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九章 城樓之上

    寒城內又多了許多營帳,那些營帳坐落在寒城城東,與城西的左軍營帳涇渭分明。🐯☹  🎁♣

    白應武站在城牆之上,看著城下的士兵們清理著城牆腳下的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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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番交戰下來,雙方已經死傷了上萬人馬,雖然大部分是攻城一方的陳國士卒,但是左軍也去了三旅的番號。

    若不是右軍及時趕到讓陳猛有所顧忌,左軍的死傷還要再多一倍。

    寒城的城門被打開一道縫隙,士卒們迅速將可以用的箭矢和沒有完全壞掉的甲冑收攏起來,運進城內。

    左軍陣亡的士卒都被同袍們從屍體堆中尋回帶入寒城內安葬,但是陳國卻只能等攻下寒城才能尋回親人的屍骨。

    陳國活著的人在遠處看向寒城這邊,很多士卒身上帶傷面帶悲戚。

    從伍之人里有的是兄弟,有的是父子,現在他們的親人就躺在寒城腳下,可他們卻只能任由他們的屍骨暴屍荒野。

    仇恨的種子早已種下,殺氣在雙方的視線之中瀰漫,等到了這殺氣無法控制的時候,必然會有一方滅亡。

    儘管寒城城門現在開著但是陳猛卻並未下令攻城,不說城門後整裝待發的左軍和右軍,留出時間收攏遺骨是對亡者最大的尊重。

    他們都是這個戰場上的戰士,都可能有倒下去的那一刻,尊重那些死去的人,就是尊重自己。

    沒有人願意自己戰死沙場之後屍體被野狗叼走,所以陳猛並未下令去抓住這樣的一個進攻時機。

    等一等也好,仇恨如同烈酒,等的時間越長,發酵之後的力量就越猛烈!

    待到所有人都進城之後白應武也是暗中鬆了一口氣,雖然打掃戰場是默認的潛規則,但卻不得不有所防備。

    「將軍,白都來人了。」傳令兵跑上城頭向白應武匯報導。

    到城主府時阿凝已經等在了那裡,與之一起的還有白都的使者。♡💣 ❻➈丂ⓗยⓧ.𝓒σ𝓶 💙💝

    白都的使者見禮之後就拿出了白伯賢讓他帶的錦盒,錦盒裡是給兩位將軍的密令。

    白應武拿出密令細細研讀,上面說不日會有兩萬石糧草送到寒城,日後還會有糧草送達讓他安撫前線將士。

    左軍與右軍匯合之後寒城之中的糧草每天消耗甚巨,可白都卻一直拖欠著不往寒城調糧。

    白應武為了此時幾乎是每天一封急報,軍需官都派出去了好幾個,可是運來的糧草卻根本不夠用。

    白應武也知道了白伯賢在白都那裡養了一隻新軍,說是寒城危急之時可以讓這隻新軍前來助陣。

    可是白應武心裡清楚,白國養活兩隻軍隊已是極限,再加上一隻新軍,可謂是窮兵黷武。

    但白伯賢是君主,他忌憚著自己手中握著一隻軍隊,而現在他終於有了自己的軍隊。

    「白將軍,大王有何指示?」阿凝見白應武眉頭舒了又緊,不知道這次是好消息還是壞消息。

    「你看吧。」白應武把絹布遞給阿凝,阿凝也不遲疑拿過來便看。

    「君上要立國母?姬家?」阿凝詫異,白伯賢上面說的很清楚,姬家可以供給前線的糧草,默認了這是一場政治聯姻,讓他們不用介懷此事。

    畢竟國難當頭,君主大喜,怎麼也說不過去。

    「想必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不過現在至少不用發愁糧草的事。」白應武坐下,白伯賢娶姬家女雖然會引發一系列的問題,但那也是之後的事了。

    只是字裡行間白伯賢都沒有要將新軍增援過來的意思,雖然那些新軍疏於訓練,可是只有在戰場上那些士卒才會成長。

    一萬人窩在駐地里,要練多久才能對白國現在是局勢有所幫助?

    白應武曾上書白伯賢,新軍雖然戰力還低,但是寒城這邊缺少人手。♝☝ 69ѕ𝔥𝓤Ж.ςⓄⓜ 🐒🍟

    這一萬人若到了寒城,那他們與陳國兵力懸殊的問題就會解決。

    就算這一萬人只是幹些雜事修補城牆、運輸物資什麼的,也有極大的幫助。

    可是這次白伯賢那裡依舊含糊,不肯出兵。

    「徐將軍,我兒如何了。」白應武改變不了白伯賢的心意,只能專注於眼下的事情。

    白子墨身上的傷自然有醫官調理,可是上次一戰,他的身體被重傷反噬藥石難醫,只能靠尤和阿凝的內力調理。

    「尤說他的內力不夠,無法徹底將少將軍的傷勢治好,況且,他說少將軍的傷勢不僅在身體上,還傷到了魂魄,他無能為力。」阿凝並不懂得用內力治傷,她只是將內力輸送到尤的身體裡供他驅使。

