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否極泰來

  這話拿來糊弄低一輩的小媳婦或許還有用,怎麼說杜夫人都是長輩,還是丹娘小姑子的婆母,與沈夫人是同一級別的。

  但可惜了,丹娘可不是什麼尋常的小媳婦,刀光血影都不曾嚇住她,何況是一個區區內宅婦人。

  她冷笑:「杜家太太管家理事也這麼多年了,將偌大一個杜府打點得井井有條,實在是叫人好生佩服。」

  「既這般能耐,為何你正經兒媳,你兒子的正房奶奶病成這樣,也不找個大夫來瞧瞧,難不成……杜家已經耗空了,連大夫的診金都給不出,就叫人這般病著熬著麽?」

  杜夫人氣得臉色發白:「你、你一個晚輩,胡言亂語,等我告了你婆婆,瞧她如何收拾你!太沒規矩了!!」

  「你也不要急,你不來尋我,我也是要來尋你的,到時候咱們一道在人跟前把事情都攤出來,講清楚說明白,若是我有錯,必然給你賠禮,若是你有錯——」

   天天看小說書海量,𝐭𝐭𝐤.𝐭𝐰任你挑

  「縱是我有錯,怎麼!你還要慣著沈迎安騎到我頭上來麼?」杜夫人吼道,兩眼冒火。

  「我只是想與太太您好好分辯分辯,又怎會慣得妹子這般沒有禮數?太太多慮了。」

  「你今日這般大動干戈,還把我杜家放在眼裡麽?!」

  「事出有因,關乎到我妹子的性命,有道是人命關天,太太不會不懂這道理吧?」丹娘硬氣得很。

  杜夫人橫豎嚇唬不到對方,自己也有點泄氣。

  怎會這樣……

  若是真讓這宋丹娘鬧大了,鬧到了老爺跟前,怕是連他們母子都過不去。

  她咬著牙還想再鬧一鬧,怎麼說也要將丹娘從沈迎安的屋子裡攆出去。

  誰知,她還沒開口,就見那丹娘輕輕拍拍掌心,不一會兒門外的小廝就進來將她和身邊的丫鬟一直逼出了正屋。

  「宋丹娘你!!」

  杜夫人還沒說出話,就叫丹娘身邊的丫鬟給擋了出去。

  院門一關,杜夫人再無回天之力。

  她臉色陰沉盯著大門,差點咬碎了一口銀牙。

  身邊的丫鬟猶豫不決:「太太,咱們也去叫些人來,好好教訓一下這個沈大奶奶。」

  「你是嫌這裡不夠鬧騰,非要將老爺引來才好嗎?」杜夫人破口大罵,「蠢材!蠢東西!要你們有什麼用?明明把院門關得跟鐵桶似的,居然還讓人溜出去傳信了,你們有一個算一個,這個月的月例銀子都別想要了!!」

  頓時,丫鬟們面如死灰,誰也不敢開口了。

  院內飄起淡淡藥香,小廚房裡的砂鍋已經燉上了一劑湯藥。

  丹娘帶來的人到底手腳麻利,又有沈迎安身邊的大丫鬟領路,從杜府出入十分自在方便。

  等一劑湯藥下肚,張太醫又施針,足足折騰到後半夜,沈迎安的高熱才算退了下去。

  丹娘鬆了口氣,揉了揉發脹的眉心,叫來沈迎安的貼身丫鬟。

  「奴婢紅芍。」那丫鬟哭著跪了下去。

  「是你叫了人傳信出來的?」丹娘問。

  「是……」紅芍哭得淚如雨下,「咱們奶奶身子不好已經不是一兩日的功夫了,前些日子人還算清醒,可從今早上一起來,她便嚷嚷著暈得很,還頭疼不止。奴婢去找了二爺,二爺歇在盈姨娘屋裡,那盈姨娘身邊的丫鬟出來說什麼二爺正忙不見人,盈姨娘又忙著辦旁的事情,叫我等一等。」

