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張大的嘴

  第504章 張大的嘴

  砰!砰!砰!

  一人好似座行走的山峰。

  一人像是頭自天庭遺落俗世的蠻牛。

  不論是山峰,還是蠻牛,手中均空無一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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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軀體和四肢本為不錯的武器。

  他們出的是拳。

  拳長在手臂上。

  手臂,是象腿粗細、狀如石柱般的手臂。

  拳頭,自然是要比象腿石柱更加粗壯厚實的,石墩般的拳頭。

  牛軻廉只能轟左拳。

  每出一拳,拳面上都帶著無形氣旋。

  拳過之處,滴滴落雨無一不被撕碎,逆著拳路所向拉長擰為麻花!

  牛郎則左右雙拳交替著出,或是同出雙手。

  牛郎的拳少些巧勁。

  可力道拳勢不弱分毫。

  拳風盡將拳路上的雨滴轟碎成氣沫!

  以致後來落雨都再難近二人身前三寸。

  拳拳相交,壯闊激烈,絕非金鐵擊碰可比。

  雙拳對轟後,餘波四散,足可教旁側之人立足難穩,惹得地動屋顫。

  不知是否也因此驚動了天上宮闕,讓雨勢又小了幾分,細碎如絲。

  眼下己方人數占優,為免誤傷,牛軻廉特意將牛郎往人少處引去。

  隨著戰局深入,雙牛之爭,漸現狼狽之狀。

  牛郎那本是赤著的雙臂上,自拳面始至肩頭處,一道道環紋在那糙皮囊上微微隆起。

  越是靠近拳面處,手臂上的環紋便越為完整、密集。

  隆起之處,可見血線隱現。

  至於牛軻廉,他的左臂上已不存寸縷。

  行途中特地修整一新的頭髮和胡虬,再變得長短不一,亂糟糟一片。

  當然,比起妝容上的改變,倒是那越發顯得蒼白無色的左臂更教人擔憂。

  與正值壯年的牛郎相較,牛軻廉不得不服老。

  牛郎雖痴傻愚鈍,卻有著與生俱來的戰鬥本能,和足矣匹配江湖頂尖高手身份的一身修為。

  牛軻廉僅能憑一些暗招和巧勁討些小便宜,再無任何優勢可言。

  久戰之下,硬傷積沉,身軀疲累。

  對牛軻廉而言,這無疑是一場自損一千方才能傷敵八百的較量。

  但既已決定走這條路,他便當還如戰場上的將軍。

  每一人都在竭盡所能,他豈能退縮?

  他還得堅持下去,只待破局之人。

  ……

  ……

  在將雲龍葵這個「包袱」卸去後,姜逸塵這才輕鬆不少。

  背雲龍葵本是汐微語的主意。

  在觀察到姜逸塵雙目確實有恙後,汐微語便將觀里最需保護的小師妹交給了他。

  如此一來,雲龍葵也能幫他瞻前顧後,可謂一舉兩得。

  姜逸塵同雲龍葵並非初見,便也沒有拒絕。

  短暫配合下來,二人間已培養出不少默契。

  然則,在身背一人的情況下,要去阻擊十四惡人之一的顧燁,未免太過托大。

  更何況對方身形矮小,亦是以身法見長。

  背著雲龍葵,姜逸塵的劍鋒甚至沾不到顧燁衣角。

  當然,顧燁本也未將姜逸塵放在眼中。

  事實上,在場中人能引起顧燁注意的,不過五人。

  說來也巧,這五人同是女子。

  為首者正是織女。

  對織女這昨日黃花,顧燁倒無甚非分之想。

  只是在場中人,唯其實力最強。

  加之雙方目標有衝突之處,討價還價之事總還是繞不過這女人。

  是以織女的一言一行,顧燁都聽得仔細,瞧得認真。

  其二,是藏在石屋裡的那女娃兒。

  說到底,那女娃兒才是顧燁來此走上一遭的目的。

  不過顧燁可未能料知這對牛家父女竟能招惹來這般多人物。

  顧燁不是愛思考之人,但美味在前,他實難視若無睹。

  而且他也從未放棄過混水摸魚的機會。

  即便已答應過織女不動那女娃。

  他仍想著坐收漁利。

  另三個女子,其中使喚雙刺之人,儘管見來少經人事,可年歲委實算不得小了。

  以顧燁的經驗來看,大多女子在年逾三十之後,體內精血溫度相較三十歲前都要高出不少。

  並在接下來十載內達到峰值,十載之後才回復原先水平。

  卻也將隨著年歲老去,持續走低。

  也正是在那十載歲月內,女子精血原有的甜涼可口將會被揮霍殆盡。

  縱然十載之後血溫回落,然而,那甘甜之味卻不復存在,只餘一嘴生澀。

  若是在不得已的情況下,顧燁倒也不介意對那女子下嘴。

  只是旁側尚有兩個年輕些的女子,這個使喚雙刺的女子便無足輕重了。

  顧燁所選的第一個獵食目標,是個背著長琴的女子。

  長琴女子雖也年近三十之數,可興許是長期待在道觀中,服用過不少駐顏健體的丹藥,加之保養得當,且至今仍為完璧,可謂難得一見的美味。

  至於最後那更為年輕可人的女子。

  非是其不入顧燁之眼。

  只因其躲在帷帽劍客背上,要動她,還得先處理掉那帷帽劍客才行。

  連日奔波來此,顧燁喝的都是酒囊中存貨,他實在等不及先解解渴了。

  長琴女子的防身劍術在他看來實在拙劣得很。

  先取長琴女子性命,喝飽半個肚子,余血收入酒囊。

  再殺帷帽劍客,擄走其背上妙齡少女,留待日後享用,豈不美哉?

