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4章 涅槃
李玄不會讓任何同伴死在自己面前的。
他們隊伍中的一行人，經歷了這麼多天的朝夕相處，早已成為了真正的同伴。
跟著李玄踏入寒潮，他們中有不少人是因為各不相同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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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妮露拜爾卻是最純粹的幾人之一。
聖火教很早就對李玄給予了絕對的信任和支持。
這其中妮露拜爾這個聖女的作用至關重要。
今日一戰，確實是沒有回頭路。
但李玄一定會保護好自己的同伴。
畢竟，他可是天命者啊。
李玄將輪迴之道施展到極限。
妮露拜爾的身上燃起旺盛的聖火，將她襯得宛如神女一般。
「阿玄大人，二十息。」
「我最多只能全力戰鬥二十息。」
「請您盡情使用我吧。」
「如果是為了阿玄大人的話，即便就此回歸聖火的懷抱，妮露拜爾也是無憾的！」
李玄和妮露拜爾的意念相連。
妮露拜爾一個個念頭清晰地傳來。
李玄沒有言語，默默將兩人的真氣融成一股。
妮露拜爾徹底放鬆了下來，將身體的掌控交給李玄。
如此一來，李玄的陰陽真氣才能在她體內更加暢通無阻。
妮露拜爾身為當世頂尖高手，自然明白跟蕭冰雲的戰鬥勝算渺茫。
他們雖然是要爭取時間，但如果採取被動的戰術，只會輸得更快。
唯有拼死一搏，重創蕭冰雲，才能爭取到足夠的時間。
妮露拜爾的決意自然不是沒來由的。
但正如李玄之前所說，沒有任何同伴能在他面前倒下。
李玄體內的聖火不滅體和妮露拜爾體內的聖火開始交融。
她身上的寶石戰甲熠熠閃爍，宛如在天空中升起了一輪烈陽。
妮露拜爾眼神空靈，手上緊握兩把火焰彎刀。
嗖、嗖。
火焰彎刀接連舞動。
天空中落下的巨型冰塊齊齊被切開，接著在空中迅速消融。
下一刻，妮露拜爾和蕭冰雲就撞到了一起。
轟——
紅藍兩色的衝擊波在空中炸開，將天上的厚厚陰雲都逼開了老遠。
「這傢伙！」
兩道身影錯開，李玄向後瞥了一眼，滿是不甘。
蕭冰雲少了半邊身子，左臂和左腿已經不翼而飛，胸膛上留下可怖的焦黑傷痕，甚至還能看到殘缺的心臟。
他的心臟早就已經不跳了。
可面對如此重傷，蕭冰雲依舊單手倒提方天戟，一臉漠然地恢復著傷勢。
堅實的冰塊迅速凝結在蕭冰雲殘缺的半邊身子上。
接著只見他身子用力一震，原本粗糙冰塊炸開冰碴，好像被壓縮塑形了一般，模糊有了蕭冰雲半邊身子的形狀。
這些冰塊好似被一雙無形的大手雕刻，轉眼間就有了各種肌肉和骨骼的細節，最後在表面上附上了一層冰甲，可怕的傷勢立即恢復如初。
這就是李玄爆粗口的原因。
蕭冰雲雖然是獨立的一隻冰僵，但他更像是整個寒潮的一個化身。
蕭冰雲雖然是天道境級別的冰僵，但畢竟只有一個。
李玄的隊伍中，天道境級別的戰力有不少。
但即便將蕭冰雲轟殺成渣，他依舊能在寒潮的核心中復甦。
在發現對付蕭冰雲是白費力氣之後，他們便轉變戰術，只求蕭冰雲不來干擾完成符文廣場的進度。
這段時間原本一直很順利。
西閣隱士們加上其他任何一個天道境戰力，都可以牽制蕭冰雲很長時間。
可今天，寒潮顯然是感受到了危機，開始無節制地為蕭冰雲灌注力量。
一開始，蕭冰雲的身上並沒有那麼多殘破的痕跡。
顯然，隨著蕭冰雲被寒潮不斷重塑，他這幅身體快要到承受的極限了。
今日交手時，蕭冰雲身上寒潮之力便從他身上縫隙中多有逸散。
如此下去，遲早有徹底兜不住的時候。
可現在的問題是，比起蕭冰雲，李玄他們恐怕要更早支撐不住。
剛才那一刀，李玄原本是奔著蕭冰雲的腦袋去的。
但是被他在關鍵時刻用方天戟一架一壓，使得這一招的走勢發生了偏轉。
