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隱隱顯出了點點光亮,天邊白光中暈開了紅黃彩,江長安和烏婆身影急速穿梭而過,直奔異塔。
烏婆心中急切掛念著塔中靈藥,全將江長安拋到了腦後,全速飛去。
江長安的身影卻慢慢停了下來,臉上的緊張神色也變得從容,踏在石路上閒庭信步。
他嘴角浮現淡淡的微笑,對著身後道:「你跟了這麼辛苦,為什麼不顯出真形我們一起聊聊?」
一個身穿豹皮裙的火辣身子出現了身後,微弱的亮光照在那張清麗凝秀的臉頰,小麥色肌膚堅實有力,除了恐怖的爆發力,渾身還充滿了怨恨的戾氣,正是緊跟著江長安的蒼月。
「江公子。」她低沉的聲音道。
江長安看了眼烏婆消失在異塔上的身影,轉過臉笑道:「你為什麼要殺了喬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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喳然,那兩隻眼睛表露驚恐的神色,蒼月故作鎮定:「江公子的話我聽不明白。」
「雲疆五鬼固然厲害,但是他們用的從來都不是利刃鋼刀,而是將人五馬分屍的骨爪。而且他們分屍也從不會是簡單地將人分成上下兩段,你的手法利落之極,但如果相較起那五個人的暴戾,你還只是個門外漢。」
江長安目光落在別在她腰間的腰刀上,那把刀僅有兩指寬,一尺長,刀鞘所用的獸皮老舊翻起,露出半寸長的寒光——一柄利刃。
「你的箭法很是厲害,所以這也讓人忽略你腰間的刀,你的刀不比你的箭慢。而你故意將其分屍不過是不想讓烏婆知道是你所為,我想知道你這樣做的目的是什麼?你為什麼要殺喬震?」
「江公子的想像能力也要比自身的實力強悍很多。」蒼月冷冷說道,「還是那個問題,你如何能夠證明此人是我所殺?」
江長安笑道:「其實方才只要烏婆稍稍留意,就能夠發現屍體拼合在一起時清楚看到刀痕是由右下至左上,明顯的『抽刀斬』,血肉微微朝內側翻卷,刀力渾厚利落一刀兩斷,一個用刀的人講究一擊必殺,一定會用自己最實用最適用的招式,而這一刀的軌跡用右手從右下到左上,無論如何出刀都會是極其不適,但是對於一個左撇子,這是最佳的抽刀軌跡。」
蒼月眼神中殺意滋生,卻又一瞬暗了下去。
江長安道:「你在烏婆面前將自己『左手利』掩飾得很好,但是在我們第一次遇見的時候,面對沙海巨獸你射出的那一箭很急很快,人在危機時候最適用的就是本能,而你當時用的便是左手。」
蒼月聲音更加低沉道:「你在看到屍體的第一時刻就知道是我所為,但你卻說是雲疆五鬼,為什麼?」
「這個不重要。」江長安道:「重要的是你現在可以告訴我,你為什麼要殺喬震了嗎?」
蒼月沒有立即回答這個問題,轉而說道:「烏婆知道了你並非是姬缺的人。」
「她怎麼會知道?」江長安驚異道,從始至終自認沒有露出什麼馬腳,連同她問出的關於交換之物的問題自己的對答如流,沒有一點破綻。
蒼月道:「智者千慮必有一失,烏婆在問你交換之物你對答便已經錯了。」.
