赤劍面前,一碰便碎。
孫炎根本沒有系統化地修煉過劍術。
在玄天大陸,林江從未教導過他劍法。
因為林江注重的是道,而不是術。
孫炎的劍術都是自己摸索的,都是江湖把式,在地上有著力點的時候,他還能憑藉身體的本能和對環境的熟悉打一打。
可現在是在大世界,戰鬥可不是在地上,攻擊從空中而來。
他的那些江湖把式,根本施展不出來。
赤劍再次襲來,劍鋒直指孫炎的胸口。
孫炎身體在空中不斷穿梭,赤劍緊追不捨,衣服碎片不斷滑落。
「既然我劍術不行,那就用別的辦法!」
孫炎一個俯身,手掌在地上一按,白色的道火從他的掌心噴涌而出。
道火所過之處,地面上的樹枝、枯葉、碎石瞬間飛起,在空中形成了一道密密麻麻的屏障,對著赤劍攔截而去。
赤劍突破了樹枝屏障,可速度慢了一些,上面還沾染了一些道火。
赤劍的劍靈發出了一聲不滿的輕哼,劍身上的火焰猛地一漲,將沾在上面的道火震散了。
而孫炎趁此機會,雙手結印,腳踏七星,在地上布下陣法。
赤劍剛剛突破樹枝,地面之上的北斗七星陣亮了起來。
七道光芒從地面上升起,將孫炎籠罩其中。
光芒中,孫炎的身影一分為七。
七個孫炎,看上去一模一樣,分不清真假。
可赤劍根本沒有遲疑,直接對著孫炎的本體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