雖然也是重創的蕭冰雲，但拖延到的時間遠遠不如斬首。
沒了腦袋之後，蕭冰雲的實力會大大縮減，而且寒潮重新凝聚頭部的時間最久。
這是他們這麼多天下來的經驗。
蕭冰雲重新飛速重新凝聚身軀之後，直接一頭紮下，沖符文廣場而去。
李玄趕緊帶著妮露拜爾去追。
「嗷嗚——」
地面塌陷的空洞中，一道粗壯的月光轟然射出，將蕭冰雲的身形徹底淹沒。
「天命者！」
月光依舊在持續，但大漠狼王的聲音從下方傳來。
「集合現在剩餘的所有力量將他轟殺至渣。」
「不然根本就爭取不到足夠的時間。」
「不要猶豫，快！」
李玄瞥了一眼陰沉的天空，最後咬咬牙也跟著沖了下去。
他帶著妮露拜爾，繞過了月光，直接進入了下方出現的銀色巨狼體內。
銀色巨狼仰天長嘯，嘴裡噴射出強大的月光。
「天命者！」
臉上滿是疲憊之色的西閣隱士們也沖了過來，將手高高舉起，亮起了各自的貓爪印記。
李玄空出一隻貓爪，回應他們的貓爪印記。
下一刻，一道月光從銀色巨狼身上閃爍，將六個西閣隱士盡數接了進來。
西閣隱士們飄落到五位大祭司的身後，然後開始合力驅使核心符文。
李玄已經將盧納斯真經圓滿，因此一直沒有將核心符文收回。
畢竟，他此前答應過西閣隱士們。
而且西閣隱士們也需要核心符文協助李玄。
不然的話，他們損失的力量，一時半會兒是練不回來的。
李玄慢慢用陰陽真氣和輪迴之道，將聖火、符文和銀狼的力量融合到一處。
這已經不是他們第一次如此配合了。
上一次，他們將蕭冰雲轟殺就是用的這一招。
只見銀色巨狼的眉心處，一朵金色的聖火悄然盛開。
而在銀色巨狼的四肢和身上，神秘晦澀的符文開始蔓延。
頃刻間，銀色巨狼的模樣便已經天翻地覆。
與上一次相比，他們現在剩餘的力量都不算多。
李玄還真沒有信心能一舉將蕭冰雲轟殺至渣。
銀色巨狼口中的月光暫時停歇片刻，露出了蕭冰雲頑抗的身形。
月光只是拖延了他片刻，沒能對他造成什麼有效的傷害。
這一招，李玄需要蓄勢。
蕭冰雲的身體有些僵硬。
月光雖然沒有造成傷害，但卻發揮了控制的作用。
蕭冰雲僵硬地扭動身軀，咔咔作響，身上的冰屑簌簌地往下落。
這時，他的背後突然閃現出兩道身影，正是南鋒璇和靜遠禪師。
「毗盧遮那·大日葬！」
所有人的眼前驟然一亮，臉上微微發麻。
「千仞萬壑！」
耳邊傳來無數劍鳴，直至讓人聽不到任何聲響，好似這世間都歸於徹底的寂靜。
蕭冰雲的身形不受控制，向地面推來。
而李玄也完成了蓄勢。
只見銀色巨狼張開了大嘴，一道陰陽二色的光柱無聲湧出，瞬間打在蕭冰雲的身軀上。
除了出招幾人，其他人什麼都看不見，聽不到。
等到他們再次睜開眼睛時，天空上已經不見任何人的身影了。
砰、砰。
兩道重重的落地聲響起。
南鋒璇和靜遠禪師都力竭倒地。
兩人費力地抬了抬眼，發現銀色巨狼還守在他們身邊，天上已經不見蕭冰雲的身影了。
所有人當即默默鬆了口氣。
李玄低頭看著尾巴上卷著的幾顆蘊火寶石如今都已經徹底失去了光彩。
「阿玄大人……」
妮露拜爾疲憊地輕輕喚了一聲。
李玄用腦袋蹭了蹭她的臉頰。
妮露拜爾實在快撐不住了，眼皮子一個勁地往下沉。
「我得……」
她剛要和李玄說一聲，武者的感知突然被驚動。
妮露拜爾想抬頭查看，但卻沒有力氣了。
她去看周邊其他人的反應，只見大漠狼王等人面色陰沉如水。
李玄也抬起了頭。
他倒是沒有太過意外。
倒不是蕭冰雲再度出現了。
而是他們的頭頂竟然出現了晴空。
籠罩了北梁十幾年的寒潮陰雲出現了消散的跡象。
但此時此刻，誰都高興不起來。
只見正對他們頭頂的高空中，陰雲正在匯聚於一點。
原本灰白色的陰雲，此時變得漆黑如墨。
寒潮核心在迅速收攏力量，這才將周遭的陰雲短暫抽空。
隨著晴空的範圍越來越大，他們頭頂這一片竟是凝聚出宛如黑洞一般的異象。
「阿玄，好了！」
安康公主急忙對李玄喊道。
李玄已經等了太久了。
他低頭看去，石門上的冰鳳圖案已經徹底展翅。
