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第一次打劫，也是最後一次
「咱們遊魂山是個打劫良地，大安國很多商人都會經過漁陽縣去往國外，」熊人哥開始講述熊風寨地理環境。👻🐸 ６➈𝔰Ĥ𝐮Ж.ĆᗝⓂ ♨🐯
「山下的人也富裕，隨便劫上幾個，就夠寨子裡數百弟兄吃喝半個月，」
「而且遊魂山極大，一旦有官兵追來，咱們只要往山裡邊跑就成，等他們撤了，咱們再回來，」
「被燒毀的建築，兩天就能蓋好，反正都是木頭造的，遊魂山里木頭有的是，」
「有幾條道不能去……那裡經常有官府的人押鏢走路。」
聽熊人哥講述了許多關於熊風寨的事情，林非連連點頭。
「今天是我第一天當熊風寨的大當家，身上沒帶什麼禮物，等我吃飽喝足，挑十幾個弟兄隨我下山，看我劫幾個人，得到的財物全分給大家。」
林非很豪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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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番語言下來，讓熊風寨的小弟們各個振奮，認為新大當家夠敞亮，未來可期。
劫匪們一番拍馬過後，林非已經酒足飯飽。
「走，跟隨我下山打劫，就去官府經常走的那條路，」林非聲音粗獷：「在官路上打劫官府的財物，這樣才叫打劫，不然只是搶幾個富裕百姓的錢，沒意思。」
「熊人，你就在寨子裡守著，等我凱旋歸來。」林非繼續說道。
熊人哥連忙說道：「聽大當家安排。」
林非領著十八個人，下山了。
……
陸北慢悠悠走在回離塵觀的路上。
是一條平坦寬闊的官道。
沈百味在前面跟賽良駒並行。
「師兄，你累嗎？」沈百味小聲問賽良駒：「要不要我幫你扛一個石像。」
「不用，你少說話，好好走路。」賽良駒小聲道，生怕陸北給聽見。
沈百味就安安靜靜走路，不再多言語。
陸北感受著蕭瑟的秋天，萬物淒涼中帶來一些無法言語的美感。
連天空似乎都更加高遠，更加清亮。
偶爾有風吹過，讓他的思緒飄離。
「秋天就快過去，不久之後，又要到冬天了，」陸北感慨道：「這一年之間，好像發生了很多事，真是讓人難忘。」
發自肺腑的感慨。
沈百味聽到師傅說話，回頭問道：「師傅，您晚上想吃點什麼？」
「……」陸北想了想，不知道該說啥。
好像說出想吃紅燒肉，辣子雞，醬骨頭……你就會做一樣。
最後端上來的，還不是麻婆豆腐。
陸北讓他看好驢車，別讓石像掉下來，然後就繼續自己的秋天傷感。
最近有好幾次，陸北讓沈百味去做其他食物，結果這個傢伙，答應的好好的，最後端上來的，全是豆腐。
難道把麻婆豆腐擺成雞腿造型，就是雞腿了？擺成魚的形狀，就是糖醋鯽魚了？
不知不覺，已經能看到離塵山的影子。
就在這時候。
一個漢子突然從附近的樹上跳下來，跟著跳下來十幾個人，有兩個還摔倒崴了腳。
是一夥看起來有些蹩腳的山賊。
「此路，此路……」粗野的漢子好像想說點什麼，卻想不起來：「打劫。」
賽良駒和沈百味早就感知到前方樹上有人，沒想到竟然敢跳出來送死。
「打劫？」
陸北小聲複述，將身後長劍取下。
山賊雖然不入流，但是也有強大的山賊，不過面前這伙兒看起來並不起眼，所以陸北也沒打算直接秒殺。
打劫者就是林非。
他等了許久，也沒見到官府的鏢，但是賊不走空，這一趟總得做點樣子，讓手下見到點票子。
終於在要放棄的時候，出現個看起來有點錢的道士。
「留下錢，人可活。」林非第一次打劫，經驗並不豐富，想了半天說出這麼句話。
「這位兄台，你剛才是不是想說，此路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想從此過，留下買路財。」陸北雲淡風輕地說道。
林非聽到對方把他要說的話說了，聲音慈和，猶如年幼時候父親的諄諄教導。
「說那麼多幹什麼，別扯別的，我在打劫。」林非感覺自己的氣息有些不暢，握起的拳頭開始顫抖。
「攔路打劫容易送命，如今大安國國泰民安，妖邪的數量急劇減少，在這麼好的環境下，閣下為何不多讀一些書，做一些有用的事情。」陸北說道。
熊風寨的小弟們見到大當家遲遲未動手，感覺應該是等他們小弟上，一個小道士，怎麼能讓大當家出手。
於是七八個便要衝上去。
賽良駒瞅了一眼，驢鼻子吭哧一聲，帶動周圍氣息波動，一股狂風捲來，將那七八個人掀翻在地。
方才陸北的聲音，讓林非陷入一種幻境中。
他看到自己幼年時候的模樣，坐在學堂里，他很認真，想記住先生教的每個字。
何曾不想考取功名，然後春風得意，衣錦還鄉呢。
可惜他不是讀書的料，用盡心思，極盡努力，就是無法記住知識。
最後在人們的嘲笑聲中，他走上修行道路，遇見一個散修，教他金剛不壞之體，還有劈金斷鐵的術法。
最近過於貧窮，終於想當山大王。
一陣狂風將他吹醒，他穩穩紮住馬步，勉強撐住身體。
「老子打死不讀書，打劫一樣可以名震天下，」林非說道：「我要以山賊的身份，青史留名。」
呵，還是個有志向的山賊。
陸北閒來無事，也看出來面前的這伙山賊很普通，便想聊上幾句，然後再將其制服，送到縣衙里去。
「那你更應該讀書，」陸北說道：「如果你讀書多了，就知道開場的時候說什麼，比如錢財乃身外之物，性命乃存活之本，把身外之物給我保管，或者狹路相逢，借兄台幾兩銀子花花……」
「都比你乾巴巴的一句打劫要強不少，」
「再者說，如果你讀書多，就會知道如何挑選目標，並計算山寨里每日的開銷……」
陸北說完話，看著對方。
林非感覺頭腦一直陷入虛空中，小道士的聲音不斷刺激他不聰明的腦袋。
最後只匯聚成兩個字：讀書。
「好像有些道理，」林非晃晃腦袋：「我確實應該讀點書。」
「我身上剛好有一本書，你可以拿去看看，看完了記得還給我。」陸北從懷中掏出一本最近在看的書，扔給林非。
林非接住，往書的封面上看去，見到三個字：道德經。
神秘道人在指引他，讓他勿忘道德二字嗎？
當他再抬起頭時，陸北已經走開，只留下一句話：「我住在離塵山上。」
陸北放棄將這夥人送到官府，因為看起來對方正在悔改，這比關他兩年再放出來，有用很多。
不然關兩年再出來，還是一個山賊。
林非茫然看著驢車和道人走遠，再度低頭看向手中的書籍，翻開第一頁，上面寫著：「道可道，非常道……」
這是林非第一次打劫，好像也是最後一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