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大清洗運動

  【神諭紀元·三五〇〇年至三五〇三年】

  神權主導的帝國機器,一旦決定露出鋒芒,其運轉效率和鎮壓力度是極其恐怖的。

  勤政殿的會議結束後的第二天清晨。

  大夏帝國發行量最大,最具權威性的官方報紙《大夏日報》,打破了以往頭版刊登國家基建或科技突破的慣例。

  在最醒目的頭版頭條位置,刊登了一篇由大祭司陳志行親自口述、祭司院高級祭司執筆潤色而成的重磅長篇社論。

  《自由主義的思潮,是危害大夏健康的毒藥》

  社論的措辭極其嚴厲,沒有絲毫文人間的溫情脈脈,直接將那些打著「尊重生命」、「萬物平等」和「歷史特權補償」旗號的地下結社,定性為企圖瓦解大夏凝聚力、阻礙大夏探索宇宙真理的「異端毒瘤」。

  在社論發出的第二天,大夏全境七十多個行省、數以千計的州縣官方報紙,毫無保留地進行了全文轉載。

  緊接著,輿論的鋪墊結束,祭司院的鐵拳轟然砸下。

  隱忍了數年,早已將各地地下沙龍和結社網絡摸得一清二楚的監察司,如同出籠的獵犬,在全國範圍內同時收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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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場被後世史學家稱為「三千五百年思想淨化」的大清洗,正式拉開帷幕。

  大夏各地的街道上,警笛長鳴。

  全副武裝的內衛部隊配合監察司密探,按圖索驥地衝進學宮的宿舍、工廠的職工區,以及那些富麗堂皇的地下沙龍。

  審判的流程被壓縮到了極致。

  因為監察司早已掌握了詳實的實證。

  那些人在秘密聚會時的演講記錄、串聯的信件,甚至錄音。

  在絕對的物證面前,任何詭辯都顯得蒼白無力。

  大夏的司法體系在這次清洗中展現出了無與倫比的效率。

  凡是被確認為結社核心骨幹、發表過明確煽動解除大夏武裝、阻撓核心科研、或以種族挑起社會撕裂的人員。

  在經過極其短暫的身份核實和實證比對後,走快速審判程序。

  無需秋後問斬。

  審判結果在當地廣場的布告欄上進行兩天的公示,隨後直接押赴刑場,執行槍決。

  而對於那些只是被蠱惑、盲目盲從、情節較輕的邊緣參與者,懲罰同樣毫不留情。

  直接褫奪大夏戶籍,貶為賤民,全家流放至極寒之地的苦役營,或者汪洋深處的荒島。

  在長達三年的時間裡,槍聲在各大城市的刑場上幾乎沒有停歇過。

  社會環境一度風聲鶴唳,人們在茶餘飯後甚至不敢高聲談論時政。

  但令人稱奇的是,在這場聲勢浩大的清洗中,幾乎沒有發生過因為官員公報私仇而製造的「冤假錯案」。

  這得益於祭司院在執行此事時的純粹。

  他們只抓那些確鑿觸碰了「瀆神」與「叛國」紅線的人,絕不允許藉機擴大化。

  這正是大夏社會的一條底層鐵律。

  當人口基數膨脹到接近三十億的恐怖規模時,正如古語所言,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

  在大夏,你可以指著大夏日報痛罵某位內閣閣臣的經濟政策是狗屎。

  你也可以在茶館裡嘲笑當今夏王修的路不夠寬。

  甚至你可以抱怨祭司院的某些規矩太刻板。

  這些,頂多算你脾氣暴躁,官府連管都懶得管你。

  但是,你唯獨不能瀆神。

  你不能去否定父神的教誨,不能去質疑大夏向著星辰大海邁進的神聖使命。

  一旦你試圖用所謂的「極端自由」和「多元化」去解構這套底層信仰,祭司院的子彈,就會以最快的速度穿透你的眉心。

  ……

  然而,這場在社會中下層掀起滔天巨浪的大清洗,卻出現了一個詭異的免疫區。

  那就是大夏的頂層學術圈。

  大夏科學研究院的那些頂尖院士、專家,以及各個學宮的高級博士們,在這場持續三年的風暴中,竟然沒有一個人受到波及。

  他們依舊安穩地在實驗室里做著高能粒子對撞實驗,在黑板上推演著複雜的哥德巴赫猜想,甚至很多人連外面的槍聲都沒注意聽。

  原因很簡單,在大夏,越是頂級的學者,越是堅定不移的有神論維護者。

  他們是親眼在物理和數學公式中,窺見過宇宙底層邏輯完美性的人。

  在他們眼裡,那些叫囂著「小白鼠生存權」的動保人士,簡直是阻礙人類探究神明造化之理的蠢貨,死不足惜。

  這其實是大夏文明一個隱藏的,甚至連作為「父神」的江辰,在以前都從未去仔細思考過的獨特現象。

  在現實世界的地球歷史上,那些最絕頂的天才,比如晚年沉迷神學的牛頓、患有嚴重精神衰弱的哥德爾、行為極其怪異的特斯拉,甚至是許多著名的數學家和物理學家。

  他們在打破了人類認知的邊界,窺探到宇宙那冰冷而浩瀚的真理時,往往會因為無法承受那種極致的虛無感和孤獨感,而陷入瘋狂、抑鬱,或者患上各種嚴重的心理怪癖。

  天才的左邊是神明,右邊是瘋子。

  但在大夏,這種現象幾乎不存在。

  大夏的院士們雖然也有廢寢忘食的工作狂,但極少有人出現偏激、抑鬱或者精神失常。

  因為,他們擁有地球科學家所沒有的心靈寄託。

  當他們在真理的深淵前感到恐懼和孤獨時,他們不需要在虛無中苦苦掙扎。

  他們只需要抬起頭,看一眼懸掛在實驗室牆上的那幅黑白老照片。

  那是他們的父神,一個曾經真真實實降臨在他們中間、會拍著他們祖先肩膀說「大夏讓我驕傲」的「老父親」。

  他們知道,在星空的彼岸,有一雙溫暖而威嚴的眼睛在注視著他們。

  他們不是在黑暗中盲目摸索的孤兒,他們是在完成父親布置的作業。

  這種因為「父神真實存在」而建立起的心理安全感,成了大夏學者們最堅固的精神鎧甲。

  它讓這個文明在狂飆突進的科技道路上,始終保持著一種可怕的理智與健康。

  ……

  神諭紀元三五〇三年。

  長達三年的大清洗運動,終於在初冬的第一場雪落下時,正式宣告落幕。

  祭司院向勤政殿呈遞了最終的結案卷宗。

  在這三年間:

  共計處決核心煽動者及骨幹分子:四十八萬七千三百四十一人。

  剝奪戶籍、流放荒島或判處終身勞役的盲從者:一百六十七萬餘人。

  兩百多萬人,在三十億的人口基數面前,連千分之一都不到,就像是龐大軀體上擠破的一個微小毒瘡。

  但這擠破毒瘡的幾聲槍響,卻讓整個大夏的社會風氣迎來了立竿見影的肅清。

  那些私下的秘密聚會銷聲匿跡了。

  學宮裡那些高談闊論「萬物平等」的奇葩社團被徹底解散。

  西洲新大陸上那些蠢蠢欲動試圖索要特權的聲音,也被連根拔起。

  大夏的空氣,再次變得澄澈純粹。

  所有子民的目光,在經歷了短暫的陣痛後,被重新統一。

  歷史的洪流滾滾向前,大夏帝國在甩掉了身上的幾隻寄生蟲後,以一種更加輕盈的姿態,向著未來大步邁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