  能被列為十四惡人,除了為非作歹,武力超群外,也都懂得個理。

  ——所謂貪多嚼不爛,見好便收。

  如此才有繼續四處為惡的可能。

  在出手之際,顧燁已做好了大致打算。

  若在他殺了帷帽劍客後,此間局面仍無多大改觀,便不在此多作逗留。

  那女娃兒的血或將很甜美,可這兒人實在多了些,他不善算計,可不想為此把命搭這。

  然而計劃實行之初便受阻礙。

  有一柄劍和一對匕首擋在了他面前。

  一個是那帷帽劍客。

  還有個總貓著腰,像是樑上客。

  起初顧燁並沒將二人當回事。

  可當二人像塊狗皮膏藥,一時殺不死又甩不掉後,顧燁才慢慢正視起兩個對手來。

  總貓著腰的那人,功夫不過二流水準,腳底下卻溜得賊快。

  口袋裡的勞什子更不少,時不時拋把散、撒把灰,總教人猝不及防。

  散是迷煙,尋常江湖人修為再高吃了這暗虧,還真扛不住太久。

  當年還未入萬毒冢修煉千蛛萬毒功的姜逸塵,便也曾倒在這迷煙下。

  許是顧燁本便不能算是尋常江湖中人,又或許常吸食人血的異端有特殊解毒手段。

  儘管失算被迷煙糊了一臉,顧燁仍能做到來去自若。

  只是後來那貓腰之人撒的灰,擲的泥,或多或少都讓顧燁草木皆兵,貽誤戰機。

  顧燁倒沒因此著惱置氣,畢竟一個手持匕首卻始終用些下三濫手段之人對他而言不值一提。

  他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帷帽劍客身上。

  帷帽劍客把背後的妙齡女子給送到了石屋中。

  顧燁感受到了來自對方深深的惡意!

  他再顧不得什麼美味,更發現不將這帷帽劍客先殺去,他今晚可能什麼都得不到!

  顧燁有對武器,藏於袖中,緊貼著兩隻小臂。

  那是對鏈子鐮。

  長可當絆馬索,切斷三丈之外快馬雙腿。

  短為雙鐮,不及一尺,仍可卸人首級。

  帷帽劍客身法輕功極佳,顧燁嘗試了近二十回,堪堪用鏈子鐮纏住其腳。

  面罩之下,顧燁唇齒微張,似有常人聽不見的聲波朝帷帽劍客發散而出。

  那聲波為顧燁行走黑暗間所用的聽聲辨位之法,常人聽之難覺有恙,卻能讓瞎子短暫失聰。

  纏鬥如此之久,他自然早已發現對方是個瞎子。

  而且對方全仗著丹藥之力步步緊逼,才讓自己少有應對之法。

  他欠缺的只是個必殺之機。

  譬如現在,那丹藥之效已當揮霍大半。

  對方身位被他鎖定,同時喪失了僅剩的感知能力。

  唯有死路一條!

  轟!

  顧燁身形一動,卻非是揮鐮朝帷帽劍客劈去,而是閃避開摔倒在他腳邊的一個碩大身軀。

  他看清了地上之人應是那位牛將軍,也便是石屋中那女娃的養父。

  心中閃過一絲猶疑,要否拿這牛將軍的性命做些文章。

  下一瞬,他還是選擇先了斷了那帷帽劍客的性命。

  況且牛郎已騰躍在空,一腳向牛將軍踩了下來!

  電光石火間,顧燁身形再動,卻驚覺自己的左腳腳腕被一隻手牢牢鉗住!

  嘩啦!

  牛郎落地,一腳狠狠踩在牛軻廉胸膛上,帶起泥水一片,不知掩去了多少其餘聲響。

  若是換作旁人,這一腳足令人心肺聚損,轉瞬斃命!

  牛軻廉整個身軀往下陷了數寸,咳出了好幾口血,尚有呼吸。

  「阿郎!」

  此處動靜之大,任誰都不會注意不到,織女忙喝止了牛郎進一步動作,她只稍稍抬眼一看,便知牛軻廉雖逃過一死,可這傷卻是一點不輕。

  不過,她的目光很快便轉移到了牛軻廉旁側一個矮瘦男子身上。

  同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也都看了過去。

  那矮瘦男子屈腿跪地,手捂心口,仰著頭,喉間隱約傳出低嗬。

  其臉上的遮擋不見影蹤。

  那雙眼睛瞪得幾乎要奪眶而出。

  而那常年躲在陰影之下的櫻桃小嘴則張得很大。

  想來是其生平唯一一次將嘴張得如此之大。

  大得足矣一口吃下一顆成熟的紫柰。

  也大得終是像個正常人。

  顧燁死了。

  至死其左腳腳踝都被牛軻廉死死扣住。

  至死其恐怕都沒想通自己今夜緣何遭此死劫。

  顧燁想不通,故而死難瞑目。

  殺死顧燁的姜逸塵卻心中瞭然。

  變故起始一瞬,他也未能理解牛軻廉的作為,但鏈子鐮另一頭的異動卻向他指明了方向。

  ——取顧燁性命的方向!

  顧燁本便很少說話,今夜也只說了兩句。

  其中一句,短短五個字,估摸著也只有他聽見了。

  因為那句「處子的芳香」,他先是將雲龍葵給藏到了相對安全之地。

  並很自覺地守在了汐微語身邊,以期惹惱對方。

  另一句話。

  也不過八個字。

  卻讓那個身為父親之人,便是拼著性命不要,也要創造殺機將其置於死地!

  呃,關於那些血液溫度的描述,看看就好,當不得真,純粹藝術化聯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