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四章 相見

    婉婉突然感覺到自己的肩膀上有些濕,這個高大的男人在流淚。↤↤↤↤↤ ➅9𝓼hǗ𝔵.匚ㄖ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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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俺沒有辦法,沒有辦法……」白生平喃喃道,他有很多話,不知道找誰去說。

    可這個世界就是這樣,所有事都要自己默默承受,沒有人可以分擔。

    白生平只想保護自己的家人,可是他感覺到整個世界的重量壓在自己身上,很重很重。

    他救不了他的女兒,他在來這裡的路上已經決定了,帶著兩個孩子和這個女人離開這兒,永遠離開這兒。

    他把一切都藏進心底的那個深淵,仿佛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重逢的喜悅會沖淡難過,但記憶長河只是表面平靜,在那最深處,暗流洶湧,永不停歇。

    他做不到,卻不知道該怎麼辦。

    「去看看她吧,我知道你捨不得。」婉婉細聲細語,卻敲進了白生平的心門。

    是啊,他連見都沒有見她一面,只是聽到了她的處境就想要逃避。

    他該去,見見她的。

    「你和孩子們等著我,等俺回來。」白生平抹了一把臉,他突然覺得,眼前這個女人是來拯救他的。

    他在這個世界上看不到希望,但他卻在她這裡感受到了溫暖。

    「嗯。」

    白生平看了一眼熟睡的兩個孩子,踏著星夜出門了。走出很遠之後回過頭,棚子裡的火光在黑夜裡忽明忽滅,好像隨時都要消失。

    白生平知道,那個女人在看著他,等他回來。

    緊趕慢趕,白生平在朔城宵禁之前進了城。

    沒走幾步,身後的城門吱吱呀呀的便響了起來,隨之而來的就是嘭的一聲,到明日五更前,白生平是回不去了。

    城中的居民老早就吃完飯準備休息了,現在白國和陳國正在打仗,而白國之內又是土匪橫行。🐼♡ ❻9şĤǗX.ⓒόⓂ 🍮♪

    天下不太平,即便是在大城裡生活的人也是每日提心弔膽的。

    一更剛過,街上就很難看到有行人走動。倒不是城主大人強制居民們不要隨意在街上走動,他就是想,也沒有那麼多的人手。

    這樣的景象,徵兵令一出之後每個大城都大同小異。所有居民入夜便躲在家裡,不敢出門。

    不過也不是所有的地方都是如此,朔城裡有一條繁華的主街,雖是實行了宵禁,但有一個地方卻是照常營業。

    準確的說,它只會在晚上開門。這地方便是朔城裡唯一一家妓院,風月樓。

    白生平找准路,徑直向那主街走去。整條街都黑乎乎的,只有風月樓的大門前掛了兩排紅燈籠,紅的扎眼。

    雖是入夜,但還是陸陸續續的有人進入到風月樓裡面。風月樓外面站著幾個花枝招展的女人,拉著過往的行人就往風月樓裡面走,來者不拒。

    上至王公貴胄,下至販夫走卒,風月樓開門做的是生意,只要有錢,都可進得門去。

    所以,即便白生平一身舊衣,也被人熱情的拉了進去。像他這樣的人太多了,即便是窮苦懶漢,也會想著法子弄到錢去到這風月樓里。

    雖然白生平看起來不像是有錢的人,但是這風月樓卻是個難得的,一視同仁的地方。

    這裡的人也不怕像他這樣的人會賴帳,敢來這裡找事的人,要麼被打個半死,要麼就抓起來做工還債。

    風月樓里養了一眾護院,雖然因為徵兵令走了一些,但也不是什麼獨身就能闖的地方。

    白生平剛剛走到近前,就被門口那幾個熱情的女人拉進了門去,絲毫沒有在其它地方見到的嫌棄與白眼。

    白生平被人拉拉扯扯的走進風月樓,仿佛是進入到了另一個世界裡。∙∙·▫▫ᵒᴼᵒ▫ₒₒ▫ᵒᴼᵒ▫ₒₒ▫ᵒᴼᵒ 6➈s𝔥υ𝕩.Ć𝔬ⓜ ᵒᴼᵒ▫ₒₒ▫ᵒᴼᵒ▫ₒₒ▫ᵒᴼᵒ▫▫·∙∙這裡的人都在縱情歡樂,連空氣中都充斥著讓人迷醉的氣息。

    白生平長這麼大沒有來過這種地方,在他眼裡的世界,不是繁重的農活就是來自老爺的打罵,要麼就是戰場之上的屍山血海。

    走在路上,偶爾還能看見餓死的人的屍骨無人收拾。

    在他的眼裡,這個世界上的每個人都在掙扎求生,可是眼前他看到的這些,顛覆了他的認知。

    這裡人臉上根本看不見苦難,他們都沉醉在這溫柔鄉中,脫離了人間苦海。

    白生平在人群之中磕磕絆絆的走著,到處都是喝醉的人,他們抱著濃妝艷抹的女人,似在這裡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白生平也看見了和他差不多裝束的農人,他們抱著酒罐子,旁邊還有漂亮女人給他們餵菜。

