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1章真來了

  這事兒若是放在從前丹娘生活的那個時代,沈瑞肯定是要蹲大牢的,且無辜丟了清白的芬兒也不必尋死覓活,只要等時間慢慢平復,或是換個城市生活,一樣可以活得很好。

  可如今偏偏是古代。

  即便丹娘可以不在意貞潔,但也不能忽略芬兒與沈瑞之間這天差地別的身份。

  一個是奴籍的下人,一個是府里的公子。

  真要鬧開了,即便沈瑞是強行要了芬兒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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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人不會這樣認為的,他們多半會覺得是芬兒貪圖富貴,不知廉恥,爬上了少爺的床。

  沒辦法,這是刻板印象,說不通的。

  是以,方才讓陳媽媽先回去時,她問了她們一家在外頭的住處,並讓陳媽媽安心,她明日會抽空去一趟的,

  聞言陳媽媽兩隻眼睛直放光,除了驚喜之外,還有更多的是難以置信。

  深深在丹娘面前再一次拜倒後,這位為女兒操碎了心的老母親才起身離去。

  望著消失在夜色里的陳媽媽的身影,丹娘百感交集。

  陳媽媽年紀也不小了。

  當年婚配時,估計都二十五六。

  到生下芬兒那會子,她鐵定是這個時代妥妥的高齡產婦。

  到這個年紀,才得了這麼一個女兒,做父母自然將她當成眼珠子一樣護著。

  如若不然,陳媽媽又何必冒著叫沈夫人懷疑的風險,偏要將芬兒送去三太太處當值呢。

  以陳媽媽在沈府里的位置,給自家女兒謀一個更好的差事又不是很難,況且芬兒在三太太處也不算得用,連裡屋都進不去,只能管外院的那些個灑掃的粗活。

  這麼一想,丹娘瞬間就明白了。

  打從一開始,陳媽媽就沒想過讓自個兒的閨女在府里一眾少爺們跟前露臉。

  否則,她沒必要繞這麼大一個圈子。

  芬兒又正當妙齡,真想爬上少爺的床,做個風光姨娘,這會子剛剛好,又何必多此一舉……

  想到這兒,丹娘搖搖頭,感嘆一句:「真是作孽。」

  沈寒天的臉已經陰沉的不能看了。

  這男人大約也無法理解,為何同胞兄弟,怎麼就這個二弟如此不像話?

