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大妖一族之最，撫琴弄弦不過末技，從來微不足道。
寧玉安還想再說些什麼，遠處忽然傳來一陣清越悠長的鳴叫，像是某種禽鳥，卻又比尋常鳥鳴更空靈幾分。
扶執瞥見她眼底的疑惑，緩聲開口。「應是九皋。」
寧玉安恍然記起，司清衍撰寫的書中記載，九皋性喜清蓮，骨韻高潔，極為罕見。
可是大冬天的，哪裡有蓮？
他不知她心中所疑，眸光流轉間開口詢問：「寧安想看？」
寧玉安其實腿坐得有些麻了，正悄悄活動腳踝，聞言抬頭：「有點好奇，實在是沒見過。」
少年眸光輕軟，語氣自然溫和：「那午食以後，寧安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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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玉安辭別後，獨自回了院落。屋內擺著一席溫熱的膳食，比以前還要精緻，讓她再次感覺有種不勞而獲的不適。
暗下決定，就算入夢也不急著出來，偷窺狂就偷窺狂，先看看司清衍的腿再說。
當吃過午飯，寧玉安想著換上新衣過去比較好。她發現這冬衣穿在身上雖看著輕薄，卻十分保暖。
隨後不久奴僕引著她到了一處寬廣深院，扶執已經在那裡了。
遠遠便見少年一襲紅衣疊染，如硃砂點雪，似血沁寒梅。
走近才看清，他頭戴玉冠，三兩隻九皋靜立在他身側，長頸斂羽，仿佛他下一秒就是踏鶴離去的少年神君。
聽到身後的腳步聲，扶執轉身回頭。
正面看，少年眉眼顯得灼目非常，似謫仙墮妖。
「玉安，你來了。」少年溫聲喚她，隨即引著她往深處走，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低低道：「你今天穿這身很美。」
以往他厭煩她不知好歹，不穿他送的衣物。
可今日一見，雖然還是不喜她平凡的眉眼，卻覺得她換上這身衣裳，整個人顯得異常順眼。
少年漆黑深邃的眼眸靜靜凝著她，眸光一寸寸沉沉覆落，將她整個人牢牢圈在視線里。
寧玉安猝不及防被他直白誇讚，心頭驟然一怔，只覺的有幾分違和。
想來大抵是這身新衣的緣故，才讓他生出異樣觀感。
她坦然垂下眼睫，長長的睫毛在眼瞼處投下一小片陰影，輕聲緩道：「從前我總會在意身上的胎記，如今反倒看淡了。美醜皆是皮囊，有幸便賞，無緣便罷。但是在我眼裡，扶執是真的美極，是世間少見的絕色。」
她全然未曾察覺，少年不知何時已然步步貼近。
微涼的烏黑碎發隨風輕晃，絲絲縷縷擦過她的頸側，軟酥發癢，細碎的癢意順著肌膚蔓延開來。
不等她回過神，扶執俯身，緩緩將臉頰埋入她心口。
輕聲喘息，氣息漫在衣襟之間，濕軟的唇瓣近在咫尺，欲觸未觸，堪堪懸在方寸之間。
風雪輕拂，他的聲線壓得極輕，綿軟又啞，混著落雪的清寒，纏人又蠱惑。
「可我唯獨覺得，今日的玉安格外好看……。」
寧玉安整個人驟然僵住，滿眼皆是難以置信，心底轟然一響。
這是什麼？
她是被告白了？
身前少年氣息迫近，溫熱呼吸緩緩覆來，眼看便要輕輕貼上。
驚悸與猝不及防翻湧而上，寧玉安下意識猛地將人推開。
少年重重跌臥雪地，一襲紅衣驟然鋪開，艷色漫覆白雪。
他並未急於起身，似是不解她為何拒絕他？
寧玉安不敢回頭，逃回房內，消化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