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6章 鱷人周到

    老者輕聲一笑,站立在半空,抬頭望著星空銀河,良久之後回身向江長安深深拘了一禮,江長安連忙回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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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公子今日救命之恩老夫決然不忘,待他日余願了結,再死不遲。」老者說罷,一溜煙地消失在夜幕盡頭。

    陸清寒又轉頭微微抬著瞧看他:「他還是會死?」

    江長安笑道:「至少能多過個一年半月。」

    「那一年半月之後呢?他會死嗎?」她將這個聽起來很傻的問題問得極其認真。

    江長安挺胸笑道:「不會。」

    「為何?」

    「他在死之前一定會來找我,只要他來找我,那他一定死不了。」

    陸清寒問:「你這麼自信他一定會來找你?為什麼?」

    「因為他想要死一定會再找到這裡,找到偃君的屍身,跪在屍身前謝罪而死。」

    「不錯,那又如何?」

    「他永遠也找不到那具屍身了。」江長安笑道。

    陸清寒微微一怔,看向他腰間的九陰罐,一時明白過來什麼,想及裡面除了白三公子,又多了一位『客人』,不由苦笑。他總是有這麼多奇奇怪怪天馬行空的想法,而與常人最大的差別就在——他不只敢想,更敢去做!

    「陸大聖女,你要是再這樣帶著我站在空中,我的靈力還沒恢復就該變風乾成肉條了……」

    陸清寒皺了皺鼻頭,最終還是沒有反駁,紅絲裹著他的腰,眼下所在的區域地面依舊是地穴上空,遠方不遠處可見神虹連連從地穴逃出,妖國境最深處妖獸的嘶吼迴蕩長夜,同樣撞擊著眾人心頭。→

    陸清寒帶他朝向西方折返的路途飛去,眼下已不適合繼續前行,只得回山洞恢復調養之後從長計議。

    夜風颳在臉上,月光灑在肩上,兩人形成奇怪默契似的都閉口不言一句話,反倒是氣氛有些非比尋常。尤其是江長安借著陸清寒的神虹前行,只好用手攔住她腰肢的情況下。

    更不用說這個男人從來都不甘平靜,更不會放著便宜不占的。

    「你的手太靠下了……」

    「是嗎?我說怎麼肥肥的……」

    「……」

    「你的手太靠上了……」

    「有嗎?我說怎麼圓……唉你別踢我啊!主要是放著腰上比起另外兩個地方硌手……」

    半天,眼看即將就要從山林中穿出,陸清寒才穩定下這只不安分的爪子,問道:「你以前好像從不是一個愛管閒事的人。」

    江長安笑盈盈看著她,語氣調笑:「你以前好像從不過問我的事……」

    「我……」陸清寒眉宇緊皺,她忽然察覺自己話不知從何開始變得越來越多了,從前一個月說的話也不比今天一天說的多。

    啪!

    陸清寒後背瞬間挺得筆直,目瞪口呆地看向他,江長安這一巴掌故意拍在她的臀上,隔著粉白單薄的兩三層布料,甚至能感受到他的五指關節!渾身像是爬起一道強力電流,羞憤交加。𝟨𝟫ⓢⓗⓤⓧ.ⓒⓞⓜ正欲發作,卻見江長安神色肅穆,目露凶光:「有殺氣!」

    她這才警覺,就在前方二十丈遠的半空,同樣一人駕馭神虹屹立半空,黃袍白臉,眼神邪魅狠厲,這個人的出現顯然出乎兩人的意料。

    此人開口聲脆:「二位的動作真是快,虧得那冰凰族的狗屁公主以為你二人死在了墓冢里,若非我這白狐貂引路,還真是難尋……」

    「孫罄道長?不對,孫罄小姐攔住去路是為了何事?」江長安笑道。

    孫罄冷冷道:「明知故問,你下手對我施用幻術這筆帳我還沒有找你算清楚,還有在石洞之中的羞辱,還有許師兄的下落,不將你大卸八塊根本難消我心頭之恨!」

    江長安多看了她兩眼,笑道:「看來孫罄道長還帶了幫手。無論如何一個沒達到泉眼境的萬象境修士都不可能御虹而行,孫罄小姐能飛在半空,一定是得益於那位幫手了?」

    

