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七章 我自無懼

    尤與白子墨到的時候,所有人已經集合完畢。☜💥 ➅9ѕⒽ𝐮𝓧.𝒸oM 🍓🐧還活著的人一個個狼狽不堪,體力與精神已經到了極限。

    寒城破的倉促,很多人都沒有隨身攜帶口糧。在經歷了昨天一天的大戰之後,很多人都是餓了一晚上。

    活著的副將還有七八個,很多人都戰死了。剩下的人都站在阿凝的面前,等著她開口。

    阿凝的披風在寒風中飄動,這隻疲憊之師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她的身上。

    「將軍,人都到齊了。」張豐年出列抱拳向阿凝匯報。

    阿凝點了點頭,她的臉上戴著一張猙獰的鬼面,此刻的她沒有了昨晚的軟弱,儼然恢復了她白國大將的氣勢。

    可只有阿凝知道,她只是不能讓人看到她的軟弱,若她都倒了,這些人只會更害怕,更絕望。

    「我們還有多少人馬?」阿凝問張豐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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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稟將軍,還有八千四百七十三人。」張豐年如實相告,想他們三隻大軍三萬餘人,現在卻只剩下了這些人。

    所有人聽到這個數字之後都心中苦澀,這些數字不是簡簡單單的加減法,那代表的是一個個鮮活的人。

    是他們的同袍,或許還是兄長,或許還是父親,可他們都死在了兩國交戰的戰場上。

    陳國大軍的數量據張豐年估計,應該還有一萬三四左右,同樣是損失慘重。

    但因為陳猛的存在,使得兩軍即便相差不大白國也依然沒有什麼勝算。

    數千雙眼睛盯著站在最高處的那個人影,阿凝一身帶血的白甲在人群中很顯眼。

    正如阿凝所想的那樣,她已經成了所有人的主心骨。只要她不倒,軍心就不會散。

    「我知道你們現在很餓、很累,也很害怕。」阿凝鼓盪著內力,讓所有人都能聽清自己說的話。

    她不能讓剩下的這些人散去,那白國就真的沒有希望了。

    「我與你們是一樣的,我們都怕死,可現在只剩下我們了。👹☝ 6❾丂ℍù𝔵.ᶜỖ𝓜 🐧🍮」

    「我們的同袍很多人都戰死了,兒子失去了父親,弟弟失去了兄長。」

    白子墨握緊了拳頭,阿凝的話帶著莫名的感染力,像是極力在壓制的火山,有一股情緒壓抑在胸中無法抒發。

    「可是,這樣就結束了嗎?」阿凝問道,問所有還活著的人。

    「不,還沒有結束!」阿凝的聲音漸漸高昂:「如果我們退縮,如果我們倒下,還會死更多的人!」

    「不,是比死還悽慘,白國所有人都會變成奴隸!」

    「我們的家人生活在這片土地上,我們已經沒有了退路!」

    「身後即是白國!身後即是我們活著的全部!」

    「你們告訴我,我們該怎麼做!」阿凝大吼著,她不是為了白氏而戰,而是不願意看到當白國戰敗後很多人變成奴隸。

    這就是這個時代的現狀,一旦白氏被陳氏所滅,其下的大部分臣民都會貶成奴隸。

    那麼她做的這一切還有什麼意義?

    阿凝握緊手中的劍舉到頭頂:「你們告訴我,我們要怎麼做!」

    「戰!戰!戰!」漫山遍野的哀兵眼中似乎燃起了火焰,是啊,他們很累很餓也很怕死。

    但是,他們更怕的,是自己所守護的一切被踐踏,被毀壞。

    為了他們所珍視的一切,拼死一戰又何妨?

    他們是白國最後的男兒,身後即是他們的婦孺老弱。即便自己生死,他們也不願意他們的家人變成奴隸。

    奴隸的命運是怎樣的,他們比任何人都清楚。

    「好,既然如此,諸君請受我一拜。」說著阿凝向著所有軍士一拜。

    「多謝諸君願意將性命交託於我手,我徐凝,定不負諸君!」阿凝此刻比以往更加懂得他父親所說的話。

    從來都不是士兵為將軍獻上生命,不過是互相之間,性命交託罷了。

    「下令吧,大將軍。」張豐年沉聲說道,只要軍隊還沒有散,他們就要戰鬥到底!

    「好,現在我命令,全體開拔,目標豐邑!」阿凝揮舞著若離指向豐邑,亂石嶺雖然也算一處險地,但是他們卻不能打陣地戰。

    大軍現在急需補給,糧食和藥物都是急缺。要靠王都的補充明顯不現實,只能去往豐邑做最後的補給,然後就要在這七百里的山嶺,做最後的決戰!

