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荒原那邊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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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聖的聲音中滿是不可置信,那片荒原,從未有陌生人走出來過。
難道這些人,便是裡面的原住民?
或者說,這些人,竟然可以來到大世界?
「一絲生氣都沒有,是什麼力量讓他們活著?「
「濃濃的陰氣。」
無數疑問在四人腦中響起。
「咔。」
棺材蓋被掀開了,一隻只慘白的手掌伸了出來。
然後,九具屍體從棺材裡坐了起來。
這九具身軀身上穿著不同的服飾,有帝王袍,有戰甲,有長衫。
這些衣服已經腐朽了,破破爛爛的,掛在身上,猶如破布一般。
這九人唯一的共同點便是皮膚很白,指甲很長,眼中沒有瞳孔,只有兩團紅光。
九具屍體飛上高空,將五人團團圍住。
「你們是什麼人?」
人皇開口問道,聲音如同天憲,在虛空中迴蕩。
手中的人皇劍金光吞吐,殺伐之氣如同實質,將周圍的空氣都割裂出一道道黑色的裂縫。
目光從九具屍體身上掃過,試圖從那些腐爛的面容上讀出些什麼。
沒有人回答他。
九具屍體都盯著魔道人,血紅色的眼睛像是九盞鬼火冒著幽幽紅光。
「我家少主呢?」
九道聲音同時響起,疊在一起,像是九重奏,沙啞又難聽,猶如生鏽的鐵器在摩擦,聽得人牙根發酸。
魔道人抬起剩下的那隻手,指向欒鵬,他的左臂已經被人皇斬斷了,斷口處的血肉還在往外滲著血液。
「被他搶走了。」
「放屁!」
欒鵬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你不要胡說八道!我連你家少主是誰都不知道!」
魔道人沒有理他,單手結了一個印。
欒鵬的身體猛地一震。
那顆天陰珠,從他體內鑽了出來,珠子上還沾著欒鵬的妖氣。
九人的目光瞬間匯聚在天陰珠上面,或者說匯聚在珠子中那個小小的虛影上。
「少主。」
九具屍體同時鬆了一口氣,眼中的紅光也柔和了一些,那種鋪天蓋地的殺意,在這一刻收斂了幾分。
這時候,欒鵬哪裡還不知道自己被魔道人算計了。
「你……你……魔道人,你……真是該死!」
「你真是該死,竟然敢吸收少主的先天陰氣!」
屍一的聲音突然拔高,九道目光瞬間鎖定了欒鵬,眼中的血紅色火焰熊熊燃燒。
「這是他送給我的!」
欒鵬指著人皇幾人開口:「他們可以作證!人皇!魔聖!你們說句話!」
「笑話。」
魔道人冷笑一聲,嘴角的血跡讓他的笑容顯得格外猙獰。
「不是你們逼迫,我會拿給你?你們四個人圍攻我一個,我不得已才拿出來保命。我借天陰珠是有別的用途,只是借用,你搶了是直接吃,用來延壽。」
這話看起來沒道理,其實又有道理。
一萬年了,屍陰宗少主還好好地,若是魔道人要吃,早就吃了。
「你——!」
「你們兩個都該死。」
屍一目光落在魔道人身上,眼中的火焰燃燒得更加猛烈了。
「特別是你。」
為了走出荒原,尋找少主,屍陰宗付出的代價無法想像。
混沌荒原,連接的不是一個世界,而是很多世界。
那是一片混沌未開、天地不分的蠻荒之地,空間在這裡扭曲,時間在這裡錯亂,法則在這裡崩壞。
想要突破聖人,邁出成祖的那一步,唯有在混沌荒原才有可能。
因為只有那裡,才有那一絲超脫的契機,才有那一條通往大道之巔的路。
每個世界,都有無數人進入混沌荒原尋寶,尋求突破機會。
有人死在了裡面,連骨頭都沒剩下。
有人被困在了裡面,千萬年不得而出。
也有人從裡面走了出來,帶著天大的機緣。
混沌荒原最深處有一片海。
海邊有一塊石碑,被稱為混沌碑。
碑上有一百個名字,以及他們來自哪個世界,活了多少年。
這一百個名字,代表著荒原裡面的最強戰力。
能在混沌碑上留名的人,都是某方世界赫赫有名的超級強者!
