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一章 世上只有一個蔡大頭

      安爭從來就沒有聽說過蔡大頭這個名字,就正如絕大部分人都不知道點蒼山的存在。🍭♟ ➅9ˢ𝐇ยЖ.𝓬𝐎ⓜ 💙ൠ最主要的是,千門的人是絕對不願意在陌生人面前以真面目示人的,所以安爭懷疑蔡大頭的臉上還有一張面具。

      然而蔡大頭似乎看破了安爭的想法,搖了搖頭「我沒有面具,我從來都不用面具。」

      他以一種很不屑的眼神看了看安爭「你臉上的面具做工很精緻,是千門的東西。」

      安爭點了點頭「所以,你果然是千門的人。」

      蔡大頭把椅子丟在桌子上,然後把衣服穿好,坐下來之後還不忘了給安爭倒了杯茶。安爭看了看那血糊糊的手血糊糊的茶杯,看著蔡大頭把半截手臂從桌子上扒拉了下去,最終還是沒有去碰那個茶杯。

      「覺得噁心?」 ✪

      蔡大頭把兩杯茶都喝了,然後四仰八叉的坐在椅子上喘了口氣「我知道你是誰。」

      「嗯?」

      「你是燕國的國公爺安爭。」

      「你怎麼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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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面具。」

      蔡大頭道「雖然我不喜歡用面具,但是我還認得出來,你戴著的面具是千門鍾九歌的作品。你可知道,鍾九歌的一張面具在黑市上能買到多少錢?論銀子的話成車裝,論靈石的話最起碼也要換一塊紅品巔峰的靈石。」

      安爭笑道「原來他這麼值錢。♨🐚 ➅❾𝐒ʰ𝓤א.𝐂𝕆𝐦 🐝♗」

      蔡大頭道「看來你對千門並不怎麼了解,千門只是一個統稱而已,就好像丐幫一樣。很多人都說自己的丐幫的弟子,很多人也都說自己是千門的弟子。簡單來說,都是些下三濫。」

      安爭道「倒是第一次聽到這種說法。」

      蔡大頭眯著眼睛看安爭「第一次?你的人生閱歷也不怎麼高。知道為什麼說千門和丐幫都是下三濫嗎?別聽那些美化之詞先說丐幫,一群年輕力勝的人幹什麼不行去要飯?其實就是另外一種形式的黑幫罷了。人少了就討飯,人多了就搶劫。千門也一樣,都是些下三濫靠騙術騙人家錢財的,靠出千的,坑蒙拐騙,沒一個好東西。」

      安爭問「你呢?」

      「我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蔡大頭看了看那一地的死屍「不過我比較另類,我不是典型的千門之人我是千門名譽上的門主。」

      安爭微微一怔,他想到了蔡大頭這樣的修為在千門的地位必然很高,但沒有想到居然會是千門的門主。

      蔡大頭繼續說道「剛才我說了,千門是一個極為鬆散的組織,所以門主的權利並不是很大,只能說是名譽上的。比如我在這東亭城裡的賭場,遇到了一個出千的人,我以門主的身份命令他不許出千,你猜他會不會聽我的?」

      安爭嘆道「那你這門主也沒什麼意思。」

      「是非常沒意思。🎄🍓 ❻❾𝓼ђU𝕩.ς𝕠𝓂 ☮💢」

      安爭問「那你為什麼要假扮諸葛噹噹。」

      「因為諸葛噹噹該死。」

      蔡大頭看著安爭的眼睛認真的說道「這個世界上如果把該死的人做個排名,諸葛噹噹絕對能排進前十。可偏偏是這樣一個該死的人,居然被朝廷招安成了正三品的紫袍大員,你說有天理嗎?陳無諾標榜自己是仁義之君,扯雞巴蛋,仁義之君會給諸葛噹噹那樣的人一個如此冠冕堂皇的身份?」

