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人間之美

    「三千年來,你是第一個把我逼上絕路的人族。」星塵開口,他的身體和靈魂受到了不可逆轉的傷害,儘管他早有準備,但是他是為了和將來山河社稷圖裡的神戰鬥,而不是人族內戰。

    他鎮壓了仙妖三千年,可是終結仙妖紀元的竟然是一個後輩人族,甚至將他逼上絕路!

    若是這樣的人能為人族而戰,何懼神族出世?

    可是,他註定是敵人,因為對人族,他沒有絲毫的憐憫之心。

    「你要殺我?」白衣仙握緊僅剩的一隻拳頭,手心裡已經被冷汗浸濕,但是他絲毫沒有在臉上表現出來。

    「任何事都要付出代價,決不能留你!」星塵手中凝聚了一支火焰長矛,他殺現在的白衣仙,只要一招。

    「如果我是你,也會做同樣的選擇。但是,與我為敵,永遠不要覺得勝券在握!」白衣仙伸出右手,兩條陰陽魚在它的手心旋轉。

    「儘管我失去了道器,但是陰陽之道的種子已經種在了我的心裡,如果我引爆陰陽之道,頭頂的法陣就會失控。殺我還是放我走,你來選!」白衣仙眼神猙獰,他沒有騙星塵,但是他同樣不想死。

    星塵抬頭看向還未隱去的陰陽五行法陣,世界之力將這裡補上還需要一段時間,他不能去賭,一旦法陣損毀,就連最後的火種也會熄滅:「只要我活著一天,就會追殺你到天涯海角!」

    神劫的氣息鋪面而來,但是白衣仙絲毫不懼,他知道,他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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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活不了多久了,千年之後,我會捲土重來的。」白衣仙將玉台收入捲軸,警惕著星塵,怕他突失殺手。

    星塵握著長矛,幾次提起又幾次放下,但是看著白衣仙手心裡不斷旋轉的陰陽魚,他還是散去了戰火之力。

    白衣仙說的沒錯,千年之後,炎魔之心會熄滅,這一次全力催動炎魔之心讓他損耗嚴重。

    而他體內的道傷遍布,戰火之力也只能勉強維持傷勢。而這兩種力量在他的體內維持著平衡,無論是炎魔之心熄滅,還是戰火之力徹底崩潰,他都會死。♠🐳 ➅9sħ𝓤א.ᶜⓞ๓ 👻👤

    但他會在這裡,再守人族一千年!

    看著那白衣仙帶著那尚未甦醒的女子逃向東方,星塵並未阻止,但是這不代表他會放過他!

    這一千年裡,就算星塵會不斷的衰弱,但也依然是神劫境。而那個白衣仙手中的陰陽道器被毀,只要他未修成陰陽大道,就絕不會是他的對手。

    白衣仙心機深沉,為達目的不擇手段,這次的葬仙之戰就是他的手筆!

    為了復活這個女子,為了這天地間的神劫來不及阻止他,機關算盡!

    各個秘境也成了他手中可以與神劫對壘的棋子,利用那些人想要長生的欲望,在後面推波助瀾。

    他將這天地之間的局勢看得很明白,對於人心的掌控也到了一個不可思議的地步。

    他只需要告訴那些秘境中的人神劫並非無敵,就足以勾起他們的欲望。

    神劫只需要看到這些秘境傾巢出動,就會不遺餘力甚至犧牲自己來阻止他們。

    神劫與秘境之間的關係如同一汪幽深的湖水,儘管下面暗流涌動,表面卻依然保持著平靜。

    但是白衣仙攪動了這湖水,令湖水深處的暗流湧現出來,掀起滔天巨浪。

    星塵不知道他是如何做到這點的,但是放眼看去,秘境皆滅,神劫死絕!

    若不是他活著從北方歸來,又有誰來阻止他?

    這逆轉陰陽大陣,毀掉了世界的根基。若不是他出手阻攔,就算白衣仙能救活這女子,也會和這個世間一同毀滅!

    白衣仙將那女子收入捲軸之中一路向東狂奔,他是可以引爆那法陣中的陰陽之力,但卻未必能毀掉那法陣。

    那法陣在成型的一瞬間就已經脫離了他的掌控,自成循環。陰陽五行生生不息,他這點力量還無法破壞世界之壁。

    只是星塵不敢賭,白衣仙才有可能逃離那裡。╰☆☆ 6❾𝕊ђᵘЖ.Cᵒм ☆☆╮

    他身上也有道傷,那是陰陽道器毀滅帶來的反彈。但是陰陽大道尚在,這道傷並非無法復原,只是會用掉很多年罷了。

    不過白衣仙也不介意,人間尚有神劫,足以守護人間界千年。

    無論他想要做什麼,這段時間裡都是不可能的了,星塵會把他盯得死死的。

    白衣仙正是知道這一點,所以他躲在蓬萊山中千年,直到星塵再也無法支撐下去。

    滅世之劫過後,有人從廢墟之中爬出,整個世界,滿目瘡痍。

    他們膽戰心驚的度過了一個又一個夜晚,直到每天醒來依然能見到初升的太陽,才壓下了心中的恐懼,才又放眼未來的生活。

    一座座城市與村鎮之中,人煙稀少,宛如深山老林。

    葬仙之戰,埋葬的不僅僅是頭頂的仙,還有無數的人。但是仙不在了,人還留著種子。

    要不了多久,這天地,還是人族的,這人間,還會再度繁華,充滿歡聲笑語。

    

