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5章久違的姊妹,娘家的八卦

  今日早飯是兩色香噴噴的鹹粥配五樣新鮮的糕餅果子,都是早上剛出鍋的,甜的軟的香的酥的,一切都剛剛好,再配上那四色的小菜佐味,直吃得丹娘胃口大開,一連喝了兩碗粥。

  「夫人,前頭的管事媽媽們都來了。」翠柳道。

  「有什麼要緊的,先帶進來辦。」

  「我問過了,都沒什麼要緊的,只有一項,說是前頭管採辦的高老頭病了,他們家老的小的都沒個主意,只管問了管事的借了銀錢,這會子人都不見了,這銀錢也自然也回不來。」

  丹娘眼皮都沒抬一下:「等會兒你就叫人去這高老頭家瞧瞧,是病得不能起身了,還是真的跑了,橫豎得親眼看到才能下定論。」

  翠柳仔細一想,應了聲:「哎,我親自過去瞧。」

  說罷,一打門帘子就出去了。

  又是一年秋冬季,每每到了這個時候,府里總也消停不下來,丹娘覺得自己像個統領螞蟻窩的老大,張羅打點著這一切。

  仔細想想,頓時有點疲憊,再一抬眼,她看見了女兒衝著自己咧嘴笑,還將一隻甜酥送到她的碗裡。

  玉姐兒奶聲奶氣:「娘親吃,這叫開口笑,娘親吃了天天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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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丹娘被逗樂,摟著女兒在她玉雪可愛的小臉上親了一口:「娘親有咱們玉姐兒,當然天天高興。」

  累不累的,其實都一樣。

  平凡忙碌的生活是要靠辛勤的勞動換來的。

  況且,她如今的日子對比絕大多數人,早就稱不上平凡。

  丹娘很知足,不消一會兒就平息了內心的不快。

  上午忙完後,下午就來了個不速之客。

  竟是許久不見的慧娘。

  姊妹倆互相見禮後,丹娘就將人迎到了桌邊坐下,丫鬟們上了茶水果子等物後,丹娘就讓她們下去了,別在屋子裡杵著。

  慧娘輕笑:「七妹妹還是從前的性子,不愛叫人跟在身邊伺候著,一點都不像個侯夫人該有的樣子。」

  話剛說完,她就有些後悔。

  這開口就說話的毛病,她總也改不掉……

  生怕丹娘聽了心裡不快活,又趕緊找補,她慌忙道:「我沒旁的意思,只是有話直說。」

  丹娘還不知道她?

  慧娘從前主打的就是一個暴躁任性,口無遮攔。

  雖說近幾年已經收斂多了,整個人都沉穩不少,但骨子裡的東西哪裡是一朝一夕就能改變的。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這話半點不假。

  丹娘笑著擺擺手:「不妨事,你今日怎麼有空來我這兒坐坐了?」

  慧娘不是自己一個人來的,還帶來了她家的那個小子。

  這孩子生得倒是清秀,臉模子跟柳承易有七八分相似,那烏溜溜的眼睛透著機靈,偏又能沉得住性子,隨同母親一起乖乖巧巧地坐在一旁。

  丹娘不用問就知道,這孩子在家裡定然受寵。

  慧娘道:「不過是在家裡閒得慌,這不,半日都過去了,家裡的瑣事也已經忙完了,我就帶著孩子過來你這兒串門子。你若是不歡迎,那往後我們就不來了。」

  丹娘:……

  慧娘意識到自己又心直口快,忙又尷尬地訕訕道:「我只是……怕給你添麻煩。」

  丹娘哭笑不得:「那倒不會,只要你不像小時候那樣就成。」

  慧娘大窘,一張臉都紅成了番茄:「這、這當然不會了,那時候不懂事,對七妹妹你多有衝撞,都是我這個做姐姐的不好,我給你賠罪。」

  「過去的事情就不提了。」丹娘擺擺手,「你我到底是親姊妹,如今又都做了母親,在孩子跟前說這些,你也不怕臊。」

  慧娘這會子倒是坦蕩了,強忍著臉頰火辣辣,一字一句道:「錯了就是錯了,也不能總是以過去了來遮掩,你妹夫說過,年紀小不能當作一輩子的擋箭牌,況且那會子……你比我更小,我卻不能憐你疼你照顧你,實在是我這個做姐姐的不對。」

