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胖子看著院子裡的滿地狼藉,剛剛那點覺得石頭可愛的興致瞬間被澆得一乾二淨。
畢竟好好的院子被刨得坑坑窪窪,泥土翻得到處都是。
連牆角的小草都被連根翻了出來,看著跟被土匪過境掃蕩過一樣。
隨後,胖子嘴角狠狠一抽,看著瞎子遞過來的鋤頭,整個人瞬間蔫了半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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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吧?這麼大片地,我一個人填?」胖子一臉生無可戀,磨磨蹭蹭的不想接工具,「咱們大半夜的不睡覺,擱這兒刨坑埋石頭,我這是圖啥啊。」
而且現在夜深露重的,晚風一吹帶著泥土的潮氣,凍得人微微發涼。
胖子打了個哈欠,眼皮都快黏在一起了,他心裡一百個想直接把鋤頭一丟,回屋栽倒床上補覺。
但轉頭看看滿地散落的怪石頭,再瞅瞅站在一旁眼神戲謔的瞎子,還有一臉嚴肅的小花,終究是認命地嘆了口長氣。
「行行行,我埋,我埋還不行嗎。」
他伸手接過沉甸甸的鋤頭,耷拉著肩膀就要埋頭幹活。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輕微的鐵鍬拖地聲。
胖子下意識回頭,當即一愣。
原來是小張哥不知什麼時候隨手拎了一把鐵鍬走了過來。
此刻張遲淵身上還穿著乾淨的睡衣,髮絲也帶著剛吹乾的柔軟弧度。
儘管埋土會把身上再次弄髒,但他沒有半點不耐煩,而是默默站在坑邊,彎腰就開始鏟土回填。
在夜色朦朧間,月光落在他好看的側臉上,讓人不禁倒吸一口氣。
這一瞬間,胖子心裡暖洋洋的,至於剛才那點幹活的怨氣,也頓時煙消雲散了。
「哎!還是咱們小張哥好,心地善良,知道心疼胖爺我,不像某些人,淨會欺負這麼可憐的我。」
他說著,還特意斜睨了一眼邊上抱臂看戲的黑瞎子,陰陽怪氣的語調很明顯。
但聽見這話,黑瞎子只是嗤笑一聲,也不反駁,只慢悠悠的開口來了句。
「胖子,讓你運動一下還有錯了?我怎麼聽說你上次體檢血脂有些高?」
「我…..我那是狀態不好。」胖子這下沒話說了。
過了幾分鐘,黑瞎子也沒真的站著干看著,他彎腰撿起了牆角的一把耙子。
側面站著的解語臣見狀,也隨手拿過一旁的小鐵鏟,緩步走了過來。
之前一直默不作聲的張起靈,在張遲淵過去幫忙時,早就已經拿了鐵鍬正在填坑了。
原本該胖子一個人幹的苦差事,瞬間變成了五個人一起動手。
院子裡很快響起整齊的鏟土、鋪泥的聲響,幸好他們住的地方附近沒有鄰居,否則這麼大的動作早就要被投訴或者是罵一頓了。
所幸幾人動作都不慢,再加上每個人力氣都大,沒人故意拖沓。
整了一會兒土坑後,胖子又撿了一把裸露在外的石頭,然後丟進去時就按捺不住心裡的好奇了。
「小張哥,說真的,這些石頭到底啥來頭?看著挺奇怪的,該不會是你以前埋的吧?」
其實最後一句話胖子只是隨口一問,結果沒想到真的到了確切的答案。
「嗯,很早埋的。」
張遲淵手上動作沒停,鐵鍬鏟起一捧泥土,直接蓋在石頭上道。
這話一出,周圍安靜了好一會兒。
自然,每個人臉上的表情也各不相同,顯然腦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最後就連張起靈也忍不住看了好幾眼石頭。