      安爭忽然懂了「所以你四處冒充諸葛噹噹,就是為了引起公憤?」

      蔡大頭道「才開始,就被你識破了。」

      安爭「可識破你的人,只有我一個。」

      蔡大頭道「知道我為什麼和你說這些嗎?」

      安爭搖了搖頭。

      蔡大頭道「和你說這些可不是因為什麼扯淡的一見如故,千門的人最警覺的就是陌生人,我對你不了解,就算是了解你我也不會信任你。我誰都不信,就信我自己之所以跟你說這些,是因為我知道我可能打不過你,而你是來殺我的。你又跟那些別的想殺我的人不一樣,所以不如實情相告。」

      安爭問「你是假的諸葛噹噹,但你的那把斧子是名副其實的金品巔峰法器。」

      蔡大頭回答「我是假的,斧子是真的。斧子是我偷來的,你也知道偷兒也是千門的分支。我既然是千門的名譽門主,所以我門下所有的本事,我多多少少都會那麼一些。」

      蔡大頭沉默了一會兒後說道「我是引著諸葛噹噹往這邊來的,一路走一路假扮他不斷的得罪那些大家族。諸葛噹噹的法器丟了,會一路追著我過來,恩怨是一個積累的過程,早晚都會有人實在忍不住殺了他。」

      安爭「可是也沒準有人把你當做真的諸葛噹噹殺了。」

      蔡大頭「我無所謂,我死換他死,值。」

      安爭起身「告辭了。」

      蔡大頭微微一愣「你就這麼走了?」

      「不然呢?」

      蔡大頭猶豫了一下後說道「你能不能幫我殺了諸葛噹噹,若是你我聯手的話,我也不必這樣演戲下去。我殺不了他,但是你和我聯手就不一定了。」

      安爭嗯了一聲「有點動心。」

      蔡大頭笑起來「所以我才會在你面前以真面目出現,所以我才會跟你推心置腹的說這些,千門的人最擅長的就是看人。我有這個自信,我知道你是什麼樣的人。」

      安爭歪著頭笑了笑「你也讓我對千門的看法大為改觀。」

      蔡大頭「千門我自己都想滅了。」

      他送安爭到門口「有時候我覺得自己就是個白痴,當初我之所以要爭這個千門的門主,苦學千門所有的本事,就是想靠我一個人的力量把千門整頓好,但是後來我才發現自己的想法有多幼稚那些人服我的本事,但不服門主的命令。他們做壞人已經習慣了,你讓他們做好人,他們會說你是個傻逼。」

      安爭遞給蔡大頭一片葉子「可以聯絡我。」

      蔡大頭接過來葉子笑了笑「你知道我最想做的一件事是什麼嗎?若是有一天我死了,你替我找到大羲明法司首座方爭的墳,不是大羲那座假的墳,我知道他是死在燕國滄蠻山上的,我去過,可是我沒找到。找到之後替我上一杯酒他是我唯一敬佩的人。」

      安爭「你這麼厲害,怎麼可能那麼容易死。」

      蔡大頭笑著,沒有說話。

      安爭離開了客棧,心裡覺得有些發堵。這個世界上真的太難一眼就看出來誰是好人誰是壞人了,那些身穿著綾羅綢緞道貌岸然的君子,可能是個一肚子男盜女娼壞事做盡的惡人。而如蔡大頭這樣千門的門主,一心想做的卻是改造千門有些諷刺,對不對?

      夜已經很深,安爭順著大街往回走的時候走的很慢。他一直在想蔡大頭說的那些話,也一直在思考著到底什麼是善什麼是惡。當一個世界連善惡都不分明的時候,那麼這個世界一定是病了。

      比如大羲的聖庭里,很多人都標榜自己清廉,但背後家族產業通達天下。很多人的座上賓都是有道的修行者或者名揚天下的善人,但實際上背後做著殺人滅口的勾當。

      人生如此,每個人都戴著面具。

      安爭摸了摸自己的臉,感覺自己戴著的反而不是面具了。

      離開蔡大頭住的客棧之後漫無目的的走了十幾分鐘,安爭忽然覺得有些不對勁。自己不應該那麼快離開客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