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這段故事,丹娘一陣感慨。
雖說靈姐兒拿到的牌真心爛,但架不住人家自己爭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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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年紀就有這份心,也難怪謝侯夫人這般疼愛於她了,侯府里子女不少,但像靈姐兒這般招人憐惜的怕是沒有第二個。
換成是丹娘,她也願意照拂這樣的孩子,更不要說靈姐兒可是謝侯夫人的嫡親孫女了。
這麼一來,即便往後婉明姑娘嫁了過來,也不用擔心靈姐兒,有祖父母護著,還有一個名義上的姨母做繼母,她在侯府里的日子不會難到哪兒去的。
放寬了心的丹娘沒有多留,又陪著靈姐兒玩了一會兒便起身回府。
回去後,她特地收拾出一套筆墨紙硯來,拿了南歌前些日子做好的一隻布袋子裝好了,裡頭又裝了好些宣紙,一併讓人送去榮昌侯府,送到靈姐兒處。
南歌笑道:「咱們夫人真是一片慈心。」
丹娘歪在榻上,看身邊的小女兒扶著自己顫顫巍巍地站起身,不由得眉眼發軟:「不過是給一點照拂罷了,靈姐兒也是個有福的孩子。」
玉姐兒這會兒已經在牙牙學語了,雖斷斷續續地往外蹦一個字兩個字的,但卻無比清晰,發音很準,這讓丹娘驚喜萬分,自然也有了教的動力。
娘兒倆一直到晚飯前都在玩說話的遊戲,玉姐兒進步很快,已經會說吃飯,茶,娘親等詞了,可把丹娘激動得不知怎麼才好,抱著女兒就一陣親,心底早就為這個小東西計劃好了未來。
獨生女就獨生女吧,一個就好。
她打定主意。
往後 沈寒天說什麼都行,反正她不想叫其他孩子分去了玉姐兒的疼愛。可丹娘卻沒預料到,人是會變的,哪怕是自己也一樣,之前剛下定的決心,一頓晚飯過來就開始動搖了。
其實是因為南歌過來說了一件事兒,叫她頓時心頭警鈴大作。
南歌是吳大娘子的侄媳婦,自然私底下與吳大娘子有書信往來,吳大娘子上回來就明顯有了心事,原來其中就有一段事關娘家的故事。
吳大娘子的娘家祖祖輩輩都是河西人,與她同輩的共有兄弟姊妹五人,除卻一個最小的妹妹外,她還有三個哥哥。
妹妹嫁了當地的富戶,倒也過得滋潤。
一晃這麼多年過去了,姊妹二人天南地北的隔著,能見一面實屬不易,就在過年那會兒,吳大娘子得了書信,說是妹子快不行了,她趕過去也沒能見上妹妹最後一面,當時傷心不已。
到底是骨肉至親,手足連心,眼瞅著親人離世,如何不難過?
但還有更難過的,妹妹這麼一走,她留下幾個孩子裡,已經成婚的倒還好,家裡影響不大,唯有一個剛剛及笈的女兒可就慘了。家中中饋由姨娘把持,父親又是個甩手掌柜,性子綿軟,雖說也疼愛女兒,但架不住姨娘吹枕邊風,還是將女兒許給了鎮子上的富戶。
對方的年紀足足比這女孩大了四十多歲,做她祖父都綽綽有餘了,如何算得上一門好親事?
不過是他們家想要更富貴,這才舍了這女兒。
對人家姨娘來說,橫豎不是自己的骨肉,不心疼。
吳大娘子如何能忍?這可是她妹子留下的血脈,是她的親外甥女。可到了人家剛想說理,卻叫那姨娘一句話就給頂了回來。
人家姨娘說,這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一個已經嫁出門子的說什麼話?你只是姨母,又不是人家的親娘!
事情正僵持不下時,那女孩的兩個哥哥站了出來,護著妹妹,死活不願意讓妹妹跳火坑。
哥哥們長大成人,俱已成家立業,在父親這裡,兒子肯定是要比女兒更靠得住的,也是他後半生的仰仗。最後逼得姨娘不得不鬆口,這才免了這場婚事。
那兩位嫂子也是能幹潑辣之人,立馬就給小姑子相看了鎮子上人品端正、家世清白、家底也不算薄的人家,直接下了小定,把這事兒給定了下來。
聽到這兒,丹娘鬆了口氣:「那還好。」
南歌笑道:「可不是,嬸娘也是瞧了那家送了聘禮過來才走的,這才安了心,如若不然,怕是這往後數年都牽掛著呢。」
「也是,有個好兄弟就是不一樣。」爾雅羨慕不已。
「你也想要兄弟?」丹娘奇了。
不是說這古代重男輕女麼,為何還想要兄弟來跟自己分東西呢?
爾雅認真地點點頭:」我與新芽沒有兄長,家裡娘老子也去的早,若是如今還有個兄弟在,也不算沒有家了……」
這話聽得丹娘心頭五味雜陳。
是啊,如果只是獨女的話,待幾十年之後她與沈寒天都不在了,玉姐兒豈不是孤單單一個人留在這世上?若是嫁得良婿,日子也能好過些,可人生那麼長,變數太多了,總不能把希望全都寄在丈夫身上吧?
丹娘思來想去,頓覺自己一開始的獨生女計劃有些草率了。
人要有大局觀,如今她可不是生活在紅旗下的積極分子,要活著,當然得做多方面的考慮。
這麼一想,她愁得頭都大了。
是將二胎計劃提上日程,還是給女兒準備其他的東西呢?
一時間,她沒個主意。
她在這邊想得焦急,另外一邊的沈夫人就沒打算讓她消停。入夜,外頭突然響起了敲門聲。
明明敲的是院門,這聲響在半夜聽起來卻是那麼清晰。
丹娘早就被驚醒了。
聽到外面一連串的腳步聲匆忙響起,緊接著又是絮絮叨叨說話的聲音,不一會兒爾雅推門進來,湊到她枕邊小聲道:「夫人,夫人!」
她撩起眼皮:「出什麼事了?」
「太太院裡來人,說是太太覺著不舒服,想問夫人拿兩丸清心寧露丸去。」
丹娘微微皺眉:「去看看。」
一路趕去沈夫人的院內,見屋裡燃著燭火,沈夫人正在陳媽媽的伺候下用湯藥。見她喝完,臉色發白,由得陳媽媽給她擦了擦嘴角,她才勉強抬眼衝著丹娘扯出一抹輕笑。
「叫你費神擔憂了,原也沒什麼的。」她語氣悠悠,似乎下一句隨時都能斷氣似的。
「太太快別說了,仔細身子要緊,躺著歇歇吧。」丹娘又轉臉去問陳媽媽,「到底怎麼回事?白日裡不是還好好的麼?」
「可不是這話麼,方才太太睡熟了又被驚醒,隨後就這般心神不寧,奴婢這才讓小丫鬟去驚擾奶奶。」陳媽媽邊說邊抹淚。
丹娘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的沈夫人,瞧著確實像是受了莫大的驚嚇,整個人魂都沒了。
想了想,她道:「我陪著太太,你留下幾個得用的丫鬟便是,陳媽媽去睡吧,再把這燭火熄了幾支,太亮堂了叫太太如何安睡?」
「我要服侍太太的,不然……奴婢心裡放心不下。」
「有我呢,你儘管去睡。我守了一夜,明兒早上你來換我,難不成你還想一直守著?身子哪裡又吃得消?」
丹娘這話成功讓她遲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