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矛盾激化與官復原職

  這頂帽子不可謂不大。

  對於這個時代的女性而言,被丈夫直接貼了個善妒的標籤,等同於快要被休下堂了。

  沈迎安當晚就哭著回到沈府求助,沒成想,沈夫人不但沒幫她,反而罵了她一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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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到這兒,沈寒天語氣有些斟酌。

  丹娘何等冰雪聰明,一下子就聽出了他的弦外之意。

  她勾起嘴角笑了笑:「怕是母親把這件事怪到我身上了,說是我上回子替妹妹撐腰,她認為是我教壞了妹妹,是麼?」

  他略略點頭,臉上卻閃過不贊同的神色:「母親此話不對,雖女子以夫為尊,可夫妻本是一體,如何能叫人這般作踐,那杜家見我們沈家忍氣吞聲,自然氣焰越發囂張。」

  聽到這兒,丹娘算是明白了。

  原來今日杜華敢當著眾人的面與沈寒天叫板,竟還有這一層隱情。

  想想也對,杜華拿捏著沈迎安,但瞧沈家這般窩囊,連個屁都不敢放,那沈夫人眼見自己的親生女兒被辱,竟也不說句話,回還讓自己的女兒多多修女德,還說什麼賢惠了自然能得到夫婿的疼愛,沈迎安今日這般,全是當初不夠賢淑導致的。

  丹娘嗤笑兩聲,卻不言語。

  婆婆到底不是她親媽。

  就算她與沈寒天情分再深,她也不能當著人家兒子的面說人家不好。

  沈寒天也沉默下來。

  夫妻二人都沒說話。

  過了一會子,馬車停在了府門口。

  兩人很默契地不再說這件事,回了府後先洗漱更衣,而後又馬不停蹄地趕去照春輝,陪老太太一道用晚飯。

  「我還道你們倆晚上要用了飯才回來呢。」老太太笑道,「怎這般早就回府了,晚上也不出去逛逛?那旬陽街上的花燈怪好看的哩,要不去瞧瞧?」

  「人多怪擠的,也沒甚好看的。」

  丹娘累了一日了,這會子在祖母跟前就像個慵懶的小女孩,一開口就是嬌嬌軟軟的撒嬌語氣,惹得沈寒天一陣心癢難耐。

  只可惜,她是對著老太太撒嬌,而非他自己。

  多少是有點遺憾了。

  老太太早就讓廚房備了丹娘愛吃的,這會子一家子團團圓圓坐在一處吃飯,外頭早已燃起了煙火,聽著噼里啪啦的聲音,這份熱鬧多少感染了心情略顯沉重的丹娘。

  待到晚飯用完,她已經好多了。

  沈寒天明日便要上朝,用了飯便去書房忙活去了。

  他一走,老太太正色道:「方才你怎那個臉子?今日在沈家,他惹你不痛快了?」

  「哪兒的話呀,沒有的事兒。」

  丹娘笑了,想了想便將今日之事與老太太說了一遍。

  當著她的面,丹娘的語氣可比方才自在得多,有什麼香的臭的都一股腦倒給老太太。

  老太太瞧她憋了一肚子的話,這會子才算說痛快,忍不住連連發笑。

  待她說完後,老人家才不徐不緩地來了句:「你是覺著……你那婆婆這事兒做得不對?」

  「對啊,哪有自己的女兒受欺負,當娘的還能勸她賢惠的?這男人要是靠得住,用不著勸,沈迎安自然會賢惠,可就那個杜家的……哎喲,祖母,您是沒瞧見,淺薄張狂、無理取鬧、毫無禮數……原先還說他不錯來著,誰知道啊外頭是錦衣綢緞的,裡頭全是爛掉的黑心棉花!誰穿誰知道。」

  丹娘氣呼呼地說。

  「你這小丫頭,橫豎不是你家的事兒,你氣性這麼大作甚?」老太太半開玩笑。

  誰知,她卻板著臉,一本正經地搖搖頭:「祖母,您這話說得不對,您先前教過我,這一家子啊都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原先四姐姐那事兒不也是這個道理?沈迎安是寒天的嫡親妹子,我的小姑子,這麼近的關係如何能撇清?」

  「今日那杜華敢當著眾人的面給我們夫妻倆難堪,他日他就敢變本加厲地對待我那小姑子,到時候鬧大了……我與寒天兩口子可是一個都逃不掉的。」

  她說著,幽幽嘆了一聲,「外人不曉得內情,瞧見了多半也要說我們兄嫂不顧妹子,怕也要落個涼薄的名聲。」

  老太太一陣動容。

  她沉思片刻,點點頭贊道:「你說得不錯,只是這事兒你不好直接出面管,得由你那婆婆出面才成。」

  「孫女曉得,這點子道理哪能不懂呢。」

  丹娘輕笑,「只是不知道我那婆母能耐得住幾時了。」

  她口中的婆母如今也不好過。

  元宵家宴,本是歡喜熱鬧的事情,卻被杜華鬧得 很不開心,最後那些親朋們離去時,眼底或多或少都帶了些許旁的意思。

  只是沈夫人心思煩亂,哪有功夫計較這個。

  送走了哭哭啼啼的沈迎安,她這會子只覺得太陽穴突突脹痛,連帶著眼前都一陣發花。

  她揉著眉心,一陣接一陣的嘆息。

  直到身邊的心腹媽媽進來,她才緩過一口氣來:「如何,送走了麼?」

  「大小姐已經上了馬車回府了,您也別思慮過多了,瞧瞧您這一日折騰的,臉色這麼難看。」

  「我哪裡消停得下來。」沈夫人擺擺手,強打起精神,「你又不是不知道府里的光景,當初寒天兩口子還在雲州時,若沒有杜家的幫扶,我們也很難站穩腳跟。後來我們兩家結了親,我原以為是一好變兩好的事兒……誰知!!」

  她說著,又是一陣暗恨,「偏那個宋丹娘礙事,非要與迎安說那些個話,倒是讓迎安聽了她的鬼話。她一個年紀輕輕的媳婦子懂個什麼?內宅之中,是女人說了算,可這府里歸根結底還是要看男人的!」

  「若是失了男人的心,叫迎安後半輩子如何料理?如今倒好,丟下這麼個爛攤子,他們兩口子說不管就不管了!這還是迎安她親大哥!」

  她差點咬碎了一口銀牙,「當初若不是寒天那般……我說什麼也不會叫她宋丹娘過門!」

  昏暗中,沈夫人的眸光中透著一抹恨意與決裂。

  元宵過後,聖京城又忙碌起來。

  皇城內動盪風雲,聖上大約是想在新的一年裡做出更多成績來,連發諭旨,頒布了好幾項新政策,丹娘瞧著安心不少——怎麼說也是有頭腦的明君,她這小日子還能過得下去。

  這幾道明旨里,有一道與宋家息息相關的重要旨意。

  宋恪松官復原職。

  開了年,天氣一下子暖和起來。

  但怎麼也暖不過宋家上下那喜氣洋洋的氣氛。

  明旨一發,那塊壓在宋家心頭多日的大石頭總算消失了。

  趙氏歡歡喜喜地梳妝,在首飾盒子裡挑挑揀揀:「這顏色太亮了,換那一支翠碧雲璽的簪子來。」

  一旁的蔣媽媽見了,笑得合不攏嘴:「太太都多久沒這麼開心過了,是要好好打扮起來。」

  趙氏哼了兩聲:「你當我願意這般呢,也不瞧瞧外頭桌子上送來的帖子,足有一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