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三章 寧安事發

  白子墨離了朔城,從白尹還有目睹了白生平殺人的府兵那裡他已聽說了不少白生平的事。

  白尹那裡還好,說的都是白生平勤勤懇懇做事,只是在他女兒一事上始終無法放下以至再度犯法。

  儘快已經過去了快一個月,但白生平的事依然沒有淡去。

  而朔城裡的人簡直就把他妖魔化了,最後白生平飛天而去,嚇得風月樓都不敢追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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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子墨嘆了一口氣,他是白家貴子,不知世間疾苦,卻不曾想一個人能苦到這種程度。

  白生平九死一生從戰場上下來,卻還是踏上了老路。他做錯了嗎?也許吧。

  不管最後要怎麼處置他,還是要先找到人。

  張寶看著綿延的雪景:「將軍,我們要去哪裡尋人?」

  「我們得到消息到趕到朔城已經用了許多天,就算天寒地凍路不好走,那一家子想必也走了很遠。」

  「稍後分出一百弟兄去附近所有有人居住的地方打探消息,至少要知道他們往哪裡逃了。」

  若是只有白生平一人或許還難以找到他的蹤跡,可據驛站老漢所說,那他們一行至少有五人,目標還是很大的。

  不過白子墨大概也明白白生平應該不會帶著家人招搖過市,他選的路一定是那種很偏僻的山路。

  山路雖然不好走,但是躲避追兵倒是不錯的選擇。只不過白生平不會想到,為了一個區區的殺人犯,會派了一隻軍隊。

  當然,會讓阿凝這麼重視並不是這件事本身。說實在的,這年頭裡暗中傷人殺人的,白國根本顧不過來。

  只不過白生平的身份太特殊,他是第一個白伯賢特赦的死囚,他現在殺了人,有損的是白家的威嚴和白伯賢的臉面。

  所以不管白生平是否冤屈,他殺了人,就必須有個交待。

  再者,白生平疑似成了鍊氣士,那已不是僅僅會讓白家統治蒙羞的事,那是足以顛覆整個白國的力量!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白生平是白子墨帶回來的,所以白子墨主動請纓去抓他回來。在知曉白生平再度殺人的緣由後,雖然對他萬分同情,但白子墨還是不能放任他就這麼離去。

  打探消息的士卒很快散了出去,三五天應該就會傳來消息。而白子墨一行則是走官道去往寧安,那邊也是白國的邊關所在。

  白子墨一行除了捉拿白生平外,另一項任務是巡守四方。畢竟這個時間的一千人馬已經是白國現存的重要戰力,只為捉拿一個人太過奢侈。

  就算白生平是鍊氣士,那應該也是剛成不久,只要被他們發現行蹤也是十拿九穩的被捉。

  雖是官道,但一路上也是荒涼無比。甚至在官道上,還有許多逃難者的屍體,大都是逃亡寧安方向。

  百姓都在逃離白國,可想而知白國現在的處境多麼艱難。

  白子墨一路上沉默不語,他以為寒城艱苦,卻不曾想,這人世,處處苦海。

  不知何時起,想要在戰場上建功立業的少年,開始厭惡戰爭。

  但白國與陳國之間,終有一戰。

  三天後,白子墨率軍到達寧安。寧安城裡的情況比起朔城要好的多,這裡畢竟是邊關,有許多別國的商賈,活計要比其它地方多一些。

  姬家,就是來自這裡吧。

  白子墨想到了姬若傾,這裡便是她曾經生活過的地方嗎?

