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虛挪移的通道中，姜菱沒有說話，司辰也沒有說話。
只有陳墟，被司辰拎著後領，瞪大眼睛看著周圍飛速倒退的光芒。
即便此時此刻他已經喪失了活下去的信念，卻依舊被這一幕震驚得說不出話。
早在上古時期，早在他還是仙君之時，曾遠遠見過燭瑤妖帝使用過。
這是...燭瑤妖帝的空間神通，太虛挪移？
萬界之內，無不可及之處。
這法則波動，他不可能認錯，可這不是妖族的血脈天賦嗎？
但此刻，一個人類，一個他甚至不知道該怎麼定義的存在，用出來了。
他有些驚恐的望向司辰，心中第一次對他會重蹈自己覆轍的想法產生了動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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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一想到那令人絕望的異族，最終他只是頹然地垂下頭，任由司辰拎著自己，在虛空中穿行。
......
這一次，司辰的太虛挪移沒有任何偏差。光芒散去，三人已經站在忘川的虛空中。
然而，他和司辰踏出的瞬間...
「轟！！！」
迎面而來的，是一股毀天滅地的熱浪，太陽真火。
金色的火焰帶著焚燒萬物的霸道，姜菱下意識抬手擋住臉，卻發現自己沒有感到任何灼熱
她愣了一下，放下手，看見那些金色的火焰在靠近司辰的瞬間，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撥開，從兩側分流而過。
沒有一絲一毫落在他身上，也沒有一絲一毫落在自己身上。
至於陳墟，姜菱瞥了一眼，燒死最好。
但那些火焰同樣饒過了他。
陳墟沒有時間去震驚司辰的手段，因為他發現了一個更加可怕的事實，他怔怔地望著那片金色的火海。
「燭...瑤！」
姜菱順著他的目光越過火海，落在前方的虛空中。
然後，她的瞳孔猛地一縮。
虛空中，二十幾道身影正在混戰。
不落山那十人身上依舊冒著金光，各執法寶，各展神通。
謝長生的道瞳亮如銀月，宋遲身側九劍盤旋，周衍腳下星河如幕，慕容璃嘴唇微動，一字一句皆為法則。
洛紅衣盤坐虛空，十指撫琴，
黑山赤風渾身上下金光流轉，猶如兩尊上古神獸。
葉芙、司凱、司朔三人追著那個戴面具的黑衣人打，招招致命。
如果說十對十的戰鬥還能算是混戰...
那兩名妖帝的加入，就讓混戰變成了一場單方面的碾壓。
金色的火海深處，兩道身影並肩而立。
赤紅長發在虛空中飄舞，金烏的羽翼已經展開，每一根羽毛都在燃燒，像一輪初升的太陽。
身旁，鳳清烈焰成裳，鳳凰之火與太陽真火交相輝映，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那些仙帝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單獨面對任何一方他們都不懼，甚至如果他們十二人都在，或許還能同時周旋。
但此刻，他們只有十人，數量上就處於下風。
一旁還有司辰留下的陣法，有燭瑤這個最強妖帝，還要分心應對鳳清的鳳凰之火...
十個人，沒有一個不在狼狽。
此刻的燭瑤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蔑視：「就憑你們這些後生，也敢與我動手！？」
話音未落，她身後的太陽真火緩緩聚合，宛若一顆真正的巨日，甚至表面緩緩跳動著日珥..
那暴虐的溫度和氣息，讓那幾位仙帝臉色齊齊一變，連連後退。
差距太大了。
全盛時期的燭瑤妖帝，上古最強者之一，實力完全超出了他們的預計！
就在燭瑤準備繼續出手的時候，她忽然停下了。
她猛地轉頭，目光越過戰場，落在虛空邊緣的三道身影上。
然後她那原本充滿上位者氣質的臉上，忽然露出一抹喜色。
「司...辰？」
一旁的鳳清也察覺到了那股氣息，轉頭望去，美眸同樣亮了起來。
「大人！」
.....
燭瑤收回了即將轟出的太陽真火。
那十位仙帝終於有了喘息之機，卻根本沒有時間慶幸，因為他們也順著視線看了過去。
然後，他們的臉色徹底沉了下去。
司辰。
那個他們此行的目標，那個讓他們傾巢而出的男人，此刻正站在戰場邊緣。
他一身黑衣，黑瞳如淵，手裡還拎著一個人。
那個人垂著頭，像一條死狗。
為首的那名仙帝，正是頂替封亥帝位的陸域，他瞳孔猛地一縮。
「陳墟！」
身後傳來玉寒的驚呼：「怎麼會...！」
其他幾位仙帝也是臉色驟變。
他們十二人，同氣連枝，並肩作戰了不知多少萬年，生死之交，絕非虛言。
即便後來相互之間理念有出入，但這也絲毫不影響他們之間的情誼。
陸域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他腦子裡瞬間閃過無數念頭，忽然意識到一件更可怕的事。
陳墟守在紫霄天附近。
這麼說，司辰已經去過了紫霄天。
陳墟敗了，這意味著什麼？凡人禁區呢？那些東西呢？
想到這，陸域的臉色徹底白了。
......
另一邊。
不落山那十人也看見了司辰。
宋遲第一個鬆了一口氣，差點沒把劍扔了：「可算回來了....」
其他人也是各自心下一緩，別看他們之前和仙帝打得有來有回，但那都是依賴司辰的力量，還有腦子裡面的一股熱血。
但說到底，他們不過是一群仙王都沒達到的低階仙人，這一戰無論是心理上，還是身體上的負擔都超出了他們當前的承受範圍。
此刻司辰一出現，他們甚至覺得自己的腿都有點發軟。
但只有一人沒有放鬆。
謝長生。
他的道瞳亮著，銀色的光芒在瞳孔深處流轉。
他望著司辰，沉默不語，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虛空中，司辰將陳墟往旁邊隨手一扔。
然後，虛空忽然躁動起來。
漫天黑色雷霆憑空湧出，在司辰身側盤旋、纏繞、凝聚。
最後，化為一柄纏繞著若有若無的，黑色電弧的長槍。
司辰伸手，輕輕握住。
那一刻，所有人都感覺到，整片虛空，被握在了那隻手裡。
此刻不光是謝長生，燭瑤也察覺到了一絲違和。
她看著司辰，看著他那雙比任何時候都更冷漠的眼睛。
「司辰...？」
她輕聲喚了一句。
司辰沒有看她。
他只是握著槍，目光掃過那十位仙帝，掃過陸域、玉寒、沈命，掃過每一個人的臉。
「諸位。」
「從今日起....」
「仙界，我收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