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突破口這不是來了

  「姑娘,好姑娘……」康媽媽急了,說錯了話還不自知,連著喊了好幾聲。

  翠柳冷冰冰笑道:「媽媽怕是弄錯了,我已嫁人了,現在是順昌家的,可不是什麼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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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與夫人說了麼?我這把年紀了,整日待在花房這處在實在是吃不消,整日價的都跟泥土打交道,我這渾身一把老骨頭都透著濕氣,寒得很也很疼得緊。」康媽媽苦不堪言,「連花房我都做不踏實,更不要說外院了……」

  「我還想為著夫人好好多做些活計,可不想現在就折了一條老命啊!」

  她一邊說一邊簌簌落淚,一副傷心的模樣。

  翠柳冷眼瞧著,卻不發一言。

  待她說完後,翠柳才冷冷笑著:「原先夫人待你們可不薄,你們又是如何回報夫人的,還打量著自個兒是剛進府那會子呢,還仗著身後有太太撐腰,卻不知……你那老姐妹周媽媽已經在莊子上咽氣了。」

  這話聽得康媽媽渾身冰涼。

  她抖著手望著眼前這位年輕婦人,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翠柳還怕她不信,又道:「前些日子,她家男人與兒子已經拿了她的東西回家收殮去了,可惜了……大半輩子都在沈府,最後卻落了個這般下場。」

  康媽媽搖搖頭:「你誆我的吧?那周老妹子可是太太的最最倚重的人呀。」

  「我騙你作甚?不如你自己去外院,看什麼時候莊子上來人了,你也好問一問,免得說我編排出個瞎話來嚇唬你。」

  翠柳說完,轉身離去。

  各府邸的莊子之間都有來往,有時也會互通有無,這也是眾人都心照不宣的事情。

  話又說回來,這世上也沒有不透風的牆,莊子上出了點事情,用不了多久附近莊子都會知曉。

  康媽媽到底還是被安排去了外院。

  在外院待了沒幾日,她就從來往回話的奴僕口中再一次聽說了關於周媽媽的事情。

  翠柳半點沒騙她,周媽媽是沒了。

  而且她被帶回沈府後沒幾日,就被太太隨便找了個由頭髮落,直接罰去了莊子上做活。

  一邊是府里清閒的共計,日子又輕鬆又寬裕;一邊是莊子上干都干不完的農活,又累又苦不說,還沒幾個錢,周媽媽是在府里伺候的奴僕,自然比不得莊子上的農戶皮肉緊實,身體強壯,再加上被主子罰到這兒來,心高氣傲的她難免落差太大,反倒生了心病。

  這一日頹廢勝似一日,漸漸地便就臥床不起,待到請大夫給周媽媽看病時,她已經下不了床了。

  後來的事情康媽媽也就知道了。

  一日午後,丹娘用完了飯便去歇午覺。

  南歌將屋子裡物什打點好,便只留兩個小丫頭在外面看著,自己轉身去了廂房。

  冬日裡陽光不足,丹娘和老太太又偏愛幹得很透的衣裳,是以這些丫鬟們總會在丹娘午覺時候熨燙衣物。

  廂房裡,爾雅與新芽已經忙活開了。

  一個忙著給玉姐兒熨燙汗巾子、里衫、尿布等物,另一個則給丹娘熨燙外衣,書萱則在一旁學著,也開始給老太太熨燙一些帕子棉襪之類的小物件。

  見南歌進來了,爾雅道:「夫人睡下了?」

  「嗯,怕是要睡足一個時辰才會醒呢。」南歌道。

  「方才順昌家的來過了,說是……那位康媽媽求著要見咱們夫人。」爾雅說著低下頭,「哼,又不知在盤算什麼了,這些個老貨就沒一天消停了,也不看看自個兒是個身份,嫌棄這個嫌棄那個的,就連花房那般清閒的活計她都看不上。」

  她口中碎碎念著,手裡的活計卻又穩當又敏捷。

  南歌瞧著滿意,笑道:「總要有個對比才曉得好壞吧,她可是沈府出來的。」

  「沈府出來的又如何,既進了咱們府里,就該聽咱們夫人的話。」新芽也跟著笑道,「不過……我瞧著翠柳姐姐的意思,是讓夫人見一見的。」

  南歌垂下眼瞼細想了一會子,點點頭:「我曉得了,回頭待夫人睡醒了,我去回話便是。」

  一個時辰後,丹娘醒了。

  正在梳洗時,南歌過來回了話。

  一旁的新芽正在給她的手上細細抹著玉露香膏,那細膩清香的質地很得丹娘的歡心,聞著沁人心脾的味道,丹娘的心情都跟著愉悅不少。

  「是麼?既如此,那就讓她來見見吧,興許是真的有什麼話想跟我說呢。」

  忙完後,一盞香茶與果汁糕餅都呈了上來。

  小茶几上擺著一水艷紅色的瓷器,描金的邊口很是映襯這冬日裡的景致,瞧著都讓人眼前一亮。

  丹娘邊吃邊叫人將康媽媽帶進來。

  康媽媽一進屋子,便感到一陣暖意撲面而來,既不很乾燥也不很熱乎,只是春意融融,烘得她渾身上下每一個毛孔都舒坦不已。

  但見不遠處的榻上坐著一位美貌的盛裝婦人,她趕緊跪了下去,口中問安不斷。

  丹娘正在吃一塊栗子山藥糕。

  這可是個新鮮玩意,是馮媽媽剛搗鼓出來的。

  又細膩綿軟,又清甜爽口,配上香噴噴的乳茶,確實叫人心神一震,胃口大開。

  見康媽媽這般誠惶誠恐,她笑道:「無須多禮,你起來回話吧。」

  康媽媽卻不願起身,依然跪在當下:「夫人恩寬,原是老奴的不對,如何敢起來,只求夫人能給老奴一個機會,老奴原是從沈府出來的,這身契不在夫人手裡,夫人信不過我也是應當的,可如今……老奴不敢回去,在府里也過得怕得很,實在是有話不得不說。」

  她說著,又深深拜倒,連著磕了幾個頭。

  「夫人,原先太太叫我與那周媽媽一道過來,就是來給夫人您添堵的。那周媽媽伶俐些,是以太太讓她能早些摸清咱們府里的情況,像是庫房啊帳房這類的……」

  康媽媽說著,聲音漸漸低了下去。

  丹娘沒想到,事隔數月,竟然還有峰迴路轉的一日。

  她想過康媽媽找自己是為了求情,為了謀一個輕省些的活計,她也原想好了如何應對,沒成想,竟然還有後面這一段話,算是意外之喜了。

  忽兒想起今日一早,翠柳來回話時說的,丹娘頓時明白了。

  她拍拍手,道:「太太可是你原先的主子,你這般說,豈不是背主?」

  康媽媽猛地抬眼,臉上一片尖銳的狠厲,眼中卻泛著淚光:「有道是……人不為己天誅地滅,老奴自認不是什麼好人,入了沈府後也確有行為不端之事,但太太都一一罰過,她讓老奴來夫人府上,無非就是讓我帶壞你府里的那些個下人丫鬟們……好叫你措手不及,忙中出錯。」

  「老奴旁的心思沒有,就好個酒肉賭錢,現如今又曉得誰家府里都不給賭錢的,老奴也早就改了。如今……老奴年紀大了,只想著能尋個妥當的處所替夫人分憂。」

  她生怕丹娘會回絕 自己,忙不迭地又說,「我是真不願再走那 周媽媽的老路……求夫人給個活路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