  丹娘這下真的是奇了。

  微微睜大眼睛,咽下一口茶,她笑道:「四姐姐真是長進了。」

  「你、你……」

  慧娘這會兒反而羞得說不出話來。

  一旁的小男孩突然端起茶盞,畢恭畢敬地對著丹娘行禮敬茶:「外甥替母親向姨母賠罪,姨母就飲了外甥這盞茶,諒解了母親吧。」

  小小的孩子,小胳膊都小小巧巧的,穿著一身青藍色,不十分亮眼,卻很是低調華貴,這般恭敬有禮,卻是丹娘沒想到的。

  望著那張圓鼓鼓還帶著嬰兒肥的小臉,丹娘忍不住了,趕緊接過茶:「好,我聽我大外甥的,這茶喝了,就不與你母親計較了,也叫她趕緊放心,別束手束腳的,不知道的還以為她來我這兒唱一出負荊請罪呢。」

  慧娘這下也被逗笑了。

  過往那些隔閡與不快,雖說不會消失,但也淡忘了不少。

  人嘛,總是要往前看的。

  丹娘也明白,在這聖京城裡,與自己的娘家和睦,與姊妹之間來往,才是正常的人際交際。

  再說了,與慧娘也沒有到那不死不休的地步。

  丹娘並沒有將慧娘的那些小動作放在眼裡,自然也不會介懷了。

  姊妹二人聊了一下午,丹娘才從慧娘這裡知道了不少娘家的八卦,聽得津津有味,茶果子換了一茬又一茬,真是痛快又享受的半日。

  慧娘一開始還說得很隱晦,有些支支吾吾,不敢言明似的,但說到後頭也就放開了,拉著丹娘使勁兒地講,恨不得將自己肚子裡所有的故事一股腦都倒給她。

  「你是不知道,兩位哥哥回來後卻不像是從前那般了,尤其是三哥,好大的脾氣,我上回子去瞧母親,不過是多帶了點東西給我那幾個侄子侄女,他就逮著我好一通說道,我也是想不明白了……怎麼出去當一回父母官,這脾氣還見長了。」

  「對我如何,我倒是無所謂,橫豎我是出了門子的,又不能在娘家長久的待著,他說便由得他去,我聽聽就罷了。可他……卻逮著嫂子不放,三嫂是個性子柔的,也叫他鬧得不得安生!」

  丹娘驚訝:「還有這事兒?」

  「你我親姊妹,我何苦誆你?只算我遇見的就不下三回了,你想想……咱們不回娘家的時候呢,他們兩口子豈不是鬧得要翻天?」

  慧娘嘆了一聲,「我說前幾回母親的臉色很難看呢,我問了,她又不說,我猜——多半是跟三哥三嫂有關係。」

  「怎麼會這樣……」丹娘微微蹙眉。

  宋竹礫其人,最是性子瀟灑,更因為才華橫溢,頗有些目下無塵的調調,要說他擅長冷戰,丹娘是信的。

  可……現在慧娘說的是,他居然在家裡和自己的妻子鬧翻天,這也太顛覆之前的印象了。

  「誰知道呢,我倒是自恃與他是嫡親的兄妹,問過一兩句,都被他冷冰冰地嗆了回來,說什麼出嫁女莫要管娘家閒事。」

  慧娘大約是生氣了,捏著嗓子學自己親哥哥的語氣,把丹娘笑得肚皮都痛了。

  「哈哈哈,你當心他曉得了你這樣學他。」

  「難不成你還回去告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