而唯有前十,才有資格在裡面建立宗門。
這是荒原本身的規則,是天道,是鐵律。
建立宗門之後,就可以將原本世界的人帶入荒原之中修行,當然,人數也有限制,具體人數和實力掛鉤——排名越高,人數越多。
而屍陰宗宗主臨潭,在混沌碑上排名第九。
第九。
這個數字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在整個混沌荒原,在無數個世界的無數個聖人之中,他排在第九位。
「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手中的人皇劍抬起,金色的劍芒吞吐不定,殺伐之氣如同實質,在空氣中激盪,震得周圍的虛空都出現了細密的裂紋。
幾位屍陰宗長老感受到這股氣息,都眯起了眼睛。
「你是誰?」
屍一開口,聲音依舊沙啞,卻多了一絲鄭重。
「我是此方世界人皇。」
「原來如此,怪不得有這樣的實力。」
屍一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瞭然,也帶著一絲不屑。
「不過也僅僅是如此罷了。」
「僅僅是如此」五個字剛落,屍一的身影突然消失在原地。
不是瞬移,是肉身速度太快了,快得連殘影都沒有。
下一刻,他已經出現在人皇面前,乾枯的右手五指併攏,如同一把黑色的利劍,直刺人皇的咽喉。
人皇也不慣著,人皇劍出鞘。
金光炸裂,劍光快如閃電,精準無比地刺向屍一的胸口。
「噗嗤——」
人皇劍刺了進去,金色的劍鋒沒入屍一體內,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像是刺進了腐爛的木頭。
可只進入一寸,就被鎖住了。
屍一那些乾枯的肌肉,在這一刻變得堅硬如鐵,緊緊地箍住了人皇劍的劍鋒。
再也無法前進半分。
屍一感受不到任何疼痛,他已經死了不知多少年,疼痛這種東西,早就從他的感知中被抹去了。
屍一抬手一掌,打向人皇的胸口,那隻乾枯的手掌上,綠色的屍氣翻湧,指甲漆黑如墨,散發著刺鼻的腐臭。
人皇同樣一掌打出,手掌之中金龍環繞,五條金色的龍影在他掌心盤旋。
「轟——!」
兩隻手掌碰撞在一起,空間炸裂,黑色的裂縫如同蛛網向四面八方蔓延。
金色的光芒和綠色的屍氣交織在一起。
兩人一觸即退。
人皇倒退兩步,每一步都在虛空中踩出一個深深的腳印。
屍一倒退九步,每一步都踩得虛空震顫,身上的屍氣在碰撞中被打散了不少。
高下立判。
人皇甩了甩手,那隻和屍一對過掌的手上,沾了一些綠色的液體。
金色的火焰冒出,手上「滋滋」地冒著白煙,很快就被蒸發乾淨了。
「我不想和你們為敵,但是在我面前放肆,你們找錯了人。」
人皇的目光掃過其他八具屍體,那目光中沒有威脅,沒有警告,只有一個皇者應有的自信和從容。
屍一沉默了片刻,看了看人皇,又看了看魔道人,最後開口道。
「將少主還來,此事揭過。但是此人,必須跟隨我們回屍陰宗。」
屍一指向魔道人。
「你們是混沌荒原的人?」
人皇的聲音中帶著一絲試探。
「不錯。」
得到確定,人皇收起了人皇劍,面色緩和了一些,轉頭看向欒鵬。
「欒鵬,你怎麼說?」
九道目光瞬間鎖定欒鵬。
欒鵬一個頭兩個大,他怎麼說個屁,九個聖者大圓滿,他拿屁打!
伸出手,拿起那顆天陰珠,這個燙手的山芋,誰愛要誰要。
然而,就在他的手掌握住天陰珠的瞬間——
天陰珠炸了。
「轟——!」
一聲悶響,那顆黑色的珠子在欒鵬手中炸開,化作一團黑色的霧氣。
霧氣中,那個孩子的虛影痛苦地扭曲了幾下。
蜷縮的身體猛地展開,小嘴張得大大的,像是在尖叫,可沒有聲音。
轉眼之間,小孩停止了掙扎,全身上下就這樣消散在天地之間。
整個屍陰宗的人都愣住了。
九位屍陰宗長老停在了空中,呆呆地看著那團消散的黑霧,眼睛從血紅變成了死灰,從憤怒變成了絕望,從絕望變成了——瘋狂。
「少主……少主的氣息……消失了……」
「少主……死了?」
「老妖怪,你瘋了嗎?你想害死我們嗎?」
魔道人的聲音突然響起,臉上滿是驚恐,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不,不,不是......」
魔道人根本不給欒鵬解釋的機會,拿著長劍沖了過去。
「不是我!我沒有!我什麼都沒做!」
欒鵬不斷擺手,看了看自己的手——那隻手還保持著握珠子的姿勢,掌心裡只有一團黑色的灰燼,和一縷正在消散的煙霧。
「該死的!你敢害我!」
欒鵬看著衝過來的魔道人,終於明白了——他被魔道人做局了。
人族的聖人,心真髒!
欒鵬憤怒,一掌打出,手掌上銀光綻放,妖氣翻湧。
魔道人持劍殺入,黑色的劍光如同一條毒蛇,刺向欒鵬的胸口。
可他的劍太慢了。
劍還沒有刺到,掌已經到了。
「砰——!」
欒鵬的手掌穩穩地打在了魔道人的胸口上。
魔道人的身體在空中靜止了一瞬。
然後,從胸口開始碎裂。
魔道人看著欒麟,笑了起來。
那笑容里有嘲諷,有不屑。
「你——!」
欒鵬的眼睛瞪得渾圓。
下一秒,魔道人的身體轟然炸開,魂飛魄散。
魔道人,死了。
這一次,是真的死了。
但是魔道人一死,死無對證。
欒鵬更是黃泥巴掉在褲襠里——不是屎也是屎。
「殺——!」
九位長老同時出手,殺向欒鵬,如同九道綠色的流星,劃破長空,帶著毀天滅地的力量,殺向欒鵬。
「他媽的!我說了不是我!這是魔道人故意的!」
欒鵬根本不想打。
但是現在解釋不清,和這群瘋子打下去,不死也得脫層皮。
欒鵬的身形猛地一變,一頭巨大的青色大鵬出現在空中。
雙翅展開,遮天蔽日,每一根羽毛都像是青銅鑄成的,在陽光下閃爍著耀眼的光芒。
大鵬展翅,扶搖直上九萬里。
欒鵬利用極速,在空間中不斷穿梭,快得連殘影都看不清。
上一刻他還在東邊,下一刻他已經出現在西邊。
上一刻他還在高空,下一刻他已經貼著海面飛行。
他不想打,他只想跑,擺脫屍陰宗這些怪物。
大鵬的速度在整個大世界都是數一數二的。
九道屍體雖然速度跟不上,但是對氣味極其敏感跟著氣息追了上去,屍氣在空中拖出九道長長的綠色尾巴,像九條毒蛇在追擊獵物。
少主被殺,這是死仇,不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