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最先憋不住，咧嘴大笑，語氣滿滿的興奮。
「哎喲！真是說什麼來什麼！出門逛個早市還能偶遇戲台，這說什麼都得去看看。」
隨後，吳邪也忍不住彎起眉眼，笑著接話，「那我們運氣還挺好，就是不知道待會兒能不能擠到個好位置。」
話音落下，黑瞎子靠過來，眼底帶著戲謔的笑意，慢悠悠開口。
「小花爺，等會兒正好現場對比一下，看看縣城裡戲班的水平，能不能入您科班出身的眼？」
解語臣被所有人齊刷刷盯著，無奈的搖了搖頭，但他眼底卻漾著溫和的笑意，半點沒有被打趣的窘迫。
他自小學戲，見過盛大的戲台，也習慣無數的誇讚與追捧，可這種鄉鎮露天野台、滿場普通人看熱鬧的淳樸場面，反倒格外新鮮。
「小縣城戲班子圖的是熱鬧喜慶，只要唱的能讓人歡喜，那就是好戲。」解語臣輕聲開口，語氣溫和，「難得碰到，既然趕上了，倒也可以湊個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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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遲淵站在一旁，心裡不由得想起小花唱戲會是怎樣的好光景！
此刻陽光落在解語臣眉眼間，溫柔又乾淨。
明明他是一身市井休閒的穿搭，可骨子裡自帶的風華，半點藏不住。
「去！必須去！」胖子立馬應聲，他手裡還攥著半根油條，興致勃勃，「這種熱鬧不去看，簡直是對不起出這趟門。」
幾人相視一笑，步調一致，順著人流，慢悠悠朝著前方的戲台走去。
這一刻，街巷人聲喧鬧，陽光正好，每個人手裡拿著吃食，好不歡快。
最後，吳邪和胖子擔心趕不上好位置，竟然拉著幾人就開始往前奔跑。
奈何早市看戲的人實在太多，整條街巷擠得滿滿當當，老老少少全都衝著戲台來的。
他們拼盡全力往前沖了一通，最終還是沒能搶到靠前的好位置，只能老老實實站在人群最後一排。
好在幾個人個子都不算太矮，視線沒怎麼被擋住，抬眼就能清清楚楚看見前方的露天戲台，半點不影響觀感。
眾人索性安下心來，一邊啃著手裡的零食，一邊安靜等候開場。
戲台搭在街口空地上，紅布鋪台，彩綢掛頂，簡單卻熱鬧。
而台下人聲嘈雜，家家戶戶帶著小馬扎、小板凳，早早占好了位置。
大概等了半個小時，鑼鼓聲驟然響起。
咚咚鏘鏘的節奏清脆熱鬧，壓過了台下的議論聲，第一場戲正式開演。
正是家喻戶曉的花鼓戲《劉海砍樵》。
戲台上火光透亮，妝容漂亮的演員身段靈動，唱腔清亮婉轉。
一唱一和、一問一答，調子輕快又喜慶，帶著濃濃的戲曲韻味。
樸實又動聽的唱腔瞬間抓住所有人的注意力。
台下很快安靜下來，大爺大媽、孩童路人全都看得入神，沒人再喧譁吵鬧，所有人的目光都牢牢鎖在戲台之上。
一連穩穩唱完兩折，整場戲氛圍恰到好處，熱鬧又溫情。
就在所有人看得津津有味、意猶未盡的時候，台上的鑼鼓聲突然戛然而止。
伴奏驟停，演員紛紛退場，戲台一下子空了大半，熱鬧的氛圍瞬間冷了下來。
台下觀眾立馬懵了，此起彼伏的議論聲立刻炸開。
「怎麼停了？還沒唱完呢！」
「是啊，不是說今天唱一上午的嗎？怎麼突然不演了？」
「是設備出問題了？還是演員休息？」
各種猜測在人群里傳開，亂糟糟一片。
胖子踮著腳往前探看，一臉納悶，「咋回事啊？剛唱得好好的，怎麼突然停戲了？」
隨後，吳邪也皺著眉往前望，「看著不像中場休息，戲班的人都慌慌張張的。」
黑瞎子挑了挑眉，沒說話，目光盯著後台慌亂進出的人影。
沒過多久，前面看熱鬧的年輕人傳回來消息，聲音帶著惋惜。
「都別等了！戲唱不了了，後台唱青衣的大姐不小心絆倒摔了，磕到腦袋，剛緊急送去醫院縫針了！」
「這戲班人本來就少，如今壓軸青衣不在，剩下的人湊不齊陣容，後面的戲沒法接著演，只能暫停了。」
這話一出，台下瞬間一片嘆氣聲。
好多大爺大媽天沒亮就過來占座，搬著板凳守了大半天，就為了好好看一場難得的戲。
還有不少特意帶著孩子趕來的本地人，全都滿臉失落，垂著頭一臉掃興。
好好的熱鬧喜事，就這麼突然黃了。
得知前因後果，吳邪和胖子幾乎同時轉頭，目光齊刷刷落在解語臣身上。
兩人對視一眼，眼裡瞬間亮起期待的光。
胖子率先開口，笑得一臉諂媚，「小花爺，唯一的青衣送醫院縫針去了，你看要不幫個忙？」
「嘿嘿，」吳邪紅著臉笑了笑，「是啊小花，估摸著唱不了多久就結束了，要不湊湊熱鬧？」
幾道目光帶著期待，全都落在解語臣身上。
但解語臣聞言卻是輕輕搖頭，眼底帶著幾分無奈。
他雖然自幼拜師二月紅，一身戲功是刻進骨血的本事，但這麼多年來，他卻不靠唱戲謀生。
如今他堅持護嗓、偶爾練腔，從不是為了登台博掌聲。
唱戲於他而言，從來不是技藝表演，而是一份執念，一份念想。
是每逢祭拜師父時的念想，是不願辜負師門傳承、不肯丟掉初心的寄託。
他本想直接推辭，不想隨意登台獻藝。
可抬眼望去，台下滿是垂頭喪氣的路人。
白髮老人滿臉遺憾，小孩子攥著家長的手戀戀不捨的盯著戲台，所有人眼裡的期待落空，落寞又真切。
這場戲，是小縣城難得的熱鬧，是普通人盼了許久的期待。
看著一張張失望的面孔，解語臣沉默良久。
他心底的原則依舊在，但最終抵不過眼前滿場普通人的樸素期盼。
或許，如果師父還在，也會不讓這些滿臉期盼的人們失望吧！
最後，解語臣輕輕嘆了口氣，眉眼間的愁緒淡然化開，對著幾人微微點頭。
「算了，今日破例，幫個忙。」
一句應允，輕輕落地。
身旁幾人瞬間眼睛一亮，原本遺憾的心情一掃而空。
沉寂的戲台，即將因為一場臨時救場，迎來最驚艷的高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