  「可這一等,二爺那頭也再沒有回應……」

  「奴婢又去找太太,可也見不著人,奴婢沒有對牌,出不去府門,更請不了大夫,一直拖到了天黑,奴婢瞧著奶奶實在是不好了,只好、只好……求了門房的一個小廝替我傳話,沈府和撫安王府都遞了話的,如今才盼到了夫人您來。」

  紅芍一邊哭一邊說,連連磕頭,「求夫人救救咱們家奶奶吧……」

  「你如何叫那門房聽你的?」

  「我……」紅芍臉上浮現出一抹羞憤,「那人糾纏過奴婢……」

  剩下的話就不好說了。

  原來是這樣。

  一位正房奶奶竟然能被逼到快要生生病死在床上,都無人問津的地步,這杜家……好大的膽子!

  丹娘垂下眼瞼,著實心疼沈迎安,也心疼眼前這丫頭。

  若不是她豁出去,恐怕如今他們都被蒙在鼓裡。

  為何先前書萱說是杜家來人傳話,先去了沈家,再通知了撫安王府呢?

  丹娘細細一思慮,很快就有了答案。

  多半是那個門房曉得府里出了事,事關沈家,於是在傳話的時候多了個心眼,反正他也是杜家的奴僕,說是杜家來傳話也是有的,旁人也挑不出錯來。

  紅芍抬眼,臉上淚水漣漣:「夫人,我家奶奶能撐得住嗎?」

  「能的。」丹娘輕笑,眸光閃著冰冷的寒意,「有我在,定叫她好好活著。」

  屋子裡安靜下來。

  不一會兒,爾雅過來說有人送了藥材過來,是沈寒天身邊的肅七。

  丹娘頓時精神了不少:「侯爺在哪呢?」

  「侯爺不便進杜府,已讓肅七把藥材送來了,人就在門外。」

  「快帶進來。」

  肅七出手,哪裡有人能擋得住。

  以他的本事,怕是連杜府的大門都沒進,直接飛檐走壁過來的,這樣也好,省了一堆事情。

  不一會兒,丹娘眼前就堆了不少盒子,什麼山參靈芝,各種奇珍藥材應有盡有。

  張太醫來瞧過,更是驚喜連連。

  說是有了這些藥材,杜家二奶奶的命能保住了。

  丹娘鬆了口氣。

  肅七道:「這是爺的信。」

  他雙手遞上,一旁的爾雅趕緊接過,送到丹娘手中。

  「你回去吧。」丹娘道,「我怕是還要多留一會子,等到迎安清醒了再說。」

  肅七猶豫一陣子:「是,夫人。」

  「回去告訴他,這兒沒事的,內宅算我的,外頭算他的。」她低垂著眉眼,若有所思地輕輕一笑,「你只管這麼跟他說,他就明白了。」

  肅七離開後,丹娘便歇在梢間裡。

  一覺也沒睡兩個時辰,天就亮了。

  爾雅見她倦意依然,心疼不已:「要不,再歇會子,外頭有張大人呢,快天亮的時候杜二奶奶醒過一次,已然退燒了,張大人也說了不礙事了,只需要好好將養著便行。」

  丹娘擺擺手:「要操心的不是她這頭,對了,等會兒就差人送張大人回去吧,這熬了一夜了,也累著人家了。」

  稍稍梳洗過後,丹娘親送張太醫離去,又說了好些感激的話,因出來匆忙,也不曾備下厚禮,她便福了福道:「今日之恩,沈府沒齒難忘,待這邊事情了結了,我與侯爺必然親自登門拜謝。」

  「哪裡話,夫人多禮了。」

  目送張太醫的馬車徐徐離去,爾雅匆匆過來,附在她耳邊說了幾句。

  她眉眼一沉,冷笑起來:「終於來了,那就去瞧瞧,我倒要看看她這葫蘆里賣的是什麼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