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當家主母的雷厲風行

  如今博學堂里管授課的先生不是別人,正是南歌的丈夫——吳文瑞。

  原本他瞧著一般般,卻不想對各種書本古籍都頗有研究,很有才學。之前屢次未中,除了運氣差了一點之外,還與此人的性情有很大關係。

  沈寒天親自考過吳文瑞的學識,還跟丹娘私下說起過,說這人當個教書先生是很不錯的,真要去經學政治,怕是腦筋太死,不得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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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話還真被沈寒天說中了。

  吳文瑞知曉自己還不夠格進入精學堂甚至誠學堂授課,是以他便將這個博學堂的本職工作做到無可挑剔,就連沈寒天瞧了都甘拜下風,自愧不如。

  就這樣一個兢兢業業的先生,卻被幾個嘴巴上不長毛的小子說是狗眼看人低,叫他如何不氣?

  但他到底性格溫潤,也知曉大體。

  明明已經氣得不行了,他還是穩住性子,對著丹娘恭敬行禮。

  「夫人明察,我不曾這樣做過。」他教書有一套,但為自己辯理就顯得笨嘴拙舌多了。

  「你不曾?當著夫人的面也敢這般顛倒是非,你眼裡還有沒有主子了?」那人又大聲呵斥,一副義憤填膺的模樣。

  丹娘嫌他吵,丟了個冷冷的眼刀過去:「安靜,我要聽吳夫子把話說完。」

  不過一個眼波,頓時就嚇得那人膽戰心驚。

  等回過神來,吳文瑞已經開始說了。

  那人心中還在打鼓。

  方才那一眼,真的只是個內宅婦人麼?

  要說是沙場上見慣了鮮血殺戮的老將都不為過。

  吳文瑞表明,這是侯爺的意思,他區區一後學,哪裡能越俎代庖。

  丹娘點點頭,寬慰道:「既然是侯爺的意思,那先生就無錯。」

  這話一出,那挑事的幾人不依了。

  方才被瞪了一眼的不吭聲,但另外兩人卻很積極。

  「夫人是宋家人,我們也是宋家人,既然都是一家子,為何又縱得這些食府里俸祿之人如此貶低我等?即便是侯爺,也該知曉我們是夫人的娘家人。」

  這話真是可笑了。

  丹娘緩緩回眸,眸光冰冷,語氣中帶著幾分嘲弄的笑意:「娘家人?」

  當著她這般目光,這幾人紛紛覺得脖子短了一截,有一股寒氣從腳底心一直竄上來,幾乎頃刻間,已然背後冷汗津津。

  「侯爺的話既然不管用,那我的話應該有用。」

  她笑眯眯地揚起嘴角,眼底卻不見半分笑意,「來人啊,這幾個擾亂家塾,干擾學子用功在先,又污衊先生在後,給我拿住了攆出去。」

  丹娘身邊的人俱是心腹。

  這話一出,自有那人高馬大的小廝過來拿人。

  他們都是做慣了粗活,身強體壯,這些個讀書人瞧著白淨面孔,一派斯文模樣,根本不堪一擊。

  很快,他們就被扭送到了門外。

  這幾人大吃一驚。

  還以為能與丹娘辯上一辯,鬧大了他們再全身而退,然後回宋家告一狀,這事兒便能輕輕揭過。

  到時候去了宋恪松的面前,他們也好交代。

  至於毆打挑釁貧寒學子之類的事情,他們就乾脆地當沒發生過。

  不成想,丹娘二話不說,直接將他們攆了出去。

  要知道,他們現在雖是一介白衣,但也自詡是讀書人。

  被幾個做粗活的下人攆出去,叫他們面子上如何掛得住?

