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3章 先天

  銀色的碎片在虛空中像是一場美麗的雪。

  在這場雪中,七道身影緩步踏著虛空走來。

  謝長生、周衍、宋遲、慕容璃、黑山、赤風,以及在他們最中間的...洛紅衣。

  他們走的並不快,甚至可以說是閒庭信步。

  可每落下一步,這片滿目瘡痍的虛空,就會盪起一層淡淡的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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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某種完全超脫了仙元與妖力的東西。

  深邃。

  厚重。

  仿佛他們走過的路,便天然成了這方天地的規矩。

  最惹眼的,是他們頭頂上方,都各自都懸浮著一道散發著莫名威嚴的光冕。

  銀色的流沙光暈、紫色的命運虛影、赤紅的大夢幽蓮...

  羅睺眯起眼睛。

  他沒有感覺到任何仙元,也沒有察覺到哪怕一絲一毫的妖力。

  這七個人身上,乾乾淨淨,就像是一張什麼都沒寫的白紙。

  但偏偏是這種乾淨,讓羅睺心底沒來由地升起一股強烈的煩躁,還有一絲忌憚。

  同樣感到茫然的,還有遠處重傷的鳳清、燭瑤,司朔和姜菱。

  燭瑤和鳳清對視了一眼,皆看到了對方眼底的駭然。

  以她們二人的見識,竟完全看不懂這七人此刻的狀態。

  司朔眉頭緊鎖,他剛剛才體驗過仙帝的境界,對天地法則的感知尚未完全消退。

  但在他的感知里,這七人身上散發的氣息和仙帝有些類似,但又截然不同。

  仿佛他們用的,根本就不是這方天地的力量一般。

  羅睺臉色陰沉,視線在七人身上來回掃視,沉默了好一會,這才最終定格在那個一頭銀髮的青年身上。

  「宋...遲...!」

  一談到宋遲,他嘴裡的語氣就止不住的帶上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怨毒。

  「本座當是誰,原來是你這個招搖撞騙的卑劣小人。」

  「怎麼?換了身行頭,頂個發光的尿盆在腦袋上,就又以為能虛張聲勢了?」

  話音未落,羅睺耳後突然多出了一道聲音。

  「沒錯,就是你爹我。」

  毫無徵兆,宋遲就像是憑空抹掉了彼此間的距離,直接站在了他的背後!

  接著,就是樸實無華地一劍!

  羅睺的眼皮卻猛地一跳,那股致命的危機感讓他瞬間做出了反應。

  他猛地一轉身,抬起手中的魔槍架了上去。

  「轟!!!」

  明明只是簡單地法器相交,這片空間卻仿佛遭受了不可承受地重壓,兩人所在的區域竟然肉眼可見的開始塌陷!

  無數細碎的空間亂流夾雜著不知名的閃電在他們四周不斷閃爍。

  兩人就這麼隔著兵刃對視。

  羅睺握著槍,咬牙切齒地看著近在咫尺的宋遲:「有點意思。」

  宋遲單手壓著劍柄,冷笑一聲:「這才哪到哪?」

  他手腕一翻,劍鋒壓著魔槍擦出一溜火星,兩人瞬間在這崩碎的虛空中戰作一團。

  下一息,兩人瞬間分開。

  「轟!轟!轟!轟!」

  虛空中失去了兩人的蹤影,只能聽到震耳欲聾的碰撞聲。

  一白一黑兩道殘影在各個方向不斷交錯、碰撞、再分開。

  每一次槍劍相交,都會在虛空中撕開一道短暫漆黑的裂痕,而塌陷地空間似乎對他們造不成任何影響。

  他們地速度快到了極點,就連燭瑤都只能靠不斷爆發的衝擊波來確認他們交手的位置。

  ....

  謝長生抬頭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行了,那丑東西先交給他,咱們先救人。」

  「洛仙子,你就在這裡維持輪迴之眼,剩下的交給我們。」

  洛紅衣只是微微頷首,盤坐在輪迴之眼下,仿佛這方天地間的定海神針。

  「走。」謝長生話音一落,身形便化作流光掠出。

  其餘幾人也瞬間散開。

  謝長生幾個起落,便來到了燭瑤的身邊。

  這位妖界第一女帝已然氣息虛弱至極,那雙原本傲睨一切的眼眸中,罕見地透著幾分迷茫。

  「你...」燭瑤看著眼前這個熟悉又陌生的青年。

  謝長生笑了笑:」我知道你現在滿腦子疑問,但咱們等會兒再聊,先為你療傷。」

  他也不客氣,直接蹲下身,一股柔和的力量瞬間拍在了她的後背上。

  那不斷侵蝕她血肉的穢氣,在這股力量下竟然停止了蔓延,甚至開始倒退。

  另一邊,周衍來到了鳳清的面前。

  鳳清此刻已經沒有一片完整的肌膚,整個人就像剛從血池裡走出來。

  她看著周衍頭頂那紫色的星河光冕,張了張嘴,卻不知該從何問起。

  「你...御...?」

  周衍兩指輕點,一股溫潤的光流包裹了鳳清,那附著在她傷口上的穢氣,頃刻間便消散得乾乾淨淨。

  「鳳清前輩,先別急著發問。」周衍笑眯眯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不錯...我是我,但我也是他。」

  聽到周衍並沒有否認,鳳清的臉上最終還是留下兩行清淚,抿著嘴點了點頭。

  與此同時。

  黑山和赤風一左一右,落在了司朔的身邊。

  此時的司三爺可謂是悽慘到了極點,一身修為幾乎盡失,若再耽擱一會,這虛空的環境便能要了他的命。

  他咳出一口血水,震驚地看著這兩頭大妖。

  「你...你們...」

  「三爺,別說話了,留著點力氣吧。」黑山難得地沒有咋咋呼呼,一雙厚重的熊掌按在司朔的背上。

  赤風則按住他的另一側,兩股磅礴且純粹的生機源源不斷地湧入司朔那近乎枯竭的體內。

  在這股奇特力量的滋養下,司朔殘破的經脈開始緩緩癒合,蒼白的臉上也終於恢復了幾分血色。

  他喘了口氣,抬頭望去,目光不自覺地落在了遠處的另一道身影上。

  慕容璃正靜靜地站在姜菱的面前。

  昔日高高在上的仙帝,如今同樣滿身傷痕,形容狼狽。

  司朔看著那邊的動靜,眼神複雜到了極點,最終還是無力地垂下眼眸,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另一邊。

  姜菱看著走到自己面前的慕容璃。

  「你想幹什麼?」她的聲音透著防備。

  慕容璃沒有回答,只是靜靜地注視著她,隨後,緩緩伸出了一隻手。

  一縷紫色的流光從慕容璃指尖飄落,輕輕覆在姜菱那深可見骨的傷口上。

  「為什麼?」姜菱看著自己迅速癒合的傷口,身子忍不住微微顫抖起來。

  「我背叛了你們,你為什麼...」

  「姜前輩。」慕容璃看著她那雙滿是痛苦與迷茫的眼睛,輕聲道:「司辰道兄說過,這世間的因果,沒有誰對誰錯。」

  「無論是過去的因,還是現在的果,該還的債,該受的罪,所有人都在這場浩劫里結清了。」

  「不是嗎?」

  「前面的路還很長。」慕容璃輕輕將手拍在她的背上:「姜前輩,不如...一起去看看未來的天地吧?」

  姜菱微微張著嘴,呆呆地看著眼前的少女。

  最終,沉默的閉上了眼睛。

  沒有預想中的痛楚,只有一種難言的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