    大軍的速度很快,不出意外,全力行軍的狀態下,他們會在一日半後到達豐邑。


    瘸子將最後一點口糧拿了出來,小傢伙餓壞了,幾下就吃完了。

    僅剩的戰馬都用來馱著傷員,副將們與阿凝步行走在隊列的最前面。

    「白將軍,有件事我想向你確認一下。」張豐年看向白子墨:「這關乎我們的計劃能否順利實施。」

    

    當初白子墨正在療傷,他們商量對策的時候他並不在場。

    「說。」

    「我想請問白將軍何時能打敗陳猛。」張豐年拋出了一個所有人都關心的問題,幾個副將包括阿凝都在看著他。

    「不出意外,需要十年以上的時間。」白子墨思索了一下給出了一個可以讓眾人心透涼的答案。

    這還是建立在陳猛再無寸進的前提下,畢竟大部分的鍊氣士能到達地境就已經是天資卓絕了,再往上一步,難如登天。

    「那白將軍何時能在與陳猛交手時保持不敗。」張豐年降低了要求。

    「最少要三年。」白子墨的潛力比陳猛和他爹稍稍高一些,只要他肯勤勉,再有五六年的時間就可以達到他父親的那種地步。

    三年,只是讓他在陳猛面前落於下風,不至於慘敗罷了。

    「那白將軍現在可否在陳猛面前保住性命?」張豐年盯著白子墨,他們沒有十年時間,三年時間也沒有,現在已經到了最危急的關頭。

    他們都知道,白子墨是絕對打不過陳猛的。現在讓他去面對陳猛,就是讓他送死!

    「不用太勉強,我們還可以想其它的辦法。」阿凝出聲,她的計劃很簡單。

    他們無法殺死陳猛,陳猛不會蠢到衝進八千多人的軍隊中與他們死拼。

    既然如此,那麼他們的目標自然不能是陳猛。

    若只有陳猛一人,就算他能自己殺入白都,殺死白氏的所有人。

    可他征服的也只能是白氏,而不是所有人。

    阿凝並非是為白氏而戰,她身後的這些人同樣不是。只要殺掉跟在陳猛身後的那些士兵,那他們的家人,就不會為奴!

    天下從來都不應該是一個人的天下,戰爭也從來都不是一個人的戰爭。

    他們所有人要做的,就是要那些陳國人,永遠埋骨在這七百里山嶺裡面!

    只要他們能夠做到,無論誰坐在那個王位之上,至少不會把白國變成地獄了。

    但這個前提是,將陳猛與他的軍隊分開,甚至讓他分兵。他們這些人才能在人數遠遠少於對方的時候,達到目的。

    陳猛並不蠢,所以他們需要一個誘餌,迫使陳猛不得不這麼做的誘餌。

    而白子墨,就是那個誘餌。

    若要亡白氏,就必須殺死白子墨。因為白子墨是鍊氣士,只要他躲在深山裡修煉數十年,陳國將永無寧日!

    陳猛有必須殺死白子墨的理由,而只要運用得當,陳猛必然會與他手下的士兵分開。

    那麼這場戰爭才會再度回到正軌,回到他們可以做些什麼地步。

    他們不怕犧牲,只怕毫無價值的死去。鍊氣士對於他們這些凡人來說,就是無解的存在。

    可那樣一來,作為誘餌的白子墨,作為他們之中最有可能活下去的人,就要賭上所有的未來!

    他會死。

    「我們無險可守,兵力與物資都不足,說實在的,就算你能順利引開陳猛,我們也未必能勝。」阿凝把自己未在會議上說的話說了出來。

    她並不想影響士氣,這些人太需要看到獲勝的希望了。他們需要看到一根救命稻草,才有力量再度作戰。

    若殺一人能救萬人,阿凝會這麼做。哪怕那人無辜也好,哪怕那萬人與她並無什麼關係也罷。

    她就是這樣的一個人,必要的時候,她也可以慷慨赴死。

    但她不會欺騙白子墨,她把選擇的權力交給白子墨。如果白子墨不願意去做那個誘餌,那她也不會勉強。

    就像她說的,如果白子墨不願意去,她還會想其它的方法,其它的戰略。

    對於她來說,只是換一種方式去戰鬥罷了。

    對於她來說,即便身後的數千人不願意跟隨她去殊死一搏,即便只剩下她一人,她也絕不會輕易放棄!

    「那就這麼決定了。」白子墨已經聽懂了張豐年和阿凝要讓他做什麼事。

    白子墨繼續往前走著:「在這個戰場上,每個人都有可能會死,我自然也沒有什麼特殊的地方。」

    「我白氏統治了這片地域數百年,這本來就是白氏的戰爭。作為白氏的一員,我必會拼上我的一切。為了白國還有我白國的子民。」

    「況且,即便陳猛不出現在戰場上,諸位也需與陳國大軍殊死一搏才能力挽狂瀾於既倒。」

    「諸君不怕死,我白子墨,也不怕。」

    眾人看著前面那個挺拔的青年,他終究會承擔起一切,像他的父親一樣。

    陳猛的戰馬打著響鼻,不耐煩的用蹄子刨著地。整頓了一天之後,他終於來到了亂石嶺。

    他原本以為白國的大軍會在此據險而守與他最終決戰,可是沒有想到,他們竟然直接放棄了這裡。

    「將軍,我們接下來該如何行軍?」陳水在一旁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