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前因後果

  丹娘開口道,「外頭的情況對你們很不利,皇帝那邊已經查出你們與宣平侯府勾結的證據。」

  「什麼……」謝侯夫人大驚失色,「這不可能!我們家侯爺雖與宣平侯是堂兄弟,但這麼多年過去了,早就各自別府另過,況且我家侯爺的性子是最謹慎小心的,如何能與那宣平侯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明知是砍頭的死罪,飛蛾撲火也沒這樣的。」謝侯夫人邊說邊簌簌落淚,「若非他們堂兄弟性子不合,這些年也沒必要躲開避嫌……」

  丹娘:「這麼說,你是不信你家侯爺會與宣平侯同流合污嘍?」

  「自是不會!」謝侯夫人斬釘截鐵。

  「你與榮昌候是結髮夫妻,情分非同一般,可即便如此,有些事情他也未必會與你說罷?」

  「朝堂之上那些個男人們的事情他自然不會說,我一內宅婦人知曉這些個作甚?但我丈夫對宣平侯的態度擺在這裡,就說前幾年庭州那些事,他也是宣平侯諸多不滿,認為他這樣做是在敗壞謝氏門楣。」

  「若非顧及同宗同脈的情分,他早就參上一本了!早知今日,還不如當初揭發來得好!」

  天天看小說->𝘁𝘁𝗸.𝘁𝘄

  謝侯夫人說不下去了,哭得肝腸寸斷。

  丹娘點點頭:「既如此,我還想問一句,你們兩家往來書信一般是由誰在管理?」

  「是侯爺身邊的親信,那人斷不會背叛榮昌侯府的。」

  「謝侯夫人,有些話不要說得太滿,須知人心隔肚皮。」丹娘似笑非笑地來了這麼一句。

  謝侯夫人頓時哭不下去了。

  她眼珠子動了動,好像意識到了什麼,面色頓時慘白如紙。

  丹娘又轉向杳娘:「你身邊那個丫鬟呢?」

  「哪個?」

  「就是叫明杏的那個,當初你的陪嫁丫頭,是你身邊最得用的。」

  「她……」杳娘咬著牙,「如今是我院裡的姨娘。」

  「人在就好,把她叫來吧,我有話問她。」

  杳娘一聽,頓時不安起來:「可是明杏那丫頭做了壞事?」

  「你先把人叫來。」

  丹娘也不解釋,只管吩咐。

  沒辦法,杳娘只好將人送來。

  明姨娘一到跟前,丹娘被唬了一跳。

  那張原本清秀的小臉已經紅腫不堪,無法看了。

  但那雙眼睛偏偏滿是清澈,還有種大仇得報的痛快,明杏見到丹娘,規規矩矩地跪下行禮,口中喚道:「奴婢給七姑奶奶請安,不知七姑奶奶這麼晚了還要傳見奴婢,所為何事?」

  「你很鎮定啊。」丹娘坐在桌旁,慢條斯理地給自己倒了一杯茶,「看樣子我來,你並不驚訝。」

  明姨娘冷冷笑了:「您到底是宋家嫁出去的姑娘,出了這麼大的事情,您不可能不過問。」

  丹娘喝著已經涼了的茶,瞥了一眼跪在桌下的女人。

  但見她滿身綾羅綢緞,卻傷痕累累;眉宇間透著一股決然,還有那雙眼睛裡的快意恩仇,都是不該出現在一個丫鬟身上的。

  即便明杏現在是姨娘,那也太說不通了。

  想到自己出門前沈寒天與她說的話,丹娘心中瞭然幾分。

  「你先起來吧,坐著回話。」

  杳娘一聽,開口反駁:「這怎麼能成?下人就是下人……」

  「好了,都什麼時候還搞這些虛的,你們也坐下。回頭真要有個不好了,一起砍頭的時候也能有個照應,難不成你是主子,砍你腦袋還用鑲金的砍刀嗎?」

