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往日,大婚

  這故事可真稀奇了,丹娘聽得目瞪口呆。

  所謂望門寡,就是女子定了婚事,但未正式拜堂成親,未婚夫卻過世了。

  這麼一說,瓊妃在聖上的眼裡其實跟未過門的黃花閨女沒什麼兩樣。她本就生得貌美,就算比不上當初的貴妃,那也是在聖上心頭扎了根的女人。

  這些個不重要的小細節其實具體怎麼樣,皇帝也不會在意。

  「原本一切都太平無事,這麼多年過去了,瓊妃入宮後便得盛寵,後來的事情你也知道,她如此得聖上垂青,必然有她獨到之處。可不知為何……她卻知曉了和離書一事。當年我娘家知曉這件事的人幾乎都死的死逃的逃,唯有我還在。」

  老太太重重一嘆,「唉……」

  「所以,當初宋府大火,也是這些人所為?那些黑衣人要找的,便是和離書?那……端肅太妃也知曉麼?」丹娘急了。

  「呵,她原是不知情的,但如今該知道的也知道了,她是先帝太妃,又在宮中生活了這麼多年,不須擔心她,倒是多想想咱們自己才是正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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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太拍拍丹娘的手,神色忽兒鄭重起來,「如今你也知曉了,那順令縣主找到你倒不一定是為了往事而來,前朝牽扯甚多,此事你還得與你的姑爺商量。」

  丹娘點點頭,一一應了。

  當晚,沈寒天回屋後,她便拉著他說了這件事。

  屋外是暮春深夜的微微涼意,屋內,夫妻二人依偎在一起,她枕著他的胳膊將這件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末了,她幽幽道:「瓊妃娘娘這是擔心欺君之罪?」

  沈寒天過了一會才回答道:「瓊妃娘娘育有皇子,且如今貴為太子生母,聖上待她又非同一般……即便是欺君之罪,也罪不至死。」

  這與丹娘想的也一樣。

  所謂牽一髮而動全身。

  這件事要是曝光了,於皇室也不是什麼好消息。

  不但瓊妃娘娘會被問罪,整個皇族也會因此蒙羞,這關係到當朝儲君,未來天子的顏面,聖上處理這件事必然會小心更小心,很可能外界都不知情,這事兒就這麼處置過了。

  她垂下眼瞼,心頭惴惴難安:「早知聖京這般風險,還不如一直留在雲州呢,起碼逍遙快活。」

  「怕是晚了,你要是想要逍遙快活,當初就不該嫁給我 。」

  他輕笑著打趣。

  這話聽得她好生不快,乾脆一口咬在男人結實的胳膊上,她口中恨恨道:「橫豎咱倆現在是一條船上的螞蚱了,你想跑也不能夠的。」

  他朗聲大笑,摟著她又是好一陣揉搓。

  原本是很沉重的氣氛,卻因為他這麼一鬧,反而甜蜜熱切起來,不一會兒那垂下的帳子裡就濃香陣陣,迤邐羞澀起來。

  丹娘原本還想與他說一說往後該如何辦,結果被他折騰得四肢發軟,連眼皮都抬不起來。

  他饜足地用她那細嫩白皙的小肩頭輕輕磨著牙齒,笑道:「不要擔心,外頭有你男人呢。」

  聞言,丹娘一顆心安穩了。

  也算這傢伙有良心有能耐……她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又忙活了兩日後,到了沈樺大婚這一日。

