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整整一夜,頭頂盤旋的魘鬼依舊沒有散去。
黑霧虛影仍懸在半空,隨著天光微亮變得淡了些許,但卻始終頑固徘徊在營地之上。
好在所有人牢牢守著規矩,全程視而不見,所以也沒出任何問題。
等早飯過後,眾人麻利的收拾好所有裝備垃圾,不留半點痕跡。
很快,臨時營地徹底清空,一行人整頓完畢,他們迎著清晨微涼的露氣,踏著凹凸不平的戈壁亂石,朝著地圖標記的深處前進。
戈壁地貌一望無際,遍地的碎石黃沙,沒有綠植、沒有道路,放眼望去全是荒蕪死寂的土丘,走起來格外費腳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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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車丟了,全程只能靠徒步推進,所以負重趕路格外煎熬。
胖子和吳邪走在隊伍中段,沒走多久就開始氣喘吁吁。
兩人成了實打實的難兄難弟,互相攙扶著,走走停停。
胖子喘著粗氣吐槽,「我的媽呀,再這麼下去,我腿都要廢了。」
吳邪也累得額頭冒汗,苦笑一聲,「別抱怨了,現在咱們沒得選,只能硬撐,等找到三叔他們的線索就好了。」
此時潘子走在前方開路,回頭叮囑了幾句。
「小三爺,堅持住,勻速走,別猛發力,等下午就到了。」
之後,整支隊伍穩步前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前路和四周環境。
唯獨走在隊伍偏前位置的張遲淵,心底的不適感卻越來越強烈。
從踏入這片戈壁深處開始,他身上就縈繞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奇異拉扯感。
像是自己身體裡藏著一塊磁鐵,整片地底、整片荒蕪里,有一股無形的巨大吸力,正源源不斷的朝他靠攏、拉扯。
越往深處走,這種吸力就越明顯、越強烈。
心底沉沉發慌,他說不清是危險預警,還是宿命般的牽引。
他下意識攥緊掌心,指尖微微泛白,面上卻依舊平靜無波,沒有露出半點異常。
身旁的張起靈敏銳察覺到他的狀態不對,側頭看了一眼,然後無聲的放慢腳步,刻意陪在他身側。
一路長途跋涉,從清晨走到午後。
眾人咬牙堅持,不敢停歇,終於在下午四點整,準時抵達了目標地點。
眼前是一片錯落的低矮荒丘,地面散落著破碎的探險裝備殘骸、斷裂的帳篷支架,還有被風沙半掩的戶外器材。
這裡,正是阿寧弟弟隊伍最後一次上傳衛星坐標的精準位置。
一抵達目的地,所有人瞬間收斂疲憊,全員進入戒備狀態。
隨後,阿寧快步上前,蹲下身翻看地上的遺留物資,她指尖划過破損的裝備,眼底滿是焦灼。
「沒錯,這些都是我弟弟隊伍的裝備,定製標識還在,他們確實在這裡停留過。」
很快,潘子也立刻蹲下身排查四周,目光銳利,一點點掃過滿地雜物。
忽然,他目光一頓,從碎石堆里撿起一隻洗得發白、邊緣磨損的深色棉襪。
他捏著襪子愣了兩秒,語氣瞬間凝重。
「不對,這東西不是他們隊伍的。」
吳邪連忙湊過來,「怎麼說?」
「這是三爺的襪子。」潘子語氣篤定,「我跟著三爺這麼多年,他貼身衣物的款式、磨損痕跡我一眼就能認出來,這襪子他前段時間一直穿,絕對錯不了。」
一句話,全場瞬間安靜。
所有人心裡都掀起一陣驚濤駭浪。
阿寧猛地抬頭,神色震驚,「你確定?如果這是吳三省的東西,那就意味著……我弟弟隊伍失聯的時候,他也在這裡?」
「十有八九是這樣。」潘子眉頭死死皺起,「可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麼?」
因為這裡沒有打鬥的痕跡,沒有大規模的損毀,物資散落凌亂卻不像是遭遇襲擊,所以詭異得讓人心裡發寒。
過了一會兒,解語臣輕聲分析,「如果不是外力襲擊,會不會是看見了什麼東西,被迫離開這裡的?只是當時來不及帶走這些裝備。」
「也可能。」潘子點了點頭,「肯定發生的很快,不然三爺不會不留下線索的。」
就在眾人全員低頭思索,盡力查看蛛絲馬跡時。
一直四處張望觀察環境的胖子,瞳孔驟然狠狠收縮,下一秒,他的臉上瞬間寫滿難以置信的驚愕。
很快,他猛地抬起手,指向遠處空無一物的荒丘深處,扯著嗓子大喊一聲。
「你們快看!那邊怎麼會有東西?!」
眾人瞬間抬頭,順著胖子指的方向望去。
只見視野盡頭,只有層層疊疊的荒蕪土丘、漫天黃沙、遍地亂石。
空空蕩蕩的,一無所有。
什麼都沒有。
收回目光後,吳邪皺起眉,「胖子,你看啥呢?那邊光禿禿的,啥東西都沒有。」
「就是啊。」潘子跟著附和,「放眼望去全是戈壁荒坡,你是不是累花眼了?」
胖子卻滿臉真切,語氣急促又震驚。
「不是眼花!你們仔細看,那裡有一棟大別墅,白白的、特彆氣派,裡面還有好大一堆黃金。」
這話一出,所有人心裡瞬間咯噔一下,後背齊齊發涼。
荒無人煙、幾十公里無人區的戈壁深處,寸草不生,怎麼可能憑空冒出一棟別墅?
可下一秒。
一陣輕微的風沙捲起,遮擋視線的短短一瞬。
原本站在原地的胖子,身影竟然憑空消失了。
前一秒還高聲驚呼、鮮活站在眾人眼前的大活人。
徹底沒了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