    長安城中,縹緲閣重新開業,數萬響的鞭炮振聾發聵,嶄新的門匾在破爛的長安街上異常惹眼。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頭子躺在門口的長椅之上,看著偶爾路過的行人。

    他們都只是對這裡匆匆一瞥,然後又匆匆離去。生活不易,也沒有人有餘力去關心那些八卦消息。

    但是那老頭也不在意,重開縹緲閣就是為了放出一個信號,天下太平咯!

    一座座縹緲閣在有人生活的城市之中立起,他們不以販賣消息為主,而是幫助有困難的人重建家園。

    所有的一切都在有條不紊的進行著,所有的一切都在悄然改變著。

    大部分的人都對那滅世的災難知之甚少,而知曉真相的縹緲閣則將真相隱藏起來。

    他們用了數十年的時間來重建九州,亦用了數十年的時間將這段歷史掩埋。

    當新生兒降臨,他們根本不會知道發生了什麼。在封神司的干擾之下,仙,徹底成為了歷史的塵埃。

    與此同時,人間的寺廟也多了起來。和尚們念著阿彌陀佛走街串巷,宣傳著輪迴往生。

    人間帝王幾興衰,幾度煙雨幾人愁。

    歷史的車輪從未停歇,有的人留下的濃墨重彩的一筆,有的人則徹底消失無蹤。

    當人間再度繁華起來的時候,一座座的縹緲閣淡出了世人的視線。

    還是那條長安街,還是原來那地方。幾十年過去,縹緲閣的牌匾之上也留下了歲月斑駁的痕跡。

    一個小老頭縮在躺椅之中,閉上了眼睛。然後風尊者故去的消息傳遍了整個封神司,卻沒在人間掀起波瀾。

    一個肌肉虬結的大漢揉碎了手裡的紙條,然後繼續用自己的掌風轟擊著地面,精準又高效。

    一座城市正在地底建設著,這裡將是封神司的大本營,這裡的人,都記得那段不存在的歷史。

    一座寺廟中,一個身穿黑色袈裟的年輕和尚正在誦經,忽然聽見鳥兒鳴叫便睜開了眼睛。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者推開門走了進來,玄奘看著他,他每往前走一步,身姿就挺拔一分。頭頂的白髮忽然如染了墨一般變成黑色,然後自動挽成一個個旋兒,就像寺廟裡的佛像一般。

    「她往生去了?」玄奘開口。

    「往生之人是誰吾不知曉,她永遠在我心中。」了緣拈花一笑,如來歸位。

    在一個海邊,一個茅草屋的門打開,一個老頭扶著一個老太太走在沙灘之上,看著掛在天邊的晚霞。

    海浪陣陣,飛鳥成群,海風吹過,滿是幸福的酸臭味。

    「晚上要吃什麼?天上飛的,海里游的,全都不在話下!」老頭兒大手一揮,驚走一片飛鳥。

    老太太看著老頭的側顏,早已記不清他年輕時的容貌。她只記得,在她的記憶里,老頭一會兒是滿頭黑髮成熟穩重,一會兒卻又是金色長髮,在陽光下,氣勢軒昂。

    她的記憶已經模糊不清,唯一記得的是,她與他慢慢變老,在漫長的人生之中,看遍了這世間之美。

    走著走著,老太太沒了聲息。

    時間不為任何人停留,它狂奔著,將一切都遠遠的甩在身後。

    在這一場賽跑之中,沒有人可以跑贏它,但是卻未必都是輸家。

    幸福就是,當人想起過去的種種,想起遇見的某人,感覺時光並未虛度,人生不必重來。

    老頭剃掉了長發,穿上了袈裟。黃雲飛已死,從今往後,這天底下,只有一個吃齋念佛的老和尚。

    ……

    每個人,都會有自己的結局。每一段故事,都會有一個結尾。

    但是,這不是大結局!(面癱臉)

    時間亂流中,一個金色光團在隨波逐流,尤在與太昊一戰中依然昏迷未醒。

    他在時間長河的亂流之中仿佛水裡的魚兒一般,金色的光暈保護著他不被時間亂流吞噬。

    整條時間長河不止起於何處,不知去往何處。時間長河環繞在主世界之外,從這裡看去,能看見無數的藍色星球連成一條長線!

    這是時間長河視角下的主世界,已經發生過的,沒有發生過的,一目了然。

    時間長河精準有序的流動著,所有的一切,包括一粒塵土,都有跡可循。

    就在這時,整條時間長河突然暴動,那正是白衣仙將那女子的魂魄從時間長河中拉扯出去而主世界被撕扯了一個洞之時。

    狂暴的時間亂流將那道金色身影甩出了時間長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