江長安回憶道:「三十丈金玉蠶絲,二十株尾刀盤龍參,十匹浮光花素綾,外加三枚骨磬丹,三片草雉魚鱗。難道不是這些嗎?」
「江公子再將這些東西的第一個字亮起來看。」
江長安豁然大驚失色:「金尾浮骨草!」
蒼月默認,道:「江公子回答得是不錯,但是當烏婆又問你帶來了多少種,公子卻是回答錯了。」
「虧得我還自認聰明說出該帶來的全都帶了過來……」江長安笑道,「原來只有一種,六十六株金尾浮骨草。」
墨滄笑道:「難怪,難怪本尊開始還納悶,倘若是真正價值不菲的靈藥怎麼會是一些盤龍參、錦華綢緞能夠交換的?但是金尾浮骨草就全然不同,這種藥不但能夠有畫符解咒的妙用,而且產量少得可憐,這可是遠遠要比上千株盤龍參上千丈金玉蠶絲珍貴,講究!」
蒼月卻搖頭道:「就算是江公子回答六十六株金尾浮骨草也還是不對。長久以來烏婆與道南書院之間的交易早已有了一套防止外界冒充的『對口』,故作迷陣的問題是一個,回答也是一個,真正的回答應該是『一種不多,一種不少』。」
「一種不多,一種不少……」江長安笑道:「有意思……」
蒼月道:「你不是姬缺派來的,這一點不僅僅烏婆知道,喬震也很清楚。你和烏婆一起圍殺喬震,若是我沒有提前動手,下面會發生什麼?你這麼聰明,應該不難猜到。」
江長安心底猛然生出一股涼意,不錯,烏婆早就堪破了自己的身份,和烏婆一同前去圍殺喬震時她一定會袖手旁觀,如果沒有蒼月事先將這潭水攪渾,後果難料。
「你又為什麼救我?」
「救你?」蒼月冷笑,「我不會救任何人,這是一筆交易,我救了一命,同時你也要給我想要的。」
「你想要的?是什麼?」
那雙充滿野心的美眸中流露出瘋狂貪慾:「我要整個燕落村!要整個神田靈藥!我要你為我找到這一切!」
「你就這麼篤定我會幫你?」
「不會麼?」蒼月凝眸道:「對了,若是我沒有猜錯,你想找的那幾個龍族朋友就在靈藥種植之處,龍族這種高貴血族,用來餵食靈藥再何時不過,江公子如果繼續耽擱,看到的就是一堆白骨了。」
龍囿靈和靈藥關在一起?什麼餵食?江長安正欲再詢問,她已轉身隱沒了起來。
隆隆——
異塔之上霹靂轟聲炸響!
爆炸的火焰激射而出,接著便看到喬震的身影從頂層駕御一道綠色神虹飛射而出,而一件黑袍包裹全身的烏婆正緊隨其後!
兩人一前一後追逐爭鬥,顯然喬震落了下風,臉上傷痕累累。
「喬震!」江長安心中錯愕,此時兩人正在激鬥,正是進入異塔的大好時機,口中迅疾念了一道隱身決,隨風無形遁入異塔之中。
他不敢耽擱,喬震的實力固然強橫,但是與深不可測的烏婆相較而言差的遠不止一星半點。所以自己能夠利用到的時間少得可憐。
江長安沖天而起直上雲霄頂層,眼見所有的藥物一顆不多一顆不少得長在樓頂。
「奇怪,若喬震真的是為了靈藥而來,不可能一株藥也不動!」江長安狐疑道。
墨滄風涼話道:「說不定人家興許就不是沖藥而來的呢?」
「不可能,若不是為了靈藥早在他見我的時候便也不會三番五次說到靈藥,分明就是想要借我之手查出靈藥究竟在不在異塔之中。」
墨滄道:「你是說他本不知異塔中究竟有沒有靈藥,與你說的也只是推論?而等到你去探查時再尾隨其後,拿你當一個試水的,嘿,這個喬震還真是一肚子壞水,陰謀詭計可不比你差……」
「小子,那你說,這頂層塔頂上的藥材為什麼沒有被觸動一株?甚至可以看出那老東西連毀掉這些藥材的心思都不曾有,這樣做只有一種可能……」
「只可能是這塔頂的藥材根本就不是真正的靈藥。」
江長安完全證實了心中的猜測,先前看到這些藍色植物第一眼他便感到無盡的失望,更不用說烏婆開出的交換條件乃是六十六株金尾浮骨草,哪怕是眼前所有的靈藥加起來也不及三株金尾浮骨草的價值。
可靈藥不在塔中又能在哪裡?
江長安目光垂落在墨滄的黑影身上,後者立時如同驚弓之鳥,道:「別看本尊,本尊說過了,這個異塔極其奇怪,其中充斥著一股莫名強橫的力量,本尊散出去的靈識都是肉包子打了狗,看不透啊……」
異塔連墨滄都參不透,菩提眼也是看不出任何端倪。
吱吱……
忽然,一聲老鼠的聲音冒出,一綹金光從江長安袖筒跳到了地面。
「盜天鼠?」江長安驚訝道。