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夢驚醒之後,張遲淵再無睡意。
他心裡壓著沉沉的陰鬱,各種混亂破碎的畫面一直在腦子裡盤旋,讓他心緒難平。
隨後,他就這樣硬生生熬到天快亮,才慢慢又閉上了眼睛,本打算淺淺小憩一會兒,
可這一覺睡得極沉,等他再次睜開眼時,天色已經大亮,直接到了正午。
此時此刻,帳篷外陽光明媚,四周也變得有些暖和。
隨後,張遲淵緩緩坐起身,揉了揉發脹的腦袋,才穿上外套,掀開帳簾走了出去。
外面營地煙火繚繞,熱鬧得很。
胖子正守在搭建簡陋的灶台前忙活午飯,手裡顛著鍋鏟,動作熟練,飯菜的香味鋪滿整片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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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帳篷拉開的動靜,在場所有人下意識看了過來。
吳邪最先走過來,他一眼就看出了小張哥的臉色有些憔悴,似乎眉眼間還帶著一絲明顯的疲憊。
「小張哥,喝點溫水緩緩,看你神色,是不是做噩夢了?」
聽見這話,張遲淵輕輕點頭,不過他沒有多解釋夢裡的內容。
現在他腦子還有些發沉,一陣陣隱隱作痛,實在沒有力氣多說什麼,只是默默走到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此刻他安靜的垂著眼,整個人都蔫蔫的,沒有往日的沉穩鬆弛。
幾人看在眼裡,心裡都莫名感到不安。
因為一路走到現在,他們了解張遲淵的性格,也知道他不會輕易為什麼事情發愁。
所以像現在精神狀態萎靡,看起來似乎在擔憂什麼的模樣,還是頭一次見。
同時他們也明白了,或許那個噩夢,不簡單。
過了一會兒,黑瞎子緩步走過來,他收斂了面上的笑容,語氣裡帶了不少嚴肅。
「小啞巴,如果哪裡不舒服就直說,別硬扛,還有不管做了什麼噩夢,要記得,我們一直都在,不用擔心。」
「沒事。」張遲淵輕輕搖頭,「頭疼,緩緩就好。」
他話音剛落,就感覺到一道安靜又銳利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
是族長。
此時張起靈目光平靜,卻像是能看透所有掩藏的情緒。
察覺到目光,張遲淵下意識垂下眸子,避開了那道視線,隨即,他心裡那點因為噩夢而起的紛亂,又悄悄翻湧了一下。
氣氛安靜了幾秒。
正好這時,胖子端著滿滿幾盤菜走了過來,打破了略顯壓抑的氛圍。
「行了行了!開飯開飯!忙活半天終於熟了!」
幾人見狀,也只能暫時壓下心底的擔憂,先落座吃飯。
午飯吃得很安靜,大家都有意無意照顧著張遲淵的狀態,沒人多提噩夢的事,怕他狀態變的更差。
等吃完飯,收拾好所有碗筷後。
張遲淵便把所有餐具收進空間,裡面閒著的系統貓又開始乖乖巧巧的清洗。
隨後,他獨自走到一邊,剛站沒一會兒。
一狗一蛇察覺到主人心情不好,就立刻湊了上來,圍著他親昵打轉,還不停蹭他的手心、褲腿。
張遲淵看見這畫面,忍不住蹲在地上,慢慢摸著黑將軍毛茸茸的肚子。
軟乎乎、熱乎乎的觸感,真實又安穩。
當然,他也沒有冷落小黑,另一隻手則握著小黑放在了自己的身上。
伴隨著真實的觸感,之前夢裡那種被拋棄、被剝離、孤身一人墜入黑暗的絕望,一點點被撫平。
他靜靜看著嬉鬧的兩隻小傢伙,又看了看不遠處說說笑笑、收拾東西的幾人,心裡徹底想通透了。
那些虛無縹緲的痛苦,都已經過去了。
他現在活生生站在這裡,有同伴、有牽掛、有安穩的日子,沒必要一直想太多,因為不值得。
人活著,最重要的就是珍惜當下。
想通這一點,他心裡所有鬱結瞬間散開,眼神重新變得清澈平穩,整個人的狀態徹底緩了過來。
一直悄悄關注他的眾人,看到他終於恢復如常,全都悄悄鬆了口氣。
「小張哥總算正常了。」胖子嘿嘿一笑,「人沒事就好,剛才可把我們嚇得不輕。」
接下來的一天,大家安心休整,養足精神。
轉眼就到了第二天。
清晨天亮之後,幾人簡單吃了早飯,正式準備離開這片荒地。
「東西都收拾妥了,咱們走吧。」吳邪掃了一眼營地。
所有人動手整理行李,把帳篷、物資、裝備一一歸置好。
隨後,張遲淵抬手一揮,整片營地的帳篷瞬間被盡數收入空間,地面乾乾淨淨,一點駐紮痕跡都沒留下。
因為離開不可能全靠雙腿,但深山土路崎嶇泥濘,亂石遍布,普通車子根本開不出去,很容易陷車托底。
張遲淵心念一動,一輛三蹦子瞬間落在空地上。
這還是他們之前坐過的那輛,雖然現在看起來更破了,但是走這種窄路和土路,要比車更合適。
見有載具了,黑瞎子直接走上前,在駕駛座坐下,熟門熟路地扶著車把道。
「這車還是我來開,你們坐穩,山路顛,抓牢一點,免得開出去後人全不見了。」
「說這倒霉話,那瞎子你靠譜點啊!」胖子邊上車邊調侃道,「千萬別給我們開溝里去!」
「放心。」黑瞎子笑了聲,「技術在線。」
隨後,吳邪和解語臣依次爬上後車廂,不過他們沒有立馬坐,而是鋪了一塊毯子才坐了上去。
等兩人坐穩後,張起靈沉默落座,守在最外側。
而張遲淵是最後上車的,他安靜坐好,黑將軍乖乖趴在他腳邊。
一切準備就緒。
黑瞎子擰動開關。
「突突突………」
粗獷的發動機聲響猛的響起,打破了山林的寂靜。
三蹦子微微一抖,緩緩啟動。
顛簸的山路上,車子慢慢朝前晃悠著駛出這荒郊野外。
很快,身後的瀑布、亂石、蟲墓,一點點被遠遠拋在身後。
此刻前路明亮,風清氣朗。
一車六人,伴著突突的轟鳴,慢悠悠駛出深山,朝著山下的方向緩緩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