「小啞巴,那這玩意兒有什麼用?」黑瞎子順勢接話,「剛才你說沒壞處,難道是有好處?」
話音落下,眾人的目光瞬間全都落在了張遲淵身上,靜待他的解答。
頓了幾分鐘,張遲淵抬眼掃了一圈眾人,吐出三個字,「增運氣。」
這些陰石確實有微弱的增加運氣的作用,但是效果不大,只能說聊勝於無。
可簡簡單單三個字,落在幾人耳朵里,效果卻出奇的大。
胖子手上的動作猛地一頓,眼睛瞬間亮了,「臥槽,增運氣?這麼牛?那這是寶貝啊。」
知道石頭是好東西後,他現在幹活再也沒有半點不情願,動作麻利得不行。
一邊填土嘴裡還不停念叨,「難怪我最近總覺得運氣還行,合著是託了這些石頭的福?那必須好好埋,壓實一點,可別影響效果!」
看著胖子幹勁十足,張遲淵心裡嘆了一口氣。
這些石頭運氣增加的很弱,哪有胖子說的那種效果,估計是知道了石頭的作用,所以把最近發生的好事全都算上去了。
沒一會兒,解語臣也微微挑眉,眼裡露出一絲笑意,「原來如此,那這院子也算得上風水寶地了。」
聽見這話,黑瞎子停下動作側頭道,「花兒爺,這裡再是風水寶地,但也不是你的了,是小啞巴的家了。」
「呵呵。」解語臣忍不住白了一眼,他當初送給遲淵,那就不會反悔,更別提現在了。
這瞎子當著遲淵的面說這種話,估計是在給他上眼藥水呢!
於是解語臣清了清嗓子,將聲音放大了一些道,「我送出去就不會後悔,就算這裡成金山銀山,那也是遲淵的地方。」
聽著耳邊的話,張遲淵眸子裡划過無奈之色。
這幾個人在外面明明都是令人不可小覷的人物,可是每次在自己人面前,卻比三歲的孩子還要幼稚。
又說了一會兒話後,沒人再偷懶懈怠。
而是認認真真的將翻亂的泥土層層壓實,最後連地面的高低落差都仔細修整好了。
原本一片狼藉的小院,沒一會兒就恢復了之前乾淨整潔的模樣,看不出半點深夜翻整過的痕跡。
忙活完這一切,夜已經深得徹底,看了眼時間,已經差不多三點半了,正是一天裡最睏乏的時候。
幾人渾身沾著淡淡的泥土氣息,睡意也逐漸翻湧上來,為了避免天亮後沒精神,於是簡單收拾好工具放回原位,便各自回房,踏踏實實睡了個回籠覺。
這一覺睡得安穩沉熟,沒有任何人被打擾。
再次睜眼時,天色已經大亮,清晨八點多的陽光透過四合院的窗欞灑進來,暖融融的鋪滿地面。
隨後,幾人陸續推門走出房間,皆是神清氣爽。
因為昨夜折騰到大半夜,再加上剛搬過來,眾人也懶得再起火做飯。
這裡離賣早點的地方不遠不近,而且胖子一起床就腰酸背痛的,所以黑瞎子揣了錢出門,半小時內就拎著滿滿一大堆早餐回來。
有熱氣騰騰的豆漿、剛出爐的油條、軟糯的包子、鮮香的牛肉麵,滿滿一堆都擺放在石桌上,看起來食慾大開。
將早餐都打開後,幾人圍坐在一起,一邊慢悠悠的吃著早餐,一邊閒聊著家常。
就在眾人說說笑笑,氣氛正好的時候,一直安靜低頭吃早飯的張遲淵,忽然抬了眼。
他目光平靜地掃過面前的三人,嗓音有些低啞的開口。
「我都知道了。」
短短的一句話,語氣沒有半點波瀾,但卻像是平地驚雷,瞬間炸懵了在場三人。
黑瞎子夾著包子的手猛地一頓,動作僵在半空不上不下。
而胖子嘴裡還塞著半口油條,他咀嚼的動作一秒停住,緊接著喉嚨微微一滾,差點沒把嘴裡的食物咽岔氣。
至於解語臣則是握著豆漿杯的手微微一緊,本來溫潤的眉眼瞬間斂去所有愜意,眼底也飛快掠過一絲錯愕與緊張。
空氣瞬間安靜下來,方才熱鬧的氛圍蕩然無存。
在這話音落下後,三人心裡不約而同冒出同一個念頭。
完了,被對方知道了!
那遲淵會不會生氣?會不會一眨眼間就離開消失,再也不會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