  大軍駐紮在城外,等待著打探消息的士兵會合。而白子墨繼續派出一部分人,查探寧安周邊是否有匪患。

  寧安守將也是白氏宗族之人,叫做白守仁,是一個年逾古稀的老將。因是邊關,這裡常年駐紮著五百人。

  白子墨打算去見一見這位,白國現在多事之秋,他想了解一下周邊列國的動向。

  寧安與四個諸侯國接壤,各諸侯國相互制約之間一般不會發生戰事,但現在白國勢弱,誰也不知道這幾個諸侯國會不會趁勢咬一口。

  頭髮花白的白守仁腦子已經有些不靈光了,但是見到白子墨也是開心的很。

  他說是寧安守將,不過就是被擠到了氏族的權力邊緣地帶,此處就是他的養老地了。

  在外的將領,沒有被徵召是不得回到都城的,白守仁已經十多年沒有回去了。

  如果不出意外,他下一次回到白都,就是進入白氏宗祠的時候。

  白守仁有些唏噓的看著白子墨,他與他的父親也如白守仁一樣的境遇,只不過白應武是因為自己對白氏的忠心不二才留守邊關多年。

  可惜了一代將星就此隕落,是白國之不幸。

  而白子墨的遭遇也讓人同情,白守仁看著有些單薄的白子墨,他雖然活著,但較於之前的白子墨來說,人生已經一片灰暗。

  做個富貴閒人,是對白子墨這種心比天高的年輕人最大的打擊。

  「對了白將軍,您了解姬家嗎?」

  白守仁在寧安待了這麼多年,倒是個打聽姬家消息的不二人選。

  「寧安姬家啊,倒是個本分的商賈之家,只是老朽身份不便與其深交,也沒有打過幾次交道。」

  白守仁話鋒一轉:「上一代姬家主我也曾見過幾面,他們商賈去往列國總不免過我這關,也算是個人精。」

  「只不過他兒子就差了點,有些貪杯好色,風評不算太好但為人也問題不大,小輩兒你問他做甚?」

  「老將軍可知姬家現在在都城風生水起,聽說不回寧安來了。」

  白子墨旁敲側擊,想要多了解一些姬若傾的事。按理說,姬若傾馬上就要成為國母,到時候還是他的長輩,怎麼都不該這麼上心才對。

  可他心裡總有些不由自主,有一些無法自持。

  「咦?還有這種事?」

  白守仁有些驚詫:「姬家的家業都在寧安,商道也開在這邊,去到白都站得住根腳嗎?」

  「消息應該還沒有傳來,但想來也用不了多久了,姬家有一女欲嫁入白家,所嫁之人是當今大王。」

  白子墨有些黯然,他與姬若傾之間並沒有什麼,僅僅只是見過幾面罷了,這突如其來的焦躁又起於何處呢?

  「哦,那便說的通了,這姬家怕是不滿足僅僅只做一個商賈了。雖然有些大逆不道,但周天子勢微是個不爭的事實,姬家這個身份想必也難以護得周全。」

  白守仁捋著鬍鬚,姬家若是想搭上白家這條船倒也說的通,但好像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不服老是不行了,有些話到了嘴邊突然想不起來了。」

  白守仁年輕的時候也是個厲害人物,只不過宗室之家樹大根深,他沒有什麼後台,踏足不了白氏的權力中心,真要自不量力的想要跟人家掰腕子也許活不了這麼大歲數。

  不過他也沒什麼怨言,宗室子弟大都是這樣的,他還算有點才能被委以重任,能在這列國接壤之處左右逢源可見一斑。

  白子墨看著白守仁,他額頭上的皺紋很深,很努力的在想著什麼。

  「對了,我想起來了,這姬家早年間有件不出門的事兒,你要是不提我都忘得差不多了。」

  白守仁一拍腦門兒,不出門的事兒,那就是醜聞了。

  「這事兒知道的人也不多,那還是十幾年前呢。」白守仁用手指點了一下案幾:「現在的姬家管事兒的,那方面有點問題。」

  白守仁笑眯眯的,看熱鬧這事兒本就是老少咸宜的事兒。

  白子墨不懂那方面是哪方面,求教了一下惹的白守仁哈哈大笑,這才細說了由來。

  上一任姬家家主有一個兒子四個女兒,也算是十分圓滿。因為只有一個男丁,所以對他也是寵愛有加。

  再加上姬家家財萬貫,他要什麼基本都能滿足。

  古代成家立業的年齡普遍都早,姬家家主自然也早早為自己兒子物色好了門當戶對的人家。

  可是兩三年過去了,現任姬家家主一男半女都沒有生下來。

  原來是這幾家少爺早早通了男女之事又過度縱慾,身體垮了。

  姬家老爺只得四處求醫問藥,不然姬家就要絕後了。

  這事兒本來也沒幾個人知道,就連姬家的下人知道的也沒幾個。

  只不過白國找不到能治這病的醫生,姬家只好外出求藥,經常會帶回一些別國的醫生。

  久而久之,白守仁也聽說了這事兒,畢竟沒有不透風的牆嘛。

  直到後來那現在的姬家老爺身體調養的差不多了,才生下兩個兒子,但那已是五六年之後的事兒了。

  但那時候的姬家老爺也已經三十多歲了,現在也不過四十出頭。倒是姬家老太爺早年奔波的厲害,又為了姬家老爺的病四處奔走落下的病根早早的撒手人寰。

  「所以我就覺得有點奇怪。」白守仁一根一根揪著自己的鬍子:「這些年雖然我也沒注意過這姬家,可也沒聽說這姬家有什麼不錯的女娃子。」

  「那姬家女年方幾何啊?」白守仁終於想到了問題所在,就算姬家老爺生了兩個兒子之後夫人又有的身孕,算起來也不過一個不到十歲的黃毛丫頭,還不到出閣的年紀嘞。

  「我也不知,大概十六七八。」白子墨聽明白了,這個姬家女,也許是假的!

  不管姬家老爺在哪找來的姬若傾,這已經犯了欺君之罪!

  但不容白子墨多想,門外的士卒突然來報,被派去打探消息的士卒回來了幾個,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