  丹娘這話成功讓謝侯夫人和杳娘雙雙臉色難看。

  大家靠著桌邊團團坐下。

  明杏就坐在丹娘的旁邊。

  丹娘問:「你是什麼時候開始和謝侯爺屋子裡的小廝有一腿的?」

  這麼直截了當的問,聽得杳娘眼珠子都瞪圓了。

  謝侯夫人更是難以置信。

  再想到方才自己那般斬釘截鐵的保證,她頓時覺得有些無地自容,一雙眼睛緊緊盯著明杏,巴不得這女人能否認丹娘剛才的問題。

  明杏緩緩抬眼,有些詫異:「您是怎麼知道的?」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你既做出了這檔子事,自然會留下痕跡,你留給那小廝的帕子、手釧都是證據。」丹娘輕笑。

  杳娘再也忍不住,劈手又給了明杏一巴掌:「小賤人,你竟然背著二爺做出這樣見不得人的事!你眼裡還有主子嗎?!」

  明杏生生挨了這一下,卻笑著抬眼。

  她嘴角帶著血,笑容苦澀又瘋狂:「眼裡有主子又怎樣?我待姑娘您真心真意,掏心掏肺,結果呢……您說過的,會給我配個齊整的管事,會讓我體體面面地做正頭娘子!可後來呢……您還不是出爾反爾,為了攏住二爺的心,您乾脆把我抬成了姨娘,卻也不問問我願不願意!」

  「你、你……分明是你那日倒茶時惹得二爺留意於你,你怎麼反倒怪起我來了?」杳娘大驚失色。

  「我故意?您忘了不成,是您對二爺說我聰明伶俐,又生了個好模樣,與你自小一塊伴著長大,實在是捨不得我嫁出府去,便求求二爺的恩典,叫二爺收用了我,自此往後你我主僕二人便可共事一夫。」

  明杏咬牙切齒,恨意滿滿,「我曉得我心悅之人或許瞧不上我,但……我也沒想過給二爺做小!!」

  「做小就做小了,可你偏偏是個容不下人的性子!背著二爺對我非打即罵,只要二爺歇在我屋裡,第二日我定是要在你門口跪上三個時辰的!既不想當這個賢良的夫人,又何必假惺惺拿我做戲!」

  「我倒是對姑娘您那般真心,可您呢?心裡可有半點想起過往的情分?!」

  明杏說著,大笑起來,「活該!你們都該去死!」

  杳娘被明杏眼底的恨意驚到,一時間竟然說不出話來。

  丹娘垂下眼瞼,貌似隨意問了一句:「你心悅之人是誰?」

  明杏眼眸動了動,不吭聲了。

  她又看向杳娘:「你是她主子,日日伴在一處,總不會不知曉吧?」

  杳娘這才想起幾年前自己與明杏玩笑時說的話。

  那些記憶如潮水一般湧來,沖得她面色鐵青,嘴唇哆嗦。

  「是、是……原先府上西席家的庶子,可他已經在一年前過世了。」杳娘語氣艱難地說了這麼一句。

  丹娘:「恐怕不是過世這麼簡單吧。」

  杳娘閉了閉眼睛:「確實是過世了……」

  明杏憤而抬眼,怒極反笑:「二奶奶何必遮遮掩掩,都到這功夫了,還想打什麼馬虎眼呢!七姑奶奶想知道什麼,我說便是——那人是過世了,過世的原因是他新娶的媳婦不知他吃不得杏仁,那一日騙他吃下了用杏仁粉做的糕點,他這才一命嗚呼的!」

  「發病太急,連大夫都沒趕到,他便咽氣了……」

  明杏邊說邊笑,眼淚卻不停地滑落臉頰,「那新娶的媳婦也是二奶奶您張羅的,旁人不曉得,但你我心知肚明,你不過是想讓我死心罷了!卻白白送掉了他一條性命!」

  杳娘身形動了動,張了張口,卻什麼都說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