    白生平知道,他們用僅有的錢在這裡醉生夢死,然後期待著明天不會醒來,去面對外面的苦難。

    時不時有漂亮的女人過來招呼白生平,他手足無措的推開她們,

    

    這裡與外面簡直就是兩個世界,而白生平與這個世界的人格格不入。

    他只想找到自己的女兒,看看她過得好不好。

    沒用多久就有人注意到了白生平,他與其他的客人太不一樣了。

    其他的客人要么喝酒吃菜,要麼猴急猴撩的去找姑娘了。可是這個大高個,他似乎在找什麼。

    風月樓最不歡迎的就是這種人,要知道,這裡的姑娘們有的是家裡窮自己賣過來的,有的是從人販子、奴隸販子手裡買過來的。

    時常有人來這裡尋親什麼的,無一例外的都被打了出去。

    這裡的姑娘們,都是他風月樓花了錢的,現在都是一棵棵搖錢樹。

    再說了,來這裡尋親的,根本不會有那種大富大貴之人,打了就打了,也不怕得罪人。

    老鴇在一個姑娘耳邊耳語的幾句,隨即這個姑娘便下了樓去。

    白生平暈頭轉向的,雖然現在在打仗,但是這裡的人挺多的,再加上這裡點了很多薰香,雲霧繚繞的,他怎麼也找不到自家的大丫頭。

    突然,一個長得極漂亮的女人過來挽住了白生平的胳膊,她的身體像水一樣,整個人靠在白生平身上,讓他一下子懵了。

    「大爺,您想要吃點什么喝點什麼嗎?小女子叫巧兒,今晚跟著大爺如何?」巧兒的聲音酥酥的,帶著一種無法抵擋的魅惑之感。

    任憑白生平身上幾百斤的力氣,卻被一個弱女子拉著在人群里走。

    「你要帶俺去哪?」走著走著,白生平發現不對勁了。這個叫巧兒的姑娘,拉著他往後院那裡走,冷風一吹,他便清醒了。

    這時,他身後走出來幾個人。一個上了年紀的老女人拿著香帕捂著鼻子,似是覺得白生平臭不可聞。

    她身後跟著七八個大漢,各個面帶凶色,有一兩個人的體格完全不輸於白生平。

    白生平扭頭看帶他來到後院的巧兒姑娘,那巧兒姑娘皺著眉頭一臉嫌惡的遠離了他。

    幾個大漢圍住了白生平,老鴇來到了他面前:「這位爺,咱瞧著您不是來找樂子的呀,倒像是來找茬的!」

    老鴇一臉兇惡,那些打手護院也是步步緊逼。

    白生平退無可退:「您誤會了,俺不是來找麻煩的,俺是來找俺女兒的。」

    「找女兒?哼,這裡沒有你女兒,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地方,識相的,快點滾!」果然是來找茬的,老鴇一看他這個樣子就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別說你女兒不在這,就算是在,那也是她風月樓花錢買回來。這風月樓里的每一個姑娘,都是她的財產!

    「求求你,讓俺見見她吧,俺知道她在這,俺女兒,她叫雲煙!」白生平焦急的說道,與此同時,那些打手已經在老鴇的示意下準備動手了。

    「哼,敬酒不吃吃罰酒,給我把他轟出去,別髒了我這地方!」老鴇讓開路,一眾打手瞬間將白生平圍住。

    「哼,雲煙現在是我女兒,你也不看看你的樣子,敢打我寶貝的注意,給我往死里打!」老鴇沒想到,這人口中的女兒竟然是雲煙。

    已經有好幾個大貴人為了爭如煙搶破了頭了,只要一開年她就能拿到一大筆錢,怎麼能讓眼前這窮酸壞了好事?

    「丫頭,丫頭,你在哪,爹來找你了!」白生平躲過一個打手的拳腳,卻被剩下的人按在地上一頓拳打腳踢。

    他只能抱著頭大喊,他現在的腦子裡只有他的女兒,他那可憐的女兒。

    「媽媽,別打了,別打了。」後院的嘈雜聲惹來了許多人在看,有半光著的客人,也將白生平的女兒驚動。

    白生平只顧捂著頭大喊,突然一個脆生生的聲音傳進了他的耳朵,那是他丫頭的聲音!

    「媽媽,求求你,求求你讓他們別打了。」雲煙跪在地上,苦苦哀求。

    「行了行了,看在我這寶貝疙瘩的份上,媽媽就許你和他說說話,但是你知道規矩,別逼我翻臉。」不管怎麼說,雲煙都是她的搖錢樹,她自然要對她好一些,不過前提是,雲煙得給她把錢掙來。

    「謝謝媽媽,謝謝媽媽。」雲煙推開人群,一把扶住了倒在地上的白生平。

    白生平滿臉是血,擠出一個比苦還難堪的笑臉:「丫頭,俺的丫頭,你受苦了。」

    「爹,真的是你,你還活著!」雲煙滿臉是淚,她怎麼不知道白生平後來做了什麼事,她以為再也見不到他了。

    「丫頭,爹好想你。」父女倆抱頭痛哭,看得一旁的人直皺眉。

    看著看著很多人就散了去,苦命的人見的太多了,沒什麼稀奇的。

    白生平哭完之後直接跪在老鴇面前:「求求你把女兒還給俺吧,俺不能沒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