  偏那幾個下人俱是乖覺機敏,他們剛要喊出聲,又叫那幾個小廝用一塊抹布堵上了嘴。這下好了,除了嗚嗚聲,他們旁的話一個字都說不出。

  沒了這幾個人,院落重新恢復了平靜。

  眾人面面相覷,誰也不敢吭聲。

  瞧著撫安王府的女主人這般年輕,花朵一樣的容貌,卻不想如此果斷堅定,叫攆走就攆走,竟是半點情面都不給。

  尤其是吳文瑞,方才還惴惴不安地想著,若是夫人執意維護她的娘家人,那自己該如何是好?是依著侯爺的意思剛正不阿到底,還是見好就收,也讓自己往後在府里的日子好過一些……

  沒想到這些想法都沒付諸實踐,丹娘已經有了決斷。

  看起來很糟糕的一件事,在她大刀闊斧地處理之下,很快就風平浪靜了。

  消息傳回了內宅,南歌鬆了口氣。

  她正在給一塊新料子比花樣子,聽了小丫頭傳來的話,她低下頭重新忙活,臉上的凝重明顯比方才減輕了許多。

  一旁的書萱笑道:「南歌姐倒是鎮定得很呢,半點不擔心麼?」

  「夫人定然會秉公處理的,我擔心什麼?」

  她橫了書萱一眼,「倒是你,還在這兒給我插諢打科,還不趕緊的忙起來,一切都等裁縫娘子上門,夫人的鞋襪衫帽都還來得及麼?」

  書萱吐吐舌尖,忙不迭地繼續忙起來。

  丹娘繞了這麼一大圈才回來歇午覺。

  本想睡得沉一些也不錯,這些個日子忙活得她累得不行,可躺在榻上,合著雙眼,腦海里都是剛剛發生的事情。

  她預感自己接下來這段日子又要沒個消停了。

  就這樣半睡半醒的,一直到沈寒天回來,她才堪堪起身。

  見她神色倦態,沈寒天忙搶先一步按住了她:「既是不舒服,起來就要慢一些,仔細起猛了頭暈。」

  「哪裡就這般嬌氣了。」

  她笑笑。

  夫妻二人一對視,丹娘便知道這男人已經了解今天下午家塾那頭發生的事情了。

  她也不急著說話,又與沈寒天伴在一處聊了些家長里短。

  隨後屋子裡擺飯了,丹娘叫奶母將吃飽了的玉姐兒抱去照春輝陪老太太,自己留下與沈寒天一起用飯。

  屋子裡燃著的燭火足有二十餘盞,照得眉眼處一片亮堂堂。

  外頭暮色四合,漸漸昏暗下來,眼瞅著那黑色籠罩過來,夜色逐漸濃郁。

  兩口子正吃著飯,丹娘來了句:「明日一早,我想去一趟宋府。」

  還未等沈寒天開口,她又道,「你什麼時候起身上朝,我便什麼時候起來,絕不貪睡。」

  她這般信誓旦旦,倒是逗樂男人。

  他強忍住笑意,即便嘴角抿緊,那歡喜還是從眼睛裡跑了出來。

  「為何要這般早?」

  「哎……早點去,也好等著跟我那父親說說。」

  「那就更不該早點去了,岳父大人也是要早起理事,就那麼緊趕慢趕的一會子,你們能說到什麼?」

  沈寒天這話成功讓丹娘打消了這個主意。

  她歪著臉,一本正經:「那還是下午去吧。」

  「夫人可還貪睡?」

  「什麼叫貪睡,我這叫勞逸結合,你懂不懂?」

  沈寒天笑聲爽朗,傳出去老遠。

  次日午後,丹娘乘著馬車直奔宋府。

  她到得也算湊巧,與宋恪松前後腳進了宋府大門。

  宋恪松瞧著臉色一般,看不出喜怒,他換了一身便服回來,淺酌了一口茶,不咸不淡道:「你是為了家塾里那幾個學子的事情來的吧。」

  丹娘心頭咯噔一下。

  開門見山也好,省的她費腦筋兜圈子。

  她笑笑:「父親明鑑,確實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