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唯有法禪寺

      有時候淚水都是可以騙人的,但那個倔強的小丫鬟死死的攥著那幾兩散碎銀子往前跑的時候,那淚水不會騙人。69รђยא.ς๏๓

      安爭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銀票,然後轉身走到當鋪櫃檯前問道「剛才來的人,經常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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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鋪的人回答「不算是特別常來,但也來過五六次了我知道她是李延年李大人家裡的,但還要假裝不認識,免得她難堪。李大人家所在的那條街就有兩家當鋪,她不去,是因為怕丟了李大人的臉面。夫人持家,向來節儉,若非遇到什麼過不去的事,怎麼可能把自己的首飾都拿來當了。所以,我每次給定的價,都是原物的價錢。」

      他看了看手裡的簪子「這簪子至少有二十年了,做工和材料都算不得好,所以我猜著,應該是夫人的嫁給李大人的時候自己帶來的首飾難為她了。」

      安爭道「麻煩你把李家當的東西都給我,我贖回去。」

      那人連忙叫了小夥計去取「李家的東西我沒敢往外賣,雖然收了,但也當是虧本的買賣,賣了的話,我良心不安。按照道理,我們做當鋪的要是講良心,早就開不下去。可是李家的事我沒法賺這個錢。據說當初先王知道李大人清廉日子過的苦,所以故意把他調進禮部主客清吏司的,大家都說,那是先王照顧他。可他那個性子,到哪兒都一樣。」

      安爭點了點頭,把東西收好之後,按照當鋪賺錢的比例多給了一些,然後轉身離開。

      他在大街上遇到了那位去李家要債的郎中,手裡攥著的正是那小丫鬟去當鋪換來的散碎銀子。👽♛ ➅❾Ŝ𝐡ù𝐗.ᑕ๏m 🐸♡郎中一邊走一邊唉聲嘆氣,走了幾步之後忽然站住,然後抬手給了自己一個耳光「媽的,我怎麼能要這個錢!」

      他轉身往回走,快步到了李家門外敲門,然後把那銀子塞給老鄭「你看,是我記錯了,前幾天李大人已經派人還了銀子,是我這豬腦子一轉眼就給忘了,怪我怪我。」

      說完之後,他轉身就走。

      老鄭站在那,看著郎中的背影呆住。

      安爭在半路上把那個郎中截住,拉著進了一家茶樓。

      「請問你是」

      郎中有些戒備的問了一句。

      安爭點了一壺茶,然後坐下來說道「我是李大人曾經幫助過的人,現在日子過的富裕所以想回報李大人,但你也知道,李大人那性子,斷然是不肯接受的。」

      郎中長嘆一聲「李大人原來是方固府主事,按照道理本應該提拔為方固府知府,但被現任的知府徐大人給算了,這事也沒法說。李大人在方固府的時候,為我們百姓做了不少事,大家心裡都敬他。可這個人,太軸了就算不為自己,也該為家人考慮一下。」

      安爭取了二十兩銀子遞給郎中「這個你收著,你也不容易。對了李家的公子什麼病?」

      提到這個,郎中更加的難過了「真是天無眼,李家二公子那是多好的一個小孩兒,機靈,懂事,生的也漂亮。→但天生體質弱,每逢換季都會生病,日常用藥開銷就花不少銀子。可惜我也無能,治不好這種先天體質差的病。」

      安爭道「這樣你能不能幫我一個忙。我也粗通醫術,你就說我是你的一個朋友,帶我去李府給二公子看看。若是能治自然最好,若是不能,我也算盡力了。」

      郎中看著安爭不像壞人,沉默了一會兒後點頭答應「二公子每個月都要來我的藥鋪三次,後天恰是要來了。我若貿然帶你進府去,也不好找藉口。這樣,後天你到我的藥鋪等著,裝作恰好遇到,到時候能不能幫上忙,就看你自己的了。」

      安爭點了點頭說了聲多謝,然後告辭。

      到了日子,安爭帶著曲流兮離開宗門,直接到了那藥鋪等著。

      那郎中說過,李延年的夫人是極維護丈夫臉面的人,所以帶二公子看病從不在人多的時候來,總是在清晨就到了。所以安爭和曲流兮天不亮就到了藥鋪門外,而郎中為了等李家的人也比往日都要一個時辰開了門。此時天還沒有亮起來,安爭和曲流兮就先進門等著。

      不過等了幾分鐘,一個看起來四十幾歲年紀的婦人,還有那日安爭見過的小丫鬟領著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進來。那小男孩臉色很白,但眉清目秀,生的著實漂亮。只是身子太虛,以至於走路步伐都不穩定。

      郎中連忙起身「見過夫人。」

      那中年婦人,正是李延年的髮妻。她看起來雖然並不顯得很老,但眉宇之間的愁色太重了些。身上穿了一件布衣,有些地方居然還有補丁。街上的人都說夫人深居簡出,但實則是她不捨得添置衣服,身上的衣服過於寒酸不能出門,怕丟了丈夫的臉面。

      「這兩位是?」

      李夫人看到安爭和曲流兮的時候,顯然愣了一下,然後有些侷促起來。她這個模樣,實在不願意多見人。

      「這位是我小師叔。」

      郎中實在找不出藉口,只好順嘴胡說「雖然年少,但是家事的關門弟子,醫術非凡。這次恰好經過,聽說二公子的事,特意留下來要為二公子診治的。」

      安爭上前一步抱拳道「見過夫人。」

      那小丫鬟看了看安爭「啊怎麼是你。」

      安爭道「前日實在唐突了,還請姑娘海涵。」

      那小丫鬟在李夫人耳邊低低的說了幾句什麼,李夫人的臉色越發的不好看了。她倒不是對安爭有什麼敵意,而是自己難為情的事被外人知道,她覺得對不起丈夫。

      安爭也不多說什麼,拉著小男孩的手過來。小男孩顯然有些害怕,不過並沒有抗拒。曲流兮蹲在小男孩身前笑著說道「別怕別怕,姐姐幫你診脈好不好?」

      小男孩點了點頭,把手伸出來。

      曲流兮仔細診脈,然後長出一口氣「倒也不是什麼難事,只是出生的時候受了寒,體內寒濕太重,尋常的藥物入不了那麼深。不過日子拖的太久,要想治好一天斷然不行。」

      安爭問「那要多久?」

      曲流兮認真的回答「兩天。」

      這一下,連那郎中在內,都傻了那麼一會兒。郎中看著曲流兮,用不敢質疑卻不得不質疑的語氣說道「醫道上我算不得什麼天才,但也勤學苦讀幾十年。二公子的確的寒濕太重,尋常藥物也確實不能根治,可他不僅僅是寒濕」

      曲流兮道「我知道,剛才不說,是因為我以為夫人她們不知道。二公子確實不只是寒濕,他體內還有一種和寒濕完全相悖的病灶在于丹田氣海,他的氣海之中火氣太盛,而體質寒濕,又內火不斷,以至於身體兩極不斷的互相壓制」

      郎中臉色變了變「好眼力,好功力,只是診脈而已,就已經看出這麼多的病端。」

      原本覺得曲流兮太年輕而不敢信任的李夫人,此時眼神都亮了。她快走幾步,拉住曲流兮的手「姑娘,請問你真的可以治好威兒嗎?」

      李延年的二子名為李平威,乳名毗濕奴。

      曲流兮把李夫人拉到一邊低聲問道「貴公子天賦不俗,為什麼要用藥力壓制他的天賦而不讓他修行?那郎中看不出根本,是因為他不懂修為之道。」

      李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