  黃昏時分,十里紅妝熱鬧了一整條街,花轎終於穩穩噹噹地進了沈府大門。照舊禮節輪流排完,新娘之便被女眷們簇擁著進了新房。

  沈樺先掀開了紅蓋頭。

  瞧那燭光下章氏羞澀嬌美,確實生得不錯,頗有幾分江南女子的溫婉與書卷氣,尤其一雙眸子明澈乾淨,丹娘瞧著都喜歡,更不要說新郎了。

  沈樺咧著嘴笑,幾乎成了個傻憨憨。

  那模樣又叫眾女眷取笑了一番,前頭有人來叫,又把沈樺拽走了,外頭還有賓客需要招待,沈樺確實不能現在就留在新房裡。

  照舊與眾人說說笑笑後,大家發現這章氏雖羞澀,但卻舉止大方,帶來的貼身丫鬟也都規矩齊整,半點差錯都沒有,倒讓她們嘖嘖稱奇了。

  丹娘卻半點不奇怪。

  開玩笑,也不看看人家是哪家的姑娘。

  章家如今是大不如從前了,但底蘊仍在。

  章老爺子也只是年歲大了,並未離世,在他威懾下,府里自然規矩森嚴,這養在太太跟前的嫡女,無論見識、品貌都是一等一的,雖說在身份上聽起來是不如那順令縣主風光,但要拿出來與那聖京城裡其他的高門貴女比一比,怕也不落下風。

  丹娘瞧著滿意,也在心中略微點點頭。

  鬧也鬧夠了,大伙兒一窩蜂散了。

  丹娘隨著人群剛走到門口,卻聽身後傳來新娘子章氏的聲音:「請大嫂子且留一留吧,弟妹有些話還想請嫂子,望嫂子不吝賜教,多提點一二。」

  她剛想回絕,外頭女眷笑道:「你就留下陪著新娘子說會話吧,橫豎你才是人家正經大嫂。」

  丹娘心道:不是還有個二嫂的麼?

  那王氏只來露了個臉,然後就早早離去了。

  別說拉著新娘子說話,怕是連一面都是這般匆匆見了的。

  不過近日是人家大婚,婆家嫂子頂多就是個圖熱鬧的自家人,何況王氏並非長嫂,更沒有操持沈樺的婚事,人家躲個懶再正常不過。

  她徐徐轉身,笑道:「快別這麼客氣,既進了門,往後就是一家人了,你有什麼不懂的,儘管來問我便是。」

  章氏上前,盈盈拜倒。

  「弟妹這是作甚,大喜的日子還行這麼大的禮呢,我可受不起。」丹娘趕緊將她攙起來。

  章氏抬眼,眸光中俱是感激:「我聽母親說了……這樁婚事還多謝大嫂子為我操持,當初我是待嫁之軀,無法登門致謝,今日既成了一家人,有些話做弟妹的不吐不快,還望大嫂子受了這禮。」

  丹娘一陣感慨。

  到底是正經書香人家出來的嫡女呀,就是不一般。

  她便不再推辭,受了章氏這一拜。

  「往後都是一家人了,切莫這般客氣,反倒拘禮起來不顯親近。」丹娘拉著她的手,將她送到床榻邊,「我這三弟是最最溫厚的,定然能待你很好,你沒見著他方才歡喜的模樣麼,都快笑成個大傻子呢。」

  章氏越發羞澀,臉頰兩邊飛起兩朵紅暈。

  說了一會子後,丹娘起身告辭了。

  章氏卻說:「大嫂子,婚後……我若是有事兒可否去你府上找你?」

  「儘管來,只要你願意呀嫂子那兒好茶好點心好飯菜地等著你,就怕你不來,只是嘴上說說,哄我開心呢。」

  章氏抿嘴一笑,妯娌二人這才分別。

  前頭的酒席還沒散去,她重回了女眷那一桌。

  桌子上的飯菜都是她精心打點的,如今瞧著還真不錯,又豐盛又不失趣味,丹娘在心底狠狠誇了自己一回。

  正吃著,坐在上首的沈夫人笑道:「你怎麼這般晚,好菜都叫這些個調皮的吃完了。」

  丹娘勾起嘴角,溫溫一笑:「三弟妹是新嫁娘,多少有些不適應,我就與她多說了兩句。橫豎我如今也是過來人了,二弟成婚那會兒我沒趕上,這會子還不得抓住機會好好提點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