那隻石雕冰鳳已經被安康公主等人的血徹底染成了冰藍，宛如藍寶石雕刻的藝術品。
可同一時刻，他們頭頂的黑洞中竟是落下了一根漆黑的鋒利冰錐，帶著仿佛要將大地刺破的威勢開始自由落體。
冰錐落下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感到刺骨冰寒，仿佛被凍在了原地，連思考都開始變得艱難。
而在安康公主喊出來的那一刻，李玄也悄然啟動了符文廣場。
只見符文廣場最外圍開始亮起耀眼的紅光，然後一圈一圈向內擴展，眼見全部都要亮起。
砰砰砰……
銀色巨狼的體內，好幾道人影被拋下。
「阿玄大人！」
「天命者！」
妮露拜爾和大漠狼王等人不禁一驚。
如今銀色巨狼的體內只留下了李玄自己。
他正在用陰陽真氣勉強支撐銀狼嘯月的力量。
下一刻，銀狼往空中一躍，不斷在虛空中踏步，迎著冰錐一往無前地衝去。
「阿玄！！！」
安康公主驚叫一聲，低頭看到符文廣場已經被點亮了一半。
當她再次抬頭時，看到銀狼的身軀漸漸被李玄同化，變成了放大版的黑貓。
轟——
李玄跟冰錐撞到了一處。
可他的力量僅僅是讓冰錐頓了一頓。
「呃……」
李玄體內的陰陽真氣開始迅速消耗，轉眼見底，連恢復的時間都沒有。
刺骨的冰寒不斷地衝擊著他的意志，讓他的意識處在渙散的邊緣。
符文廣場上幾乎是被李玄完成的。
這裡繼續的力量有多麼龐大，只有他自己清楚。
也只有他清楚，符文廣場想要被徹底激發需要多長時間。
必須有人來擋！
不然的話，符文廣場啟動的之前，下面人會先被冰錐的力量凍死。
「咳……」
李玄已經開始吐血不止。
他試圖用輪迴之道消磨冰錐的力量，一次恢復自身，好多堅持一陣。
可他現在的力量在冰錐面前已經太過渺小了。
下面的其他人也早已耗盡了力量。
可問題是，他們已經被消耗了太久。
寒潮跟他們相比，唯一的優勢就是巨大的體量。
李玄此時也明白，寒潮為什麼不一開始就如此對付他們。
沒有將他們消耗到這一步，落下冰錐也是無異。
而且隨著冰錐下落，核心區域已經徹底放晴了，只剩下一個黑洞靜靜地掛在上面。
「只要把那個東西毀掉……」
李玄吐著血，眼前的景象開始模糊。
他用盡所有的力氣去抗冰錐，卻依舊無法阻攔冰錐落下。
李玄低頭，看著安康公主距離自己越來越近，連她臉上的淚珠都那麼清晰。
「還有最後一圈……」
李玄的視線越過安康公主，看到了只差最後一步就能點亮的符文廣場核心。
可這個時候，他的力量卻已經耗盡了。
李玄也從未料想過，自己的陰陽真氣還有耗盡的一天。
隨著陰陽真氣被耗盡，他的體內傳來一股冰寒刺骨的涼意。
「不要我每次醒來，你都要死了啊。」
這冰寒刺骨的涼意，並沒有衝散李玄最後的意識，反倒讓他越發清明起來。
聽著這熟悉的聲音，李玄染血的嘴角露出了一絲微笑。
他的腦海中不禁閃過一個念頭：「你倒霉，關我小貓咪什麼事？」
「邪龍。」
李玄的尾巴上，帝鴻骨戒內正源源不斷地湧出漆黑的氣息。
「不要再叫我邪龍了。」
「唉……」
「看在一場緣分，幫你最後一次。」
「還有，我接下來的話，你可要記好了。」
邪龍的語氣前所未有的平靜。
但這個節骨眼了，李玄哪管邪龍要說什麼。
他憑藉邪龍的力量，最後又沖了衝壓在身上的冰錐。
冰錐已經接近了地面坍塌出來的洞口。
李玄的突然發力讓冰錐勉強又頓了一頓。
這時，符文廣場完全點亮，冰鳳石門上迸發出璀璨的金光。
下一瞬，金光直射天際，徑直穿透李玄、冰錐和空洞。
「唳——」
嘹亮的鳳鳴響徹九天。
石門上的冰鳳竟是活了過來，隨著金光直飛雲霄。
這一幕，宛如升起的太陽。
李玄身子一燙，接著意識便模糊起來。
「原來這就是涅槃之力……」
他迷迷糊糊間，仿佛又回到了那一天雨夜，一雙只比雨水暖和一絲的手掌，再次輕輕捧起了他。
但這點溫暖也足以將他拯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