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了。
灰灰蹲在升仙台旁邊，百無聊賴地甩著尾巴。
十天前，它還是萬眾矚目的「灰灰大人」，蹲在谷口一個眼神就能嚇退幾百號修士。
現在呢？
那幫人都不敢來了。
自家那些人也不出來了，都去修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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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長生說要去穩固真仙境界，一頭扎進東側殿就沒出來過。
宋遲說要研究一下他的那就把劍，現在天天打坐。
周衍倒是出來過幾次，但次數也少了。
慕容璃因為和洛仙子離得近，天天被她拉著一起精進修為，後來乾脆直接住一塊了。
就連黑山和赤風也不怎麼出來了，說是要儘早突破天妖境。
唯一閒著的，就剩司辰和灰灰。
司辰是真不需要修煉。
他每天就是坐在主殿門口喝茶，要麼就是躺在椅子上睡覺。
至於灰灰，它的修煉方式就是跟著司辰老爺。
而且它現在是「初代接引使者」，有正經工作。
雖然...這工作目前還沒開張。
灰灰嘆了口氣，把下巴擱在蹄子上，盯著升仙台發呆。
看了一會兒，它忽然想起什麼，顛顛跑到主殿門口。
司辰正躺在椅子上，閉著眼，也不知道睡著沒有。
灰灰拿腦袋拱了拱他的手。
司辰睜開眼。
灰灰仰著驢臉，用蹄子指了指自己的腦袋，然後「嗯啊嗯啊」叫了幾聲。
司辰看了它一會兒，居然看懂了。
「要花環？」
灰灰使勁點頭。
司辰想了想，抬手一招。
遠處草叢裡幾根藤蔓飛過來，在他手裡自動纏繞成環，然後又飛來幾朵野花，落在花環上。
灰灰眼睛都亮了，趕緊把腦袋湊過去。
司辰把花環戴在它頭上，調整了一下位置。
灰灰美滋滋地晃了晃腦袋，花環上的小花跟著一顫一顫。
然後它轉身，昂首挺胸，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重新蹲回升仙台旁邊。
頭頂花環，目光如炬。
本驢現在，正式上崗了。
.........
這天下午，灰灰正趴在升仙台邊上打盹。
陽光暖洋洋的，曬得它渾身舒坦。
花環歪到一邊，它也沒管。
忽然。
升仙台微微一震。
灰灰耳朵瞬間豎了起來。
它抬起頭，瞪大眼睛盯著升仙台中央。
紋路亮了。
一道淡淡的光芒從那些紋路里湧出來，越來越亮，越來越盛。
灰灰整頭驢都懵了。
這...這什麼情況？
升仙台有動靜了？！
這麼快就有人飛升了？！
它猛地蹦起來，四蹄在地上亂蹬，尾巴甩得像風車。
這說明什麼？
這說明它灰灰簡直就是不落山的福星啊！
剛當上接引使者沒幾天，就有人飛升上來了！
以後誰還敢說它是吃閒飯的？！
光芒越來越亮，一道人影開始在其中凝聚。
灰灰深吸一口氣，驢臉瞬間切換成威嚴模式。
它站直身體，脖子高高揚起，花環端端正正戴在脖子上，目光睥睨地俯視著升仙台中央。
身為初代接引使者，它一定要給這位新來的留下深刻的印象。
非常深刻的印象。
最好是那種一上來就被鎮住，以後見了它都得恭恭敬敬喊一聲「灰灰大人」的那種。
為了這一刻，它可是練了整整三天！
一套完美的「接引使者迎賓禮」，爐火純青！
它轉過身，背對升仙台。
聽著身後光芒漸盛，聽著那道身影即將凝聚成形。
就是現在！
灰灰深吸一口氣，後蹄開始跺地。
噠噠噠噠噠噠——！！！
蹄聲急促有力，節奏感十足。
然後它仰起脖子，發出一聲震天長嘯：
「嗯~~~~~~~~~~~~！！！」
聲音在山谷里迴蕩，驚起一群飛鳥。
最後一步。
灰灰擰著眉頭，眯著眼，用最威嚴的姿態緩緩轉身。
然後...