    這段時日裡,雖然尤並未教她更深層次的內力使用方法,卻被她看出了一些門道。

    「唉,辛苦徐將軍了。」白應武一想到白子墨仿佛蒼老了十歲,這麼多天過去了,白子墨一次未醒。

    

    阿凝從城主府出來,迎面碰到了剛剛從外面回來的尤。

    尤現在一身虎軍的甲冑但是臉上卻戴了一張鬼臉銅面,說不出的變扭。

    「訓練結束了?」阿凝問道,這些日子她從鬼軍之中也調了一些人馬讓尤訓練,銅甲兵還有很多具不得不防。

    「嗯。」尤想摘下銅面,手伸到半空中卻又停住放下。

    「走吧。」阿凝轉身向著城牆走去,她與白應武輪番盯防陳軍,現在到她了。

    尤點點頭默默的跟在她後面,這一幕城中甲士早已見怪不怪。

    「你的士兵都在練功?」與左軍的日常訓練不同,右軍的士卒們輪番執勤,剩下的一部分時間訓練刀槍,一部分竟然在打坐。

    「是啊,我把內功教給他們了。」阿凝倚在城垛之上,落日的餘暉灑在她的白色披風之上。

    「那呼吸法是你自創的?」尤不僅在左軍吃得開,更在右軍里混了個臉熟。

    右軍練功之時並未瞞著他,而且他發現了一件事,他們練的呼吸法,自己也練過。

    就是那套流傳甚廣,只能練到丹田的不入流的功法,這套不入流的呼吸法可謂幫過尤很多次。

    他沒有想到,這功法的創造者,竟然就在他眼前。

    尤就想,阿凝難不成就是開創後世內功修煉體系的鼻祖?這也太……

    「你也覺得一個女子做不到這樣的事嗎?」阿凝扭過頭,盯著尤。

    「沒有,怎麼會呢,我是說你太厲害了。」尤摸著後腦勺,不敢看她的眼睛。

    「將軍跟那小子幹啥呢?」樊老黑抱著一柄大銅錘用肩膀撞了撞旁邊的任天。

    「你管人家呢,小心將軍揍你。」任天瞪了樊老黑一眼,不過他也覺得他們的將軍最近有點奇怪。

    有事兒沒事兒就往左軍那裡跑,雖然不會出什麼事兒吧,但是也太頻繁了些。

    「哎,你們懂什麼,可惜了,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了。」趙鈞挎著兩柄劍從兩人旁邊走過,他這人別的沒啥,就是嘴碎。

    「你等會兒!」樊老黑一把揪住趙鈞後領的甲片把他提溜了回來,你啥意思,說誰牛糞呢?

    趙鈞個子沒有樊老黑高,這麼一提溜臉上頓時掛不住:「又沒說你,動手動腳的!」

    「就討厭你們這些話裡有話的,要麼直接碰一碰,要麼把話說清楚。」樊老黑大大咧咧的,任天也是個大老粗,兩人把趙鈞架住,非讓他說個明白不可。

    「還能有啥,將軍看上那小子了唄。」趙鈞白了這倆人一眼,他太難了,在兩人的手裡毫無反抗之力。

    「啥?」樊老黑一個沒忍住大嗓門就叫了起來,震的趙鈞和任天都登時閉眼。

    「小點兒聲,別說是我說的啊,不然我們仨都得完蛋!」趙鈞趕緊瞅了瞅四周,發現沒人注意到他們三個。

    「淨忽悠俺,咱將軍以後可是要嫁給子兮殿下的,是要當我白國國母的,你真當俺好騙?」樊老黑用胳膊勒住趙鈞的脖子,認為這老小子又有什麼壞心眼。

    都知道他樊老黑嘴巴大,萬一哪天當著將軍面問她看上那小子哪點了怎麼辦?

    「松……鬆手!」趙鈞使勁扒拉著樊老黑的胳膊,臉上漲的通紅:「當我沒說!你給我鬆開!」

    樊老黑鬆開趙鈞:「你有句話說的倒不假,那小子確實是牛糞咱將軍看上誰也不能看上他啊。」

    「未必。」半天不說話的任天蹦出兩個字,還拖了老長一個音,仿佛看到了什麼不敢相信的事。

    趙鈞和樊老黑順著任天的目光看去,就看見阿凝把兩隻手放在尤的臉上,要把他的銅面取下來。

    嘶!

    三人都是一臉懵逼,雖然不知道倆人在說什麼,但是阿凝親手給他解面具?這有些親密了吧。

    「你們三個幹啥呢?」張豐年從營帳里走出來,看著三個副將聚在一起打混。雖然副將一般沒什麼事,但是光明正大的混日子影響不太好。

    「張將軍,趙將軍說……嗚嗚嗚嗚。」樊老黑還沒有緩過神來,當下就要實話實說,卻被趙鈞捂住了嘴巴。


    等張豐年再去看的時候,就只看見阿凝和尤兩人站在城頭沐浴在夕陽的陽光之下。

    金紅色的光芒籠罩在寒城的城頭之上,若無外面的累累屍骨,倒是一處看美景的好去處。

    「你為什麼不把頭轉過來?」阿凝看著尤顧左言他的,她就是想再仔仔細細的看看尤的樣貌,她覺得自己好像就快要想起來在哪見過這張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