    孫罄冷笑道:「你還不算傻,甚至算得聰明,但是很可惜,不久之後你們都要死了!周師叔!」

    一道人影飄忽而至佇立在孫罄身旁,大長馬臉,棗紅色的皮膚像是炭燒,一對眯成線猶如閉著的眼睛中不及芝麻大的眼珠透著淫光,三十五六歲,同樣身著甲字黃袍,正是先前跟在黃龍道長身後的中年人中的一個,實力已逾道果境後期。

    他手指捋著唇上兩撇八字細胡,聲音尖細:「本座名為周到,但本座更喜歡別人起的周鱷人這個名字。」

    「『鱷人』周到。」江長安苦笑,早聽一行人說過甲第道盟有這號敗壞名聲的人物,與其說是敗壞名聲,不如說他還算壞得坦蕩,不似黃龍老道那樣虛偽。這人最大的興趣就是女人,而樂趣便是活活將漂亮的女人折磨致死。

    「師侄,咱們兩個可是說好了,這男的歸你處置,這女的就是師叔的了……」

    孫罄顯然對這副淫邪模樣同樣反感,淡漠道:「只要師叔能制服這兩人,一切就依師叔。」

    江長安傳音入密:「聽我話,往山洞跑。」

    「山洞?就憑那一層水帳如何擋得住此人?」陸清寒道。

    江長安道:「相信我,回山洞!」

    「好。」陸清寒習慣了這種莫名的信任,也不囉嗦徑直向斷崖幕布下山洞飛去。

    「想跑?痴心妄想!」周到也不遜色,手中同樣攜著孫罄追擊。

    二十里的路程,步步殺機,周到帶著孫罄緊隨其後,手中握持一件火紅色鱷魚牙鉗,開合間就好似巨鱷開口,能夠活生生將一個人的身體懶腰咬斷,鱷人的名號也得益於這件法器。

    猛然間,陸清寒驟然轉身,五道紅絲自五根手指迸射而出刺破夜空正射向周到眉心,像是做殊死一搏!

    「還敢朝本座動手,真是活得不耐煩了!」周到求之不得,手中亮出一把火紅色的鱷魚牙鉗,齒鋒寒芒畢露,直接將金身三丈的五根紅絲一道嵌出,卻苦於根本斬不斷金剛絲,只得絞成一團跑了回去,驚異一聲,他的臉上更是難以言喻的興奮,跋扈飛揚道:「你是慈心洞天的小丫頭!好!真是太好了!」

    然而就在這時,又一道紅絲殺氣爆射!

    這點紅絲穆然從孫罄身後繞出來,出人意料,周到正是志得意滿,得意忘形之際,驚慌失措未及出手,紅絲迅雷不及掩耳在孫罄懷中爆開一朵艷麗血霧!

    「啊!」

    一聲悽厲慘叫,孫罄臉色大變,她沒有受一丁點傷害,但懷中親昵的白狐貂卻爆碎成了碎屍,心肝脾肺腎、紅的黃的白的炸得滿懷!她的臉上也是鋪了一層白糊糊混著碎骨的腦漿,一隻眼睛提溜在她的耳朵上,像極了一隻特異的耳環,月夜冷輝照耀,看起來和那身特地加長的男式道袍一樣妖異。

    她拼命嘶吼,一方面是恐懼憤怒,但更多的是噁心!反胃噁心,曾經最親昵的寵獸如今成了她最嫌棄的物件!

    陸清寒鬆了口氣,這下沒有什麼再能追蹤到他身上的氣味。正如他所言,無所謂卑鄙不卑鄙,我站著,你躺著,便無人能開口說是卑鄙!

    江長安欣然一笑,他時不時入九陰罐與陸聖女交手,正所謂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這位慈心聖女潛移默化中也會了些奸猾手段。

    孫罄臉成了醬紫色:「我要她死!我要看著她被世上最醜陋最骯髒的乞丐倫奸致死!」

    說話間,她已看不到了,因為周到放下這個累贅全速追趕而去,轉眼一白一紅兩道神虹消失在眼帘。

    夜幕下只留下她一人,孫罄的臉此刻完全黑了——

    「混帳,先放我下去啊!」

    慘叫悽厲,驚起陣陣獸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