兩隻前蹄絆在了一起。
「噗通——！」
灰灰整頭驢直接跪了下去，腦袋重重磕在地上。
痛痛痛！
「嗯啊......！」
阿生救駕...
它趴在地上，疼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顫顫巍巍地抬起頭時，它愣住了。
面前站著兩個人。
男的眉眼間和司辰有幾分相似，正低頭看著它，表情複雜。
女的穿溫婉端莊，正捂著嘴，一臉茫然。
兩人剛飛升上來，還沒來得及看清周圍。
就看見一頭戴花環的驢對著他們又跺蹄又嚎叫，然後撲通一聲跪在他們面前。
仙界..這麼熱情的嗎？
司凱低頭看著這頭驢，總覺得有點眼熟。
「這頭驢...」
葉芙也盯著它看了半天，忽然想起來了。
這不就是當初和辰兒一起飛升的那頭驢嗎？
怎麼會在這兒？
灰灰這時抬頭看到了兩人，腦子也是一片空白。
等等。
這兩人...
這不司辰老爺他....
「嗯啊？！」
還沒等它叫完，遠處傳來幾道破空聲。
最先到的是謝長生。
他本來在東側殿修煉，聽見灰灰那聲慘叫，還以為出什麼事了，直接沖了出來。
然後他落在升仙台旁邊，看清那兩個人，整個人愣住了。
「怎麼是...？」
洛紅衣來得稍慢，但一落地就看見這兩張熟悉的臉。
她愣了一息，脫口而出：「葉、葉前輩？」
周衍從旁邊趕過來，看見這一幕，也是愣了愣。
「前輩？你們...也飛升了？」
話音剛落，又有幾道身影落了下來。
宋遲負手而立，看清來人後微微一愣，隨即反應過來，趕緊將格調收了起來，抱拳行禮：
「兩位前輩，你、你們怎麼來了？」
葉芙和司凱看著這些熟悉的面孔，一時不知道該先回誰的話。
就在這時，一道黑風呼嘯而來，差點把灰灰掀了個跟頭。
「司老爺！葉夫人！！！」
黑山那龐大的身軀轟然落地，震得地面都抖了三抖。
「真的是你們！」
「小生、小生想死你們啦！」
說完他又東張西望起來：「三叔公呢？三叔公來了嗎？」
赤風也落了下來，站在黑山旁邊，虎目里滿是驚喜。
「司老爺！葉夫人。」
他比黑山穩重點，但那條甩來甩去的尾巴早就出賣了他。
慕容璃最後到的，她站在洛紅衣身後，一臉疑惑的看著這兩人。
葉芙看著眼前這群人，又看了看那頭還趴在地上、花環歪到一邊的驢，腦子有點轉不過來。
「你們......」
她張了張嘴，想問點什麼，但問題太多，不知道從哪問起。
司凱倒是先開口了。
「這是...」
他環顧四周，看著那些錯落有致的殿宇，看著那座還在發光的升仙台，最後目光落在那群熟悉的面孔上。
「仙界？」
語氣裡帶著明顯的疑惑。
謝長生點了點頭：「對，前輩，這裡就是仙界。」
司凱沉默了一會兒，又問：
「你們...飛升到同一個宗門了？」
這問題一出，眾人面面相覷。
洛紅衣咳了一聲：「這事...說來話長。」
灰灰還趴在地上，腦袋還疼著。
它委屈巴巴地抬起頭，本驢的接引大禮...
怎麼就成這樣了？
葉芙這時終於回過神來，看向眾人：
「那辰兒呢？辰兒在哪兒？」
謝長生還沒來得及回答，一道聲音從人群後面傳來。
「爹，娘。」
人群自動讓開。
司辰緩緩從主殿方向飛了過來，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
「歡迎來到不落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