  三弟沈樺雖在才華方面遠不及長兄,但人品溫厚踏實,性子勤勉好學,很是得沈寒天的肯定,平日裡對這個三弟的照顧也遠超二弟。

  不是他偏心,真不是。

  而是沈瑞爛泥扶不上牆,帶不動啊。

  「這事兒你預備……不鬧開來辦?」他問。

  「當然不能鬧開,若是鬧開了,陳媽媽的女兒就只有給沈瑞做妾這一條路了,進了二弟的房內能有什麼好日子過,且這事兒又瞞不住,二弟做下這樣荒唐的行跡,還要誇他不成?」

  丹娘冷笑,「若是狠狠責罰,他必然對芬兒記恨在心,能不能改正尚且未知,但卻實打實的叫人家姑娘掉進了火坑,這事兒我可做不來。」

  沈寒天點點頭:「你預備怎麼做,聽你的。」

  「你就不怕我手底下沒個分寸?」

  「二弟比起你來更沒分寸,或許,以毒攻毒才是個好法子。」

  「你倒是狠心。」丹娘嘴上這樣說,眼底卻柔光大盛,滿是讚嘆,「咱們倆想到一塊去了。」

  第二日,陳媽媽照舊去了沈夫人處當值。

  面上一點沒露,除了一雙眼睛通紅,似乎比前一日老了五六分,說話行動也懨懨的,提不起勁兒來。

  沈夫人掃了一眼,笑問:「你今日是怎麼了?」

  陳媽媽垂下眼瞼:「難為太太關心,老奴不過是昨個夜裡沒睡好,人年紀大了,又比不得太太年輕鬆快的,叫太太笑話了。」

  沈夫人正坐在鏡前梳妝,聞言忍不住回頭盯著瞧。

  陳媽媽被她看得心頭髮慌,還是穩住了,滿臉訕訕:「太太瞧我作甚?」

  「常言道,否極泰來,我瞧你這臉色雖不好,不過印堂倒是紅潤得很,想來不日就要有好事登門了。對了,我記得你有個女兒,叫……芬兒是吧?今年可及笄了?」

  沈夫人笑道。

  「剛及笄,可還小著呢……總也不懂事。」

  「不都是這樣過來的,只要會伺候男人了,自然就懂事了。」她說著,抬手攏了攏耳邊,髮髻染了頭油,光亮瑩潤。

  沈夫人前幾日新得了烏髮的頭油,抹上去果真擋住了髮絲間的隱隱花白,如今瞧著倒是年輕了不少,她自是滿意的,哪裡還能顧得到陳媽媽的變化。

  殊不知,這兩句話一出,陳媽媽的指尖微動,趕緊低下頭去:「太太說的是。」

  熬油似的在府里伺候了大半日,一直到午後,沈夫人歇下了,陳媽媽才找到機會出門。

  這會子屋內伺候的都是年輕的丫鬟們,輪不上陳媽媽,她剛好能偷個閒。

  緊趕慢趕地回到自己的住處,剛巧一輛馬車停了下來,丹娘從裡頭出來。

  「巧了不是。」丹娘輕輕一笑,禮貌又疏離,「也罷,你來了就開門吧,也好過我在門口杵著尷尬。」

  陳媽媽沒想到她真的來了,又驚又喜的同時,眼眶都熱了一半。

  打開門,領著丹娘進屋。

  丹娘今日只帶了南歌同行,下了馬車,她就讓樂透將馬車帶遠些,別叫人瞧見,隨後主僕二人就輕便的一身,跟隨陳媽媽到了裡頭。

  推開房門,迎面而來就是一陣悶氣。

  不遠處的床上,芬兒靠在床頭,半坐著的身子幾乎癱了,兩眼無神地看著前方,也不知維持了這樣子多久,整個人木木的,像是用蠟堆起來似的。

  丹娘自顧自地坐在桌旁,沒有開口。

  陳媽媽急著上前:「芬兒,芬兒……」

  「娘,不如還是叫我去了吧。」芬兒沙啞著聲音呢喃著,「女兒不孝,不能在爹娘跟前盡孝了……」

  「你胡說八道什麼!!你還小呢!若是你沒了,叫我跟你老子怎麼活?!」陳媽媽激動起來。

  芬兒鼻翼顫抖著,眼淚再一次涌了出來,與陳媽媽抱在一起痛哭。

  內心的落差太大了。

  她自小被父母灌輸的觀念,就是長大以後出府去,配一個值得託付的良人,好好地做個正頭娘子,她漂亮能幹,一定可以把小日子過得紅紅火火。

  誰也不是生來就低賤的,誰願意一輩子伏低做小的當個姨娘?

  那些個錦衣玉食瞧著好,還不是用一日日的委屈受難換來的,這麼一想,又有何樂趣?

  這樣大的動作牽動了芬兒胸口的傷,很快血漬染紅了前襟。

  丹娘開口:「哭歸哭,別把傷給弄嚴重了,回頭留疤。」

  正痛哭的母女二人齊刷刷愣住。

  芬兒這才意識到屋子裡還有其他人,定睛一瞧,竟是長房大奶奶。

  丹娘起身,讓南歌打開了隨身攜帶的藥箱子,又吩咐陳媽媽道:「給你閨女衣裳換了,都出了這麼多血,就不疼麼?」

  陳媽媽恍然大悟,趕緊將芬兒的領口解開,露出了一片滿是血淋的傷處。

  「忍著點疼。」丹娘拿著藥水上前。

  「大奶奶,這如何使得,還是我來吧。」